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明天我仔细看看。”茹愿说，“莫非你手机视频能开美颜瘦脸？”
姜亦奇啼笑皆非。
茹愿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千万别是为情所困。”
姜亦奇想到了什么，不自觉露出一点苦笑，他很快回神将多余的情绪掩下，反问：“你是吗？”
“我啊，”茹愿半开玩笑，“我为你们所困。”
第55章 正常人
“姐, 你平时爱读什么书，明天回来之后你多推荐几本给妈看吧, 或者你爱看的电影。”
茹愿拒绝了：“妈不会看书的。”
姜亦奇不这么认为，“妈现在天天无聊的很，让他去跟小姑聊天作伴也不去，出门也不愿意出，总得有点什么消遣。”
至于这个消遣为什么是看书，又为什么非得叫茹愿推荐书目给茹兰，这里藏着姜亦奇的算盘, 可惜算盘还没能打起来就被茹愿叫停了。
茹愿问他：“你觉得妈喜欢追剧么？”
姜亦奇想了想：“还行。”
据他了解，茹兰有流行的电视剧会跟着一起看, 但是从没有对哪一部电视剧上头过。
“你觉得她最大的爱好是什么？”茹愿又问。
姜亦奇这次思考的时间是刚才的两倍不止, 但没思考出结果，他不确定地列举几种可能：“养花？书法？古筝？”
“都不是。”茹愿否定道。
姜亦奇追问：“那是什么？”
茹愿不给确切的回答, 只是说：“你叫我给她推荐书目, 她确实会因为我的推荐去看书, 但半个月之后呢？”
姜亦奇怔了怔。
“爸回了家，妈就没有爱好了。”茹愿说得很轻，“我没有别的意思，爸对我们很好, 爸对妈也很好, 我只是想说����”
她停了一下, 视线转到屏幕上, 对准了姜亦奇：“我只是想说，我知道做这件事的结果会是徒劳, 所以一开始我就不去做。”
“姐, 我觉得这不一定, 也许妈会觉得你推荐的书很有意思，就算爸回来了，她也会继续看……”
“我不这么认为。”茹愿说。
“你没尝试过，怎么知道结果？”姜亦奇不甘。
“我大概能猜到你要我推荐书目给妈的目的，”茹愿说，“就算她把我推荐的书读进去了，有什么用？”
“读进去了，不就产生了作用？”姜亦奇说，“如果半个月的时间不够读完一本书，也可以推荐妈看些电影，或者纪录片，电视剧。”
茹愿说：“但是我认为我没有精力去做注定徒劳的事情。”
她猜出姜亦奇提出这件事的缘由，所以她感谢，她愧疚曾经对姜亦奇的诸多不满，但改变茹兰的思想，这不可能。何况她并不想直面茹兰的症结，她中学时就为自己规划好了人生的道路����远离家庭，远离闻礼，远走高飞。
茹愿看了眼屏幕里垂眸不语的弟弟，终是说道：“问题不出在妈身上。”
姜亦奇默然颔首。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解决，”茹愿徐徐说道，“起码这个问题，只要我忽视了，我就能舒服地活着。把它揭开，又没办法解决，甚至还很有可能让大家都没了体面，这相当没有必要。奇奇，我很谢谢你猜到我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也很抱歉，以前因为类似的原因讨厌过你。”
姜亦奇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一阵沉默过后，才慢慢说：“小时候你说宇宙大烦恼小，没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分情况，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哦。”姜亦奇沉吟，“姐，你明天会回家吧。”
“回。”茹愿说，“顺便想看一看，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啊。”姜亦奇耸肩。
“刚才劝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就是没问题？”茹愿说，“你多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
“我真的没问题，”姜亦奇挤出两个酒窝，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从前茹愿总觉得这笑容带着几分过分的自负，“就算真的有，难道你觉得我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茹愿不置可否，“希望你有。”
姜亦奇点了点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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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之后，姜亦奇呆愣愣地靠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高考之后，分数出来之前。
当时他想的是，怎么让游未提出分手，然后把他甩了。
为什么他不提分手？
很简单，他先招惹的游未，肯定要游未把他甩了，这样听上去才像话。高三和游未在一起的日子，越到后面他就越怕游未认真。当时表白是为了什么，为的是让陈洋知道游未和自己的关系，从而不再威胁游未。一定要用这样的办法吗？其实也不一定，但是当时他偏偏就头脑一热，表了白。
高考之后，茹兰某一天忽然就崩溃了，她要茹愿回家，可是茹愿不愿意，不仅不愿意，还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当时，姜亦奇和饶修睿、杨璨一行人在国外的动物园，用手机拍着千篇一律的狮子老虎。
接到茹兰打来的电话，他立刻订下回国机票，连夜赶回闻礼。
他以为茹愿讨厌的是茹兰对他的偏爱，所以想的很多，决定成绩出来一定要尽己所能填一个最远最远的大学，离闻礼越远越好，大学再看看有没有出国的项目，最好近十年都别回国了。
茹愿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姜亦奇联系不到她，瞒着茹兰自作主张买了票去了茹愿的城市。茹愿已经毕业了，他又不知道茹愿的工作地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找到茹愿以前的辅导员，辗转要到了茹愿多个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可他还是找不到茹愿。
茹愿失联，姜亦奇一心找人，也无暇再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茹兰又一次打电话给姜亦奇的时候，是姜亦奇在陌生城市待的第五天。
茹兰说，真真回家了。
姜亦奇绷了太久的弦没有因为这句话松懈下来，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疲惫。
挂了电话，他在酒店的床上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再醒过来，想看眼时间，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
他想着要不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玩几天再回去，于是给手机充电打算找一找游玩攻略。
开机的瞬间，消息多到让他的手机都卡了几秒。
除了茹兰和几个朋友的消息，全都是来自游未的未读和未接。
那一个瞬间，姜亦奇忽然有点害怕。
不过转瞬他就将情绪压了下去，扬起笑容给游未打了个视频。
几乎没有片刻等待，视频刚打过去游未就接了。
“你在哪里？”游未劈头就问。
姜亦奇心想，肯定是提分手来了。
他笑着回：“在旅游。”
“……”游未沉默了。
“你要不要一起来？现在就我一个人。”姜亦奇说。
游未不说话。
姜亦奇的笑容有点僵了，“我给你买票，你来陪我玩，吃喝玩乐全算我头上，来不来嘛？”
“姜亦奇。”游未沉声叫了他的名字。
姜亦奇重新笑开：“我有你的身份证号，我直接给你买票吧。”
不等游未回应，他直接切出聊天软件，把游未的票买了。
“姜亦奇，你是不是想……”游未停了一下。
姜亦奇赶紧接话：“对，我就是想你陪我一起玩。”
“我说的不是这个。”
游未想说，一高考完姜亦奇就单方面失联，是不是想分手。如果是想分手，可以直说。他又不是没有预料。
现在这算什么。
“就是这个，你陪我玩，好不好？”姜亦奇还在说。
“你那么多朋友呢？”游未问。
“朋友是朋友，你是你。”姜亦奇说，“我们是情侣呀，要是我哪天死外面了，肯定是你第一个发现我。”
“……胡说什么？”游未皱眉。
“想见你。”姜亦奇一股脑地说，“分数出来，我们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好不好，你填哪里我就填哪里，你去哪我就跟着去，以后你工作了，我也在你的城市工作，你在哪我就在哪。”
游未又是一阵沉默。
姜亦奇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点过了，他琢磨说点什么让游未不会觉得他不正常。
却听游未忽然说：“姜亦奇，票买好了吗？”
“买了，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这样你上午还能好好睡觉。”
“买今天的。”游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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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的最后一天下午，游未来到云亭水岸给姜亦舒补课。
国庆前月考成绩下来了，姜亦舒数学分数上了110。
姜默说游未的教导颇有成效，游未说他得看了试卷才能知道姜亦舒是否有进步。姜默心里对他的沉稳感到满意，她拍了拍游未的肩膀，说：“你真的很优秀，同龄人里很难找到比你更沉稳的了。”
“谢谢。”
沉稳。
游未心忖，换个说法，沉稳就是木讷。
姜亦舒躺在床上玩手机，房门没关，游未敲了两下，他在里头哼哼道：“进来。”
游未没有多看翘着脚的姜亦舒，直接把课本码好，不多说一句与课业无关的话。
“诶，小游老师。”姜亦舒的视线短暂地离开手机屏幕，“你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