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脆脆薯饼v
乔��格里尔这几日连公司的事都管不了，每天都要去海域一起寻找亚诺，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算吃了也吐，整个虫形销骨立。
乔��格里尔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前天更是直接昏迷。被他们送到了医院。
好在虫蛋还在，不然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家主要怎样活下去。
可是如果乔��格里尔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哪怕有亚诺阁下留下的信息素，虫蛋也很有可能有危险。
乔��格里尔不想待在医院，知道虫蛋没事后便回到了他和亚诺的家中。
家中起码还有一点雄虫的信息素，还有雄虫存在过的痕迹，医院什么都没有。
“还是没找到...对吗？”乔��格里尔刚吐过一次，声音还带着嘶哑。
“我....”格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是.....”
乔��格里尔躲在用雄虫衣服筑成的巢里面，他什么都留不住，连衣服上的信息素气味也在逐渐离他而去。
留不住.....
但虫蛋这几日在他腹中长大了一点，他能感觉到。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留住的了。
乔��格里尔手里还紧紧攥着亚诺留下的信，他反复地看，哪怕没看一个字都会让他的心如刀割般痛一分，可他还是要看。
他的手指现在太细套不上曾经尺寸合适的戒指，他只能拿根银链将两枚戒指串起，挂在脖子，紧贴胸口的位置。
“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雄主那么讨厌我，那样不想见我，可我还是要找他，还企图再见到他一面。”乔��格里尔垂眸看向胸口紧靠着的两枚戒指。
“巢穴”传来雌虫的声音，那个曾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雌虫，此刻用堪称卑微的语气说：“我不求他回到我身边了...他只要活着，只要让我知道他活着就好。”
“如果他能活下去，哪怕从此都不见我。我...我真的...也可以...接受.....”
泪水滑落到脸上，是凉的，流进嘴里，带着苦涩的酒味。
格桑将饭放到了桌上，从前雄虫就在那里吃饭。格桑不忍再听下去，也再说不出那些违心的、无用的、宽慰的话。
“家主，您吃一点吧。医生说了，您和亚诺阁下的虫蛋需要营养。”他说完就离开了，给乔��格里尔留出足够的空间。
格桑一出门，看着屋外的索文，嘴巴往下一撇，眼泪即将汹涌而出。
索文看了留有一条缝的屋子一眼，急忙关上门，捂住格桑的嘴，将他拖回楼下。
到了楼下，索文才松开手，对格桑说：“哭吧。”
格桑猛地扑进他怀里，鼻涕眼泪都抹在他衣服上，发出绝望的呓语：“亚诺阁下...亚诺阁下...您到底在哪？”
他红着鼻子问：“亚诺阁下是不是真的死了....”
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乔��格里尔是感觉不到饥饿的。
可是他不吃，他腹中的虫蛋要吃。虫蛋挑嘴得狠，现在他连灌营养液下去都会吐出来。
乔��格里尔手护着肚子，慢吞吞又不舍地从巢穴中爬出来。
这个巢穴从亚诺离开他第一天就在这里，乔��格里尔用这种方式，奢望留下一点雄虫的气息。
桌上的饭菜和汤已经凉了，汤的表面凝着一层油脂，乔��格里尔看一眼，胃里便忍不住翻江倒海。
他一边揉胸口，一边捂着小腹：“崽崽...好崽崽...雌父会努力吃下去的。”
乔��格里尔从来没觉得吃饭是那样艰难的一件事，往日能入口的饭菜现在变得难以下咽，乔��格里尔只能尽力往自己嘴里塞，他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只能机械地吞咽。
他不由在想，以前他的雄主在吃饭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因为内心太过痛苦，所以什么都吃不下。
原来不是跟他置气，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啊....
他怎么能让亚诺这么痛苦？他怎么能让他的雄主这样痛苦？
他的爱，带给亚诺这么多痛苦。让他食不知味，让他连生命都不想要了。
“雄主.....”他这几天快将泪流干了。
乔��格里尔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饭，再也吃不下去，他忍住想呕吐的冲动，重新钻回他的巢穴，手里握着一管信息素剂。
他不敢浪费，怕用完之后虫蛋无法平安降生，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给自己注射。
他将试管放在唇边，嘴唇贴着冰凉的壁身。
熟悉的腹痛袭来，是虫蛋没有充足的信息素在跟他闹。
“崽崽......”乔��格里尔紧紧按住肚子，小腹隐隐坠痛，嘴唇血色渐失，被抿紧成一条线，虫蛋在叫嚣着对信息素的渴望。
“乖...崽崽...再坚持一下。”
“不要离开我...”
乔��格里尔从旁边抓过一件沈容安的衣服，抱在怀里，紧紧地嗅闻着，闻着上面很淡很淡的檀木香。
他哭不出来了，只能闭上眼睛，强忍下恶心与腹痛，低低地、哀切地唤着：“雄主.....”
“疼.....”
巢穴遮住了外面的光，乔��格里尔躲在昏暗的地方捂住胸口，失神地说：“真的好疼......”他已分不清肚子的疼痛和心脏的疼痛，哪个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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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跳海失踪的第一个月，乔��格里尔下令停止了搜寻。
所有虫都清楚，雄虫恐怕早已尸骨无存，被海底下的凶兽吞噬殆尽。
但他还是没有勇气给亚诺举行葬礼，他总还想再自欺欺虫一段时间。
肚子更大了，腹中的小家伙靠着雄虫留下的信息素，艰难而顽强地生长着。乔��格里尔现在已经能感受到胎动了。
他重新回到了公司，处理事宜。手段还是如往常那样雷厉风行，与温特米尔的合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可是乔��格里尔瘦得很厉害，只有肚子隆起了一点，其他地方瘦得连骨头都凸了出来。
温特米尔那日见到乔��格里尔，也看见了他现在这样狼狈。或许是他想到了家中同样怀着他虫蛋的雌君，对乔��格里尔有几分于心不忍，于是宽慰了这个独自怀孕的雌虫几句：“你不要折磨自己，亚诺知道了也不会高兴，不会觉得痛快的。”
俞安开始也以为沈容安对乔��格里尔没有一点情意，直到他得知沈容安让虫抽取了大量信息素留给乔��格里尔后，他才发现，沈容安也并非无情。
只是这份爱让他太痛苦了，爱着痛苦，不爱可能还能解脱。
可是真的能不爱吗？
温特米尔委婉地说：“说不定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挺好的。”他说的真的是另一个世界，可乔��格里尔听来，这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等同于天堂。
亚诺这样好的虫，是要上天堂的。
至于乔��格里尔，乔��格里尔当然做梦都想再见他的雄主一面，但如果亚诺不愿意再见自己，他甘愿永坠十八层地狱。
他不想再看见雄虫蹙起的眉了。
俞安发现自己的话似乎并没有安慰到乔��格里尔。
相反，雌虫极其惨淡地朝他一笑，跟他继续商量合作的具体细节。
谈完后，温特米尔急着回家照顾怀孕的德莱，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乔��格里尔隔着西装单手覆在小腹上，他环顾空无一虫的办公室，手指抚上办公桌上摆放的他与亚诺的结婚照。
照片里，亚诺笑着往他的方向靠，从神态到动作都能看出他那时对乔��格里尔是十分依赖的。
他们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乔��格里尔坐下来和雄虫是差不多高的。
乔��格里尔手指移到雄虫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描摹那里的弧度。
“雄主.....”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像在跟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雄虫说话。
“我好久没看见你这样真心地笑过了。”
“在我身边，让你很不开心吧。有我这样一个控制欲强又偏执神经的雌君，让你很厌恶吧？”
“我错了...雄主，我...”他看着照片，指尖从雄虫的眉眼画起。
“如果我当时成全您跟那个雌虫，您还会这么恨我吗？”
“如果让你跟你喜欢的虫在一起，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采取那样极端的方式。
乔��格里尔闭上眼睛，手紧紧按住肚子，虫蛋动得太厉害了，它或许也在思念他的雄父。
“可是.....”乔��格里尔有些茫然地睁眼，喃喃，“可是那个虫当时连面都不肯露，现在也不肯出来，我也查不到他半点踪迹。”
这样一个懦弱怕事又无能的雌虫，哪里配得上雄虫炙热真挚的爱。
“我也配不上.....”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一个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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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走后第二个月，乔��格里尔惊恐地发现他梦不到亚诺了。
刚开始找不到亚诺时，他睡眠很差，又因为怕吃药对腹中的虫蛋会有影响，每晚几乎都要熬几个小时才能睡着。
后面他找医生开来些孕雌专用的药，实在熬不住了就吃一片。
那时他常梦见他的雄主，他梦见他们的初遇，他梦见亚诺还爱他的时候。
但有时，他也会做噩梦。梦见那日跳海，他飞扑过去，却抓不住雄虫的衣角。
他梦见他和雄虫，还有他们的虫蛋一起死在了那片海里。
他梦见他找到了雄虫，但雄虫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梦见雄虫对他笑，可笑着笑着忽然面色苍白，最后在他怀里逐渐失去体温、逐渐消散。他拼命抱紧亚诺，却无济于事。
他还梦见...梦见雄虫走了，他也没留住他们的虫蛋，最终躺在病床上，徒劳地捂着小腹，身下的鲜血绵绵不断地流，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他常哭着醒来，醒来后下意识去摸肚子，感受到那里的凸起才安心。
那时无论是好梦还是噩梦，总归能看到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雄主。
可是现在，或许是他的雄主彻底厌弃了他，再也不愿进入他的梦境。
雄虫留下的信息素管用一支少一支，每一个空管都被乔��格里尔保存下来。他的雄主哪怕恨他，却还保留着他的善良与怜悯。
乔��格里尔最近看雄虫的照片更加频繁了，他妄想着，或许多看一看，还能梦见他的雄主。他边看，边抚着已凸起一个弧度的小腹，将照片下移到小腹的位置，对虫蛋说：“崽崽...这个是雄父...是你的雄父。”
“你要记住他的样子，你也要记得你的雄父是个很好很温柔的虫，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虫了，崽崽，你答应我，你不能忘记他。”
乔��格里尔轻抚着，低声说：“如果哪一天...雌父不在了，你也一定要记得你雄父。”
乔��格里尔每个月都有按时去产检，他在仪器中看见了他与亚诺的虫蛋的样子。
医生说，这是一枚雄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