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闻熠赶紧低头，把耳朵送到他掌心，跟刚才那副凶戾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但闻熠即使坐着，高度对时霜来说还是太高，抬着手臂很快就酸了，时霜索性拉住他浴袍的前襟，把人往自己胸口带。闻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倾身靠过去，脸埋进一片柔软的暖香里。
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布料，感受到的柔软不似胸肌的硬实，纤薄又温软，带着时霜身上那股幽冷的香气。
闻熠浑身僵硬，脑子晕晕乎乎不会转了，呼吸都停了。他的脸就贴在时霜胸口，只要稍微侧一侧，唇就能碰到那一小点微微.突.起的轮廓。
他一动不敢动，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地压着喉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指节泛白。
时霜却浑然不觉怀里这人已经烧成了一块炭。闻熠的耳朵和头发都毛茸茸的，热乎乎地蹭着他掌心，就像抱着只大型犬。时霜玩着他的耳朵，指尖一下一下梳过绒绒的白毛，眼皮渐渐发沉。
突然，客房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时霜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子。闻熠也被惊得弹起来，耳尖还烫得发红，眼神却已经恢复了警觉。
随后，蹬蹬蹬几声，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从走廊冲出来，咪咪呜呜地叫。它们头上身上全是奶油，二脸心虚，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人。
时霜过去一看，闻熠卧室遭到洗劫，东西乱撒，床上踩了一堆奶油爪印。还有一只奶油小兔蹲在枕头中央，浑身的毛被奶油黏成一缕一缕的，两只前爪捧着一块缺了角的蛋糕，嘴里还塞着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
“怎么回事？”
小兔放下蛋糕，跺脚告状。
大概是说这两天时霜学做蛋糕，馋到它们了，偷偷藏了一块到闻熠房间偷吃，小兔发现，很正义地告诉它们不可以吃。为了不让它们吃蛋糕生病，只能自己独自承受。
看它吃独食，三小只打起来，闻熠房间就遭殃了。
“……”
*
三只奶油团子被拎进浴室，热水冲了半天才把毛上黏糊糊的奶油洗掉，吹干后蓬松得像团棉花。
时霜蹲下来，一手点着一只的额头，语气严肃地训了两句，罚它们今晚都只能自己睡觉。
咪耷拉着耳朵，呜摇着尾巴，兔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再吱声，乖乖回各自的窝里，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
而闻熠的房间住不了人，晚上只能凑合跟时霜一起睡。时霜抱着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床，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盖一条被子。
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铺开一道窄窄的银白。时霜困得很快，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沉下去，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影。
闻熠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霜霜。”
“嗯？”时霜的声音含糊，已经半梦半醒。
“我不在的这几年，你有跟别人这样睡过吗？”
“没有吧……”
“闻烨呢？我听说他老是缠着你。”
“我又…不喜欢他……”安静了几息，时霜眉头动了动，似乎嫌吵，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别吵。”
闻熠一瞬恍惚。那你喜欢谁？他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回过神，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有一片空白。
待到身旁呼吸平稳，他将人掰回过来，看着时霜的睡颜。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描出那张惊人的美丽轮廓。
旁人第一眼总是会注意到他的眼睛，漆黑如墨，色彩极浓重。随后是眉心红痣，小小的，朱砂似的，嵌在冷白的肤色里，艳得惊心。
最后才是嘴唇。他唇色偏淡，唇珠没有很明显，只有像现在这么近距离看，才能看清那抿着的粉润，漂亮饱满。
闻熠突然想，这是很适合接吻的唇形。
这念头甫一上来，便觉口干舌燥，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半晌，目光又落回那两瓣唇上，指尖虚虚点了点，无声做了一个“晚安”的口型，闭上眼，手臂轻轻环过去，搂住时霜准备睡去。
忽然愣住。
尾巴……
尾巴被时霜夹住了。
他还没收回的虎尾，那条覆着短绒的、比寻常猫科更粗.壮有力的尾尖，被睡梦中的时霜无意识夹在双.腿之间，当成抱枕一样。但因比抱枕更细长，故而时霜夹得极紧，整条尾巴被柔软地裹在柔软的热度里，动弹不得。
闻熠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去拽，手指刚过去，触到自己的尾巴，睡沉的人似有所觉，把他当成了抢宝物的贼，双腿一收，并得更狠了。
软软热热，他呼吸更重。
养了这么多年，肉也不见得长多少，没想到这里却是丰腴。
时霜体温温凉，闻熠自己火气旺，体温高得不同寻常，以前总疑心时霜体寒，哪摸着都凉。没想到他也有热的地方，从前没有碰过，竟不知道。
抬眼看去，时霜像是做梦了，眉尖微蹙，咬着下唇，脸颊泛起一层细细的潮.红，从颧骨漫到耳根。闻熠以为他发烧，手背碰了碰额头，不热，沾着点细汗，拇指随手抹了，指腹擦过他眉心的红痣。
难道是做了噩梦？
凑近想叫醒他，身子一动，被裹着的那只手也跟着动，一动便磨蹭到，更热更软的一处。
闻熠明白过来。不是噩梦。
窗外下起了雨。春雨绵绵，在寂静的夜里诉说着呓语。
窗内的人却手掌火烧似的，微微发抖。
为着这春。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中摇晃的叶片，伶仃而青涩。风簌簌响，声音碎成短促的几截，随后从枝头飘落了，又从虚虚敞着窗缝里，落在闻熠掌心。
一片湿润。
他却顾不上去感受，低着头，眉眼晦涩。
弟弟梦*了。
时霜发育缓慢，来得比普通男生晚许多。
闻熠僵坐了很久，才起身洗干净手，又拧了热毛巾回来，准备给时霜清理。却见床上的人睫毛抖得厉害，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滚动，装睡装得并不高明。
“醒了自己擦。”他哑声。
时霜不动，反而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不肯出来。闻熠无奈，只好把他连被子一起包起来，打横抱进浴室，自己出来换床单。
等床铺好了，也不见人出来，他去敲门。
“你把灯关了。”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闻熠关了灯，门才慢吞吞打开，时霜裹着浴袍，头发乱翘，低着头，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飞快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头顶。
闻熠坐在床沿，拉下被子，露出他闷得发红的脸，轻声道：“很正常，长大都会这样。”
时霜不理他，把脸转向另一边，过了很久，久到闻熠以为他睡着了，才从被子缝里传出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闻熠怔住。
“是你不再跟我一起睡觉的前一天，对吗？”
“……嗯。”
安静了一会儿。时霜翻过身来，月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半垂着，“我做梦了，哥哥。你当时也做梦了吗？”
接着问：“你梦到了谁？”
闻熠闭上眼，回想他当年第一次。他梦到的人是时霜。醒来之后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天没亮就收拾东西，之后再也不敢跟时霜一起睡。不久后正好得到一个参军机会，他办了休学，离开了。
他浑身燥热，火焰爆开，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闻熠？”时霜察觉到不对，撑起身子看他。
那枚黑色耳钉闪着红光，闻熠的发情期提前了。
他眼底的红骤然暴涨，瞳孔几乎被吞没，喉结剧烈滚动，紧盯着时霜，似乎要将他拆吞入腹。好在稳定器触发警报，很快会有人赶来隔离。
“是否要人帮助度过？”来人询问。
时霜看了闻熠一眼。他半跪在床上，浴袍散了，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没入腰腹。手背青筋暴起，攥着床单极力克制，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极限的困兽。
“不用。”时霜说。
他伸手捧住闻熠的脸。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闻熠浑身剧震，像是被什么烫到又像是被什么解救，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时霜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干净利落的，像盖章一样，带着一点奶油蛋糕残留的甜。
“哥哥靠这个度过，可以做到吧？”
第187章 if捡兔回家（5）
这段时间，时霜一直在和木野、陆森交流开店的事。
他觉醒后除了拥有异能，还意外拥有了星际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净化能力。这件事闻瑛让他暂时不要公开，等推动法案通过了再上报。
但净化之力的存在不可忽视，恰巧他需要通过不断实践提升能量，也需要自己赚钱，这近一年私下接了不少单，攒够了资本。前阵子去参观阿瑞斯军校时认识了罗伯特，准备合作。
陆森是他在之前学校的同学。再见他时他与小时候变化很大，衣服洗得很旧，头发也不修剪，整个人愈加阴郁。
时霜刚开始没认出，注意到他也是因为发现这个人总盯着自己看，后来甚至跟踪他。
时霜将他揪出来，本来想教训一顿，结果陆森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星币，递过来，问他，“可以牵手吗？”
执拗的样子跟小时候重合。
时霜看他现在过得这么可怜，又想到自己当初只还了塞西尔钱没还他的，就经常给他带吃的。陆森从此黏上了他，时霜也乐意经常带着他一块儿玩。
木野则是时霜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章鱼，下雨天在积水路上漂，差点被时霜踩。
他品种特殊，触手上还有伤，时霜将他带回去养好伤，准备交给精神体管理局，结果养着养着小章鱼变成了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霜就让他留在身边。
刚开始时霜只给他们两个精神体做净化，后来发展成业务，也是由他们俩协助。由陆森研发的小程序秘密接单，对接事宜也由他负责，木野则负责精神体运输与养护工作。
他们线上接单一般是不跟雇主见面的，只接送精神体。之前是接到时霜公寓，现在闻熠住进来，地点就暂时变成了学校里的一处废弃教学楼。
“他想见我？”
时霜坐在旧课桌上，桌子上垫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他一条腿随意垂着，另一条裤腿折到了膝盖，雪白修长的腿踩在椅子上，小腿中央有几道细小的划伤，伤口很浅，时霜本人对此也毫不在意。
倒是另外两人紧张得不行，凑在边上。陆森单膝蹲着，一手托着他脚踝，另一手捏着棉签抹药。
木野拿了创口贴一张一张给他贴上。
伤痕全被掩盖，他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答道：“嗯，这次新客人是S级，他说你认识他的，他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