作者：锤子塔塔
时霜就着这姿势捏捏他的耳垂，耳垂边缘有一道裂口，结了血痂，看着就疼，“一定要戴这吗？不能换个别的地方戴？”
“换哪？”
想到那些心机深重的人，不是胸口就是舌头，用这些东西勾引时霜，闻熠寻思戴哪能超过他们。
“手上吧，”时霜想了想，说，“跟塞西尔一样，挺方便的，不容易受伤。”
闻熠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拧起来，嘴角往下撇，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才不跟他一样。”
闻熠觉得时霜是喜欢他戴耳钉的。
第二次见面，荣誉日上台讲话的时候，时霜盯着他看，在黑色耳钉上停留的时间多了两秒。
车缓缓停在一家店门口。
闻熠约的是一家普通的穿孔店，比起提供稳定器的机构或者医院，这里和时霜一起来，总觉得更有约会的感觉。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抬头一看闻熠的脸，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欲言又止。走廊里路过的一个客人也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两眼，但碍于闻熠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闻熠浑然不觉，凑到时霜耳边，低声问：“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下车前时霜被他霸道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闻熠表示凭借他现在的火爆程度，出去一定会被围起来拍照的。而时霜又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喜欢的人，到时候就会一个一个和人合影说话，完全把他忘在一边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实在幽怨又可怜，而且说得有理有据，时霜也就同意了。
现在戴着口罩都不用憋笑，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可能你今天比较帅。”
很少被时霜夸奖的闻熠顿时美滋滋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拉着时霜的手小幅度晃了晃，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进入预约好的房间，师傅一抬头看见闻熠的脸，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小伙子还挺有情趣。”
闻熠没听懂，但也不关心。他紧紧握着时霜的手，指节都收紧了，“我好害怕。”
时霜不解风情，戳穿他，“你又不是第一次打了。”
“万一这次严重发炎呢？”闻熠越说越认真，眉头紧紧锁着，“耳朵烂掉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呢？感染到五脏六腑了呢？”
“只是打个耳洞……”
师傅听不下去了，心想着挺高大威猛一人，怎么这么矫情。也不废话，抬手消毒，穿刺，一秒打完。
“行了，你看看。”师傅把桌上的小圆镜推过去。
闻熠一瞄，就照见自己脸上的猫咪胡须。眼睛唰地看向时霜。
“走吧走吧。”时霜假装没看见，压低帽檐，拉着他走。
一上车，时霜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闻熠按回了座椅里。全副武装被卸了个干净。
闻熠一条手臂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那张画着猫咪胡须的脸凑得极近，声音危险地压低：“你画的？”
太可恶了，让他被人笑话这么久。
时霜看着他，伸出手去捏他的脸，正好捏在那三根胡须上，像揪猫胡子一样轻轻扯了扯，表情无辜：“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闻熠眼睛里全是笑意和凶意。他把脸埋进时霜的颈窝里使劲蹭了蹭，又抬起头来，鼻尖抵着鼻尖，作势就要往下亲：“亲死你……”
时霜手抵着他下巴，身体微微抬起一些，余光恰好瞄到了窗外。回去的路改了路线，他看到路过中央医院，就说：“顺路去看下莱因和谢时序吧，要离开一区的事我还没告诉他们。”
闻熠的动作停了一瞬，脸色瞬间黑沉。然后他低下头，恶狠狠地亲上来，堵住了那张嘴。
车调转方向，缓缓驶往公寓。
第158章 青杏熟了
闻熠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脸上的猫咪胡须洗掉。
可沾了水猛力搓了半天，那几笔黑色线条的颜色只淡了一点点。小麦色皮肤都通红一片。
他动作粗鲁，跟洗抹布似的，自己半点不疼。时霜靠在浴室门边，看得直皱眉，抿抿红肿的嘴唇，终于没忍住，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轻点。”
闻熠停下动作，偏头盯着他。他用了洗头洗脸的架势，额发和眉眼都被打湿了，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时霜也没多说，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慢慢揉出绵密的泡沫，朝他扬了扬下巴，“低头。”
闻熠乖乖俯身低头，把脸递了上来。
时霜把泡沫抹在他脸颊上，打着圈。指腹触到那层被搓得发烫的皮肤，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泡沫在指间化开，猫咪胡须终于开始淡去，可闻熠根本没在意那些线条有没有被洗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霜。
冷冷淡淡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却让他觉得好温柔。
时霜的眼瞳乌黑，是那种即使在光下也不会透出棕色的纯黑，像深夜的潭水。他看人时格外专注，目光里只会有一个人，给他擦脸，好像是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闻熠幸福得心都要化开了。
他何德何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婆呢。
每天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怎么会就这样被时霜选择了呢，幸运从天而降，是否会被收回？于是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问时霜，“今天我是你男朋友吗？”
刚开始还会得到肯定的回答，温柔地让他上瘾。但次数多了时霜就有点烦，没有耐心了，脾气很差，会狠狠捏他嘴巴，不许他再问问问。
他盯住时霜，满腔的情绪急切想找到一个出口。他忽然说：“好喜欢你啊，时霜。”
时霜怔了一下。在一起之后，闻熠总是会没有由头地忽然向他告白，好像喜欢的心情满溢，迫使着他一次一次难以抑制地宣泄出来。即使是被爱意环绕的时霜，被这样浓烈炙热的感情包裹着，时不时撞一下，也很难不动容。
他又想起刚开始的那几天，闻熠总是特别的没有安全感。他会顶着一张凶巴巴的脸，用那种胆怯又满含期冀的眼神望着他，问他：“今天我是你男朋友吗？”时霜不厌其烦地给予肯定。
哪知闻熠形成了习惯，胆怯消失了，却还是要问他，甚至会在大早上时霜还睡着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趴在他的床边，把人摇醒，问上这一句。
时霜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狠狠捏他嘴巴，被子一卷，把他裹到床上，按在胸前，不许再说话。
此刻，对上那双近乎赤诚的眼睛，时霜凑近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作为应答。
闻熠立刻俯身亲回来，急躁得不行。脸上的泡沫蹭到了时霜的脸颊、鼻尖，时霜被他压得往后仰，伸手推他肩膀，“先洗干净。”
时霜让他洗干净脸，自己拿了手机去阳台打电话。电话那头是陆森，他答应今晚回去陪人家吃饭的，现在临时变卦，怎么也该道个歉。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低低闷闷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在哭吗？”时霜问。
“没有……”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变成了一个极轻极短的“嗯”。
时霜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心里不是滋味。明明是他主动邀请，又出尔反尔，害人等待，让人伤心。犹豫了一下，决定今天还是先回去。
他转身想跟闻熠说一声，这才发现闻熠洗个脸洗了太久。浴室的门半敞着，雾气从门缝里漫出来。时霜走过去，刚探头，就愣住了。
闻熠从浴室里出来，披着一件半敞开的浴袍。他还湿着，水珠从锁骨沿着胸口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肩膀宽厚，腰身却劲瘦，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鼓胀的肌肉。
时霜呆住：“你洗澡干什么？”现在还是白天……
闻熠目光深邃，问：“怎么了？”
“我要走了。”
“去哪？”
“回去吃饭……”时霜表情自然，声音却矮了一截。
“他一哭你就心软。”
时霜张了张嘴，被这语气刺了一下。
闻熠语气生硬：“我才是你的男朋友，难道就因为我不会哭，就不能被你疼吗？”
“话也不是这样说。”时霜微微蹙眉，“我先请他留下的，而且是你半路改方向。害我毁约。”
“你让他留下不就是因为要哄他？”闻熠的声音冷沉，虽然极力在克制，还是忍不住翻旧账，“还在跟我约会的时候就要去看别人，还是两个……”
“我什么时候跟你约会了？”时霜打断他。
浴室门口安静了一瞬，蒸汽缓缓散去，空气里残留着沐浴露青涩的柑橘味。
“连这你都不认了？”闻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委屈至极，“……时霜，你就会欺负我。”
才洗了个澡，最好的老婆变成了最坏的老婆。
时霜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他叹了口气：“陪你打耳洞是约会吗？你确定要把这当成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闻熠沉默了几秒。也觉得不能算，第一次约会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好吧，那就不是约会。”
可时霜还没开口，闻熠又抬起了眼睛。
那双赤红的眼眸直直看着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声音一下子绷紧了：“真的要走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浴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因为上次我没有表现好，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所以只认他当有名无实的男朋友，但私底下会去找更满意的人，和他当什么狗屁的灵魂伴侣。
“不是……”时霜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做事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就是小时候每个小朋友都学过的，承诺的事就应该尽力做到。可他忘了，闻熠有了亲密的身份，却没有享受过规则之外的偏爱。
好可怜。
“不要装哭了，我不走了。”时霜往前走了一步，指尖扫了一下他被水蒸气沾湿的睫毛，“我留下。”
为你留下。
这下闻熠眼睛是真的红了，眼底燃起了火，逼得眼眶发烫。他一把将人箍进怀里，嘴唇贴着时霜的唇角，呼吸灼热，“那我们重新完成你的发情期……变成大宝宝。”
深深的吻。身体贴得很紧，几乎融进血肉骨骼，生长在一起，不可分离。他们互相抵着，年轻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最是蓬勃。
时霜是一颗挂在枝头的小青杏，他在五月初长成形，迎来了最佳采摘时节。小满过后，没有经过催熟，他长得很慢，青青脆脆的。
好在阳光和雨水浇灌着，果肉已变得厚实，闻熠重新将他摘下来，看着青杏渐渐变大，表面开始泛黄。重新进入了生长期。
闻熠对于自己栽培的果子充满了喜爱，不住地亲吻。
时霜被他压着往床边退的时候，内裤已经被扯下一半，堪堪挂在一边腿上，露出一侧圆润饱满的臀。半遮半掩，画面比全脱了还瑟琴。
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地绷紧了腰线，把那道弧度衬得越发惊心动魄。闻熠粗糙的大掌从勒紧的边缘探进去，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吸了口气。
时霜这才想起，闻熠曾经是一名出色的甜点师。他虽然摘了果子要做果酱，涂抹在他的面包上。但如今面团还没发酵，得先捏起来。
他揉捏的力道恰到好处，五指张开，收拢，再张开，掌心的薄茧碾过细嫩的表面，留下若有若无的烫意。
学艺多年，他手法老道。外人可能会觉得他是经验丰富、勤加练习的结果。但时霜知道，这是他的天赋，他好像天生就能摸索到其中的关窍，又或者天生就与时霜契合。他的面团，他总是揉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