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第38章 【P】难道心中藏着不如意
下午考完英语, 游未打了个电话给餐厅老板，取消了定好的时间和座位。
老板：“好的, 没关系。”
语气之遗憾，好像能读心。
游未想起花店的老板说订好的花不能退，可他实在没有可能在今晚这样的场合给姜亦奇送花。
花能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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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跟着姜亦奇出了校门，姜亦奇叫了辆车，带游未见识了他从前不曾见识过的属于闻礼的另一面。
闻礼竟然有个高端会所。
普通包间三小时消费就要四位数，还只搭配最基础的酒水套餐。更别说姜亦奇朋友今晚包下的豪华包间，香槟、红酒、威士忌全是额外单点。
游未走在姜亦奇身旁, 目不斜视。
但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闻礼居然有这种地方……”
姜亦奇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有市场啊, 都开了好几年了。”
“我初中天天走这条路上下学, 从来没发现这家会所。”游未很好奇，小县城的高端会所究竟靠什么维持经营, 几年下来还能屹立不倒。
姜亦奇大概明白游未在表达什么了, 他说：“闻礼看着不发达, 其实藏龙卧虎，有钱人多着呢。很多小县城都这样，有自己特色产业的县城就更是了。”
游未向来知道闻礼不缺有钱人，但就像远离闻礼一样, 所谓的闻礼县有钱人只存在于他贫瘠的想象当中。这家会所的高消费让这件事在他的脑海里变得具象了。
“闻礼的有钱人生根了, 咱们这种小年轻还是得离开这, 没有产业作为家底还要待在这里的话, 没有挣大钱的希望。”姜亦奇说。
游未悄悄看了姜亦奇一眼。
姜亦奇说的是“咱们这种年轻人”，可是游未知道, 他跟姜亦奇不属于同一种年轻人。或许姜亦奇家就属于在闻礼有产业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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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香氛味道。两人还没进包间, 就有人在大堂里喊了一声姜亦奇的名字。
那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姜亦奇以同样兴奋的神色迎了上去，他们俩说笑打趣，其间，落在一旁的游未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框。
姜亦奇余光瞥到他的动作，走来挽过他的臂弯冲那人说道：“喏，这就是我在一中交的男朋友，他叫游未。”
游未听完男朋友前的定语，抿了抿唇，对那人轻轻点点头，说道：“你好。”
那人笑着看向游未，没有过多打量，道：“你好啊，我是姜亦奇的发小，饶修睿。”说罢，这人的注意力迅速回到姜亦奇身上，亦如姜亦奇的注意力大部分在他身上一样，“你开了个头，今晚来了好些成双成对的，搞得我这个单身狗都想找个伴凑热闹了。”
“放屁，璨璨喜欢人越多越好，少把锅甩我身上。”姜亦奇依然挽着游未的臂弯，他朝包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道，“对了，你跟璨璨天天联系，最近他感情上有状况吗？”
饶修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他在淮城努力念书呢，说是最近不会谈恋爱了。”
姜亦奇没当真，又闲聊了两三句后，三个人便一起往包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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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很大，绒面的长条沙发环绕了半个包间，大理石长几上摆满了各色各式的酒水和点心，藏在墙体和桌几之下的暗线灯光让每个人的棱角都抹上了一层旖旎。
有一对情侣拿着话筒撕心裂肺地放声歌唱，有人捧着手机打游戏，有人在小口小口着抿酒喝。
包间门开合的瞬息，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三人看了过来。
坐在沙发最中央，正在和情侣中的某一位抢话筒的长发男生动作一滞，接着便笑开了，他对着抢到手的话筒伴随着音乐伴奏唱道：“欢迎我们亲爱的奇奇同学和他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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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男男女女共同构成了一个和谐热闹的磁场，它不单独把某某排除在外，也不在意某某融不进来。
游未坐在姜亦奇的身边，他的另一侧空了出来，或许不久后还有人参与进今晚的聚会。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姜亦奇的男朋友，所有的人都比他更了解和熟识姜亦奇。
游未并拢双腿，镜片后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无神和拘谨。
姜亦奇没有因为和熟人聚会而忽视游未，他时不时叫游未吃点这个喝点那个，间或有人打趣姜亦奇，说秀恩爱死得快，姜亦奇对那些调侃一一笑纳，单手拢着游未的肩膀，点了一首情歌。
这是游未第二次听见姜亦奇唱歌，姜亦奇唱歌真的很好听。
空气中的香氛味很快被各式酒水和外卖叫来的炸鸡披萨味掩盖。姜亦奇松开了拢着游未肩膀的那只手，也许是情歌的氛围太过暧昧，他走到落地屏前转过身面对众人，热场子似的左右挥手。
游未的身体无意识地跟着姜亦奇挥手的节奏轻轻晃动，一曲终了，他竟然不知道姜亦奇到底唱了什么，连一个字都没记住。
喝彩声和掌声一同响起，姜亦奇躬身行了一个利落的王子礼，众人极其捧场地吹起了口哨，饶修睿高声道：“再来一首呗。”
沙发中间的杨璨放下酒杯，举手赞同：“奇奇再来一首，别让那对死秀恩爱的把麦抢回去了！”
“奇奇唱这歌不就是在秀恩爱吗，干嘛呀，秀恩爱还分三六九等啊，凭什么奇奇秀恩爱是秀恩爱，我们就是死秀恩爱的！”被他嫌弃的情侣笑得要死，也叫姜亦奇趁热再来一首，姜亦奇唱歌自带一种氛围，好让他们的感情再上一层楼。
饶修睿的屁股挪到了游未身边，“你点一首？”
游未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唱歌。”
饶修睿笑道：“你点一首让奇奇唱。”
游未没有误会对方意思的尴尬，他只是推了一下眼镜框，再次摇了摇头，说：“我不怎么听歌。”
姜亦奇的视线朝他们俩看了过来，他直接对着话筒说道：“饶修睿，我在给我男朋友唱情歌，你怎么还撬我墙角呢，不厚道啊你。”
“我这个阶段喜欢女的，别给我造谣啊。”饶修睿说，“奇奇，听众可以点歌不？”
姜亦奇飞他一眼：“滚一边去，我男朋友都还没点上歌，你谁啊就在这点上歌了？”
饶修睿回答：“我问过你男朋友了，他说不怎么听歌。”
另一边也有人举手：“那我们可以点歌不？我要听浮夸！”
姜亦奇说：“不准点粤语歌，我唱不来。”
也不等别人再度起哄，音响里传出了第二首歌的伴奏。
其他人都没有听过这首歌，只是能从伴奏声中简单判断这首歌应该年代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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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掏出了手机，不动声色地开始录音。他没有选择录像，那样过于热烈，他猜到饶修睿会起哄。游未也不想让姜亦奇发现自己在拍他。
“女孩，为什么哭泣？”
伴奏退居其次，人声响起，姜亦奇斜坐在大理石几上，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的侧脸。他唱歌和说话的声线不一样，跟自带混响效果似的，又很有磁性，还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清冽。
一句唱罢，姜亦奇偏过头，看向游未，似笑非笑。
“难道心中，藏着不如意？”
游未怔了怔，攥着手机的手尖悄然收紧。
姜亦奇这是在安慰他吗？
“女孩，为什么叹息？”
姜亦奇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望向屏幕上显示的歌词。
“莫非心里，躲着忧郁？”
如果这是姜亦奇特意为自己唱的歌……游未心想，那束花搁置就搁置了，不算什么遗憾。
“年纪轻轻，不该轻叹息。”
“快乐年龄，不好轻哭泣。”
“抛开忧郁，忘掉那不如意。”
有几个人在拍姜亦奇，杨璨对着其中一个人不满：“为什么我唱歌的时候不拍我？”
被他诘问的人说：“璨璨你咖位大，我手机装不下。”
正唱歌的姜亦奇听见了，喉咙里溢出一声笑，笑过了，他唱完最后一句：“走出户外，让我们看云去。”
这首歌姜亦奇只唱了一半就切了，之后的歌不是他点的，他问：“下首谁的？”
有人走来接过话筒，夹着嗓子唱了一首小黄歌。
“我靠，真低俗。”姜亦奇一边吐槽一边走到沙发前，拍了拍饶修睿的肩膀，“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饶修睿往旁边坐了一点，随口问道：“你刚唱的也是你歌单里收藏的歌？”
“怎么，看不起老歌啊。”姜亦奇懒懒地靠着沙发，那边杨璨开始邀人晚些一起去电竞酒店，问到他们这儿了，他无语地说，“我正经是个高考生，别耽误我考清华好不好。”
饶修睿接话：“璨璨，我不考清华，我待会儿坐你车一起去。”
杨璨笑了：“你肯定得去啊，你又不在这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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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安静地把录完音的手机塞进裤兜，做贼心虚般垂下眼皮。
姜亦奇杵了一下他的腰，说：“别坐那么板正，往后躺，跟我一样。”
游未板正地往后躺。
“我唱歌好听吗？”姜亦奇问。
游未目不斜视地点头：“好听。”
姜亦奇说：“有多好听？”
游未认真说：“你是我知道的唱歌最好听的人。”
姜亦奇只是想逗游未，却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又听游未话语里的真诚，笑意收了收，不知琢磨了些什么，他的笑容复又灿烂起来，道：“那我以后经常唱歌给你听，只给你唱，好不好？”
游未脸热了，尽管他知道姜亦奇多半是不走心地开玩笑，“不用了，不用只给我唱，你想唱给谁听都可以。”
姜亦奇弯了眉眼，故意说道：“我就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好哦。”游未扶了扶眼镜框。
“看着我。”
游未依言照做。
“夸我。”姜亦奇说。
游未说：“你唱歌很好听，你是我知道的唱歌最好听的人，唱英文歌也好听，唱中文歌也好听，真的，特别好听。”
“……”姜亦奇略略挑眉，他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大串夸奖，搞得玩笑也不像玩笑了，“多谢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