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姜亦奇说：“现在说的是你初中同桌？”
“嗯。”谢佳豪耷拉眉眼。
“各人有各人的课题。”姜亦奇拍了拍谢佳豪的肩膀，琢磨了一下，觉得谢佳豪可能更喜欢听中二又顺耳的话，便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坚持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你对她的心天地可鉴还持久，跟你比起来，别的男的都是过眼云烟。”
谢佳豪听进去了，深以为然地给了姜亦奇一个兄弟我好感动的眼神。
姜亦奇握拳捶了两下胸膛，然后指了谢佳豪一下，谢佳豪会意，回了两下捶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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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当下，谢佳豪心情明媚，八卦地打听远在一班好友的成绩：“蓝允多少分？”
姜亦奇摇头不知。
周圆万事通上线，汇报道：“他649，数学147，英语差两分满分，物理好像没考好，化学和咱们班化学课代表并列全校第二，语文132。”
姜亦奇挑眉讶然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一种东西叫做校群。”周圆说，“里面有人发了每个班的成绩单，你还想知道谁的成绩，我都可以立刻告诉你。”
姜亦奇立刻说：“四班的邵天宇。”
谢佳豪目移，无言地看向游未，游未对上他的视线后，扶了一下眼镜框。
昨天下午他拿到了上周日和姜亦奇一起去配的眼镜，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左边镜片近视575度，散光50度，右边镜片近视600度，散光100度。视力比上辈子工作前稍微好一点。
周圆翻了一通聊天记录，找到四班的成绩单，眯着眼扫视一番，说道：“总分637，语文109，数学131，英语136，文综261。”
“我操！”谢佳豪咧嘴嫌恶地说道，“这王八蛋成绩这么好？”
“文科的一本分数线一般是多少？”周圆好奇地问。
游未想了想，说：“就本省来说，文科的一本分数线在550分左右，试卷难度小的话570左右，难度大就是530分左右。”
“这你都知道？”谢佳豪随口惊叹。
姜亦奇飞快说了一句：“老本行肯定知道。”
游未听见了，瞥了姜亦奇一眼，姜亦奇抿了抿唇，挠了一下眉毛。
要说上周日把话摊开了之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变化，其实没多大变化，仍然像没说开之前一样不尴不尬。但偶尔的时候，又有点儿变化。就比如姜亦奇冷不丁说出一句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东西的时候。
这种行为极具排他性，在那短暂的瞬间里，游未和姜亦奇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二的主角，一切人都被他们蒙在鼓里，一切事物都是他们的背景墙。
游未不知道姜亦奇说这些话是否经意，也没有深想。
谢佳豪叫周圆把他拉进校园群里，然后额头抵在课桌边缘，沉心静气地划拉手机。
周圆对游未和姜亦奇撅了撅嘴，他们仨心照不宣。
谢佳豪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想看暗恋对象的联考成绩。
过了一小会儿，谢佳豪猝然抬头，一脸如遭雷击，状态把另外三个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姜亦奇轻声问道。
谢佳豪摇摇头，不说话，他关了手机，状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另外三人再度交换眼神，猜到谢佳豪暗恋对象的成绩可能不太理想。
周圆安慰道：“哎呀，就是一次联考，又不是高考，别难过，啊。”
谢佳豪此时此刻的状态比前两天怀疑暗恋对象谈了劣质男友还差。游未心里惊讶，十八岁的高中生竟然会因为暗恋对象没考好而失落至此吗？他隐隐觉得，就是谢佳豪本人没考好也不会这样低落。
谢佳豪这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了，吃饭也没食欲，他脑子里全都是这次联考暗恋对象退步了将近两百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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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九月的日子即将告罄，过了几次周考，月考再度来临，高三的学生没空沉浸在上一次考试的得意或失意之中，考多了，大部分学生都变得麻木。
月考前一天，蓝允说他的生日在国庆节期间，邀请姜亦奇一行人五号去吃饭唱歌。姜亦奇听了，特意落后几步，揽着蓝允的肩膀，用气声问道：“你以前不都是六号生日正当天邀请朋友过生日么？”
蓝允笑了笑，笑容有点过于自然了，“今年生日的当天……当天我跟我爸妈去老家，和我爷爷奶奶他们一起过。”
“真的？”姜亦奇都不用问，看蓝允神态就知道对方肯定没说实话。
“真的啊，我骗你是狗。”蓝允眨眼的频率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姜亦奇看他这么努力地说谎不免感到心酸。
“上次我问你邵天宇还有没有来烦你，你当时跟我说，因为我提出报警成功威胁到了他，所以他没有再来烦你����”姜亦奇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不愿意多说，所以明知你在撒谎，也不再多过问。”他用了些力道按了按蓝允的肩膀，“但是，我不拆穿你的谎言是为了让你舒服一点，现在呢？你是不是为了邵天宇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
蓝允视线躲闪，死咬着下唇不说话。
姜亦奇问：“生日当天，你是不是要和邵天宇一起过？”
蓝允没想到姜亦奇会这么敏锐。
“你还喜欢他吗？”姜亦奇问道。
蓝允顿时摇头，没有半点犹豫。
“是他强迫你生日当天跟他一起过对不对？”
蓝允不说话。
“你怕我生气？”
“……就是一个生日，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在学校的时候他答应不来烦我，他的这点要求……我觉得，我觉得可以同意。”蓝允越说越小声。
姜亦奇想起上次对谢佳豪说的话，各人有各人的课题，但思来想去这话不该套在蓝允身上。
姜亦奇绝对不允许他的朋友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蓝允，”姜亦奇沉声说道，“一再退让不会有好结果，你的退让只会让邵天宇变本加厉，明白吗？”
“可是……”蓝允声如蚊蚋，“可是他确实没有再来一班堵过我了。”
姜亦奇便问：“以后呢？”
蓝允觉得姜亦奇生气了，可是瞟姜亦奇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为缓和，这和蓝允设想中姜亦奇的反应不太一样。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解决……”蓝允精通鸵鸟心理，“到了大学，说不定他就对我不感兴趣了，对吧？”
“他现在能来一班堵你，你就笃定他以后不会去你的大学堵你？”姜亦奇心里冒火，面上竭力抑制。
“以后上了大学能见识的世面和高中不一样，他肯定不会跑去我学校堵我的。”蓝允耸了耸肩，佯装胸有成竹。
姜亦奇听得脑子疼，“认清现实好吗，说难听点，到时候他想找你，需要费尽周章去堵你吗？你真正害怕的是他堵你吗？”
以为这番话能戳破蓝允的蜗牛壳，或者可以套出点关于证据的信息，不曾想蓝允稍稍瞪大了眼睛，惊异道：“你跟游未说话为什么这么像？”
第51章 出乎意料
十月五号中午十二点, 蓝家私房菜馆。
包间的大圆桌上坐满了十人，除了姜亦奇四人与寿星蓝允, 另外五个都是蓝允的初中好友。蓝允爸妈来过一趟，招呼他们好吃好喝，然后就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蓝家私房菜馆很大，门脸足足占了四个商铺，一共三层，还有专门提供停车的院子。
蓝家的菜馆在闻礼家喻户晓，他们家的菜单在闻礼人普遍的口味上做了不小的创新, 回头客十有八九。现在正值国庆假期，除了提前订席办宴席的客人, 还有许多趁放假从外地回闻礼的人急着来蓝家菜馆, 回味记忆中熟悉的饭菜香。
第一次来蓝家菜馆的时候，游未二十九岁, 和姜亦奇一起, 那时候蓝允已不在人世。
周圆说：“我十岁宴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办的。”
谢佳豪大吃一惊：“我也是！”
“缘分啊。”周圆伸出右手。
“缘分！”谢佳豪同样伸出右手用力一握。
蓝允笑笑：“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就认识, 肯定给你们俩打折。”
姜亦奇随口接话：“你十岁宴也是在这里办的，按说你们都有缘分。”
蓝允伸出左右手，周圆和谢佳豪各自用力一握。
游未左边是蓝允的初中朋友，右边是姜亦奇, 姜亦奇右边做着谢佳豪, 蓝允左右分别是谢佳豪和周圆。游未是单独来的, 他到蓝家菜馆的时候其他位置都坐人了, 只有姜亦奇左手边还空着。
两大盘麻辣小龙虾端上桌，游未下意识给姜亦奇拿了一条湿毛巾, 剥好的虾肉也下意识往姜亦奇的盘子里递, 直到蓝允彷徨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时, 他才回过神来，转手将虾肉放进了自己碗中。姜亦奇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下意识端碗去接的虾肉原路返回后，他才讪讪地收碗，低头扒了一口饭。
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感叹，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游未剥着剥着，眼镜框快要滑落到鼻尖上，他用手背推了一下，没推上去，反倒又滑下来一点，决定擦手的时候，一只干净的手伸过来替他扶了一下眼镜框。
游未慢一拍说道：“谢谢。”
姜亦奇说：“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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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游未的奶奶赶集的时候从三轮车上摔下来，骨折了。游文辉本想叫上许英和游未一起去乡下看老人，主要是和他另外几个兄弟商议一下，接下来由谁家的老婆负责伺候老人，或者排一个轮流的时间表，以及各家出多少钱表达一下对老人的心意。
上辈子国庆节的最后一天，游未一家三口都去了乡下。再之后，许英和游未的爷爷大吵一架。
这辈子，他原本想开口劝许英别跟着游文辉去了，又顾及自己没资格开口，所以几番犹豫之后，他还是没劝。
没想到许英主动说出了不会跟着游文辉去乡下的话。听见许英的拒绝，游文辉远比游未吃惊。
因为许英向来体面，就算心里再讨厌游文辉爸妈，表面上也相当过得去，从不会让人挑出半点错处。
游文辉和许英吵了一架，以许英说出一句“这日子过得真的没有活头”收尾。
游未怀疑许英不去乡下，是他上回提出让许英离婚引起的蝴蝶效应。他暂时还不知道该不该为了这个效应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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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一行人去了对面的量贩KTV唱歌。蓝允有个初中同学走艺考，歌喉十分专业，每首歌都被他唱得荡气回肠。不过人家唱完两首就不好意思了，摆手让其他人拿麦点歌。谢佳豪唱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周圆用另一支麦跟唱。姜亦奇和游未都没有点歌，各自坐在沙发上给别人捧场。
因为这次可以自主选择座位，游未便坐在了谢佳豪旁边，另一边是蓝允的初中同学。谢佳豪的另一边是姜亦奇。
谢佳豪唱歌时喜欢站起来，他说站着唱歌好发力，他一离开沙发，游未便目不斜视。
谢佳豪唱到兴起，跑去屏幕旁的台子上站着了，头顶着忽闪忽闪的灯光，叫姜亦奇往旁边点坐坐，别挡着他看后面那块屏幕。
姜亦奇依言挪了屁股，紧挨游未而坐。
谢佳豪一曲唱毕，换蓝允唱了一首英文歌，蓝允虽然是个大白嗓，但非常放得开，姜亦奇也在旁边跟着哼这首歌的旋律。
游未听见姜亦奇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首歌他听过许多回。
第一回，是在闻礼高铁站的站台上。歌词还记在他当时的手机备忘录里。
“Good things might come to those who wait. Not to those who wait too late. We got to go for all we know...”
姜亦奇往后靠，他盯着屏幕上的歌词，神思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