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这是给我的吗？”姜亦奇的声音颤了颤。
游未拿过手环，给他戴上。
姜亦奇愣愣地由游未摆布。
“APP下在我手机上了。”游未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本，“回教室吧。”
姜亦奇摩挲着缠绕腕骨的手环，亦步亦趋地跟着游未上楼。
第74章 水蜜桃
联考两天, 游未自我感觉良好，这次的语文阅读有望拿到一半以上的分数。
同桌周圆又一次神奇地赶在联考之前回了学校, 他们问她请假的缘由，她笑了一下，只回了两个字：散心。
谢佳豪当即惊叹，好潇洒的性格啊，高三竟然敢动不动请一个多星期的假去散心。周圆笑而不答。
游未如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姜亦奇前一晚的睡眠状态。还好，姜亦奇每晚至少能睡够五个小时。
总算稍稍放下心, 不再害怕姜亦奇哪天会直接倒在高三课堂上。
联考完，周五晚上学校给他们放了假, 不用晚自习。
回到家中, 许英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一开门, 许英就对他道：“洗手吃饭。”
“嗯。”游未颔首。
许英回来一个多星期了, 游未看她的状态, 猜想她的气应该彻底消了。
“下个月的钱吃完饭再给你。”许英说。
游未洗了手，去厨房盛出两碗饭，“不用，我有钱。”
许英说：“不一样, 我给你的是你必须从我这里得到的。”
游未没再拒绝, 也不明白哪里来的必须。
他从许英那里没有必须得到的东西, 如果非说有一样, 可能初中之前还残存执念吧，现在真的没有。
“你……”吃到一半, 许英看着游未, 忽然问, “你现在有想考的大学吗？”
游未说：“还没打算。”
许英顿了顿，说：“前段时间，我去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去了沪市，跟闻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逛了几天，看到了不少好大学，沪市大学，交通大学，政法大学……我也看不明白那些，去里面随便逛了逛，每个大学都很大，不花点时间都走不出来，跟个小镇子似的，挺好。”
在沪市的第二天，许英漫无目的地闲逛，看见一群统一衣着的小孩儿排着长队整齐地站在交通大学门口，前头站着几个老师介绍交大的校史，许英立在一边，听得入了神。后来，许英跟着他们一起进交大逛校园，从教学楼逛到图书馆，从食堂逛到操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身边处处是葱茏的身影。大学，确实是个好地方。
游未说道：“我不会考虑沪市的大学。”
语气平淡却坚定。
许英回神，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游未低头夹菜。
“你不想啊……”许英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筷子夹菜，释然地笑了一下，又有些讪讪的意味，“不想就算了。”
游未微微一滞，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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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成绩出来，游未总分603，语文差两分及格，比第一次联考好多了。他循着成绩单一路往下找，姜亦奇这次考了438，数学及格了，理综差很多，不过跟上次联考的成绩相比，算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因为这次的难度总体而言比上次大一些。
姜亦奇很自觉，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主动说了自己哪个地方不懂，省得游未再拿着他的卷子费时间分析一通。
游未给他讲完题，他便拿过游未的英语卷子，尽己所能地分享他的答题经验。游未听得很认真，边听边做笔记。
复盘着联考试卷，游未吸了吸鼻子，忽地说道：“这几天你都喷香水了。”
近段时间，常常有清新的水蜜桃味萦绕他的鼻尖，有时候夜里做梦，他也好似被水蜜桃的清甜味道包裹缠绵。
姜亦奇闻了闻手腕，问道：“很刺鼻吗？”
“不会，”游未摇摇头，“还好。”
总不能说你的水蜜桃味有点妨碍我的直男之路了吧，这跟倒打一耙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奇怪，从前姜亦奇虽爱喷香水，却偏爱淡香，不靠近根本闻不到。但是这段时间不一样，水蜜桃味很浓郁，他坐在后面也能清晰地闻到。
姜亦奇摸了摸圈着腕骨的手环，安静地趴在桌上听游未给他讲题。
游未一边给他讲解，一边不动声色地坐直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股水蜜桃的清甜。
“你为什么坐这么端正？”姜亦奇抬眸扫了他一眼，纳闷道，“脖子不舒服吗？”
游未说：“嗯。”
“那你别讲了，站起来走走，我做题。”姜亦奇说。
“没事。”
姜亦奇才不管他是不是嘴硬，直接把卷子抽了回去，“等会儿再讲吧，一下子讲太多了我也消化不了。”
游未无奈，自己撒的谎自己圆，便站起来在教室里来回走了走。
或许是出现幻觉了，他吸吸鼻子，整间教室都充斥着水蜜桃味。明明在二班的时候还没这么浓郁，姜亦奇又没补香水，怎么可能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浓，这说不通。
姜亦奇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余光瞥着游未的身影，佯装不经意地说：“许阿姨回家了吧。”
“嗯。”游未走到窗前，推开一道小缝。
“她去了余城吗？”
“不清楚，”游未说，“我只知道她去了沪市。”
姜亦奇看了眼手环。此时此刻，心率过高。
“那……许阿姨心情好点了吗？”
“好点了。”游未说。
“那就好。”姜亦奇笑了笑。
开窗无济于事，游未转头看向水蜜桃味的源头，恰与姜亦奇的视线直直相撞，他抬了抬眼镜，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不继续做题？”
姜亦奇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却没说什么，低头重新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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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回到家，游未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洗漱后坐在书桌前，他才恍然发觉，有道题只讲了一半，有头无尾。
看时间才十一点二十，对高三学生而言并不算晚。他把剩下的解题步骤写清楚，拍照发给姜亦奇。担心只有步骤不好理解，又补发一条语音，补充讲解。
一直到十二点半，游未关了灯上床，姜亦奇也没回消息。
翌日一早，游未打开手机查看昨晚的睡眠状态，姜亦奇睡了五个小时二十分钟，十二点五十入眠。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刷牙的时候，姜亦奇发消息给他，说是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
游未没有怀疑。姜亦奇入睡向来困难，就算十二点五十才睡着，酝酿睡意的时间或许就要一个多小时。
今天姜亦奇身上的水蜜桃味更浓了。
谢佳豪打趣说这味道闻得他口渴，想喝水。
姜亦奇问，这个味道会不会影响他。
谢佳豪摇摇头，说挺甜的，蛮好闻，姜亦奇还是他朋友里面第一个喜欢喷桃子味儿香水的男生。
他俩的对话在游未的耳中非常清晰。
从前的姜亦奇香水喷得很淡，除了本身偏爱淡香，也是不想香气打扰旁人。
眼下，他身上的香水味虽然没有给坐在最近的谢佳豪带去困扰，但是打扰了坐在斜后方的游未同学。
游未暗自思索姜亦奇这样做的缘由。
好甜，好腻。
“游未，这道题……”姜亦奇拿着试卷转身，却猝然被游未紧盯着他的眼神惊了一瞬，“干嘛这样看我？”
游未扶了一下眼镜框，收回视线，“哪道题？”
“……就你昨天晚上发给我的，我刚刚看了一遍，还是有不懂的地方。”姜亦奇的声音不易察觉地有点发虚。
游未看向他指的题，嘴里却在问：“最近休息得怎么样？”
姜亦奇给他看手环，“你手机上不是也能看到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关注我的睡眠状况？”
游未扫了眼手环上的睡眠记录，和手机上显示的无异。
周圆原本在一旁打着盹，听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对话，渐渐就不困了。她觉得谢佳豪像个头脑简单的大傻子。
“我懂了，”姜亦奇复述一遍解题思路，确认道，“没错吧？”
“嗯。”
姜亦奇便笑道：“现在睁眼是做题闭眼也是做题，每天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家沾床就着。”
游未问：“现在入睡不困难了吗？”
“脑细胞都累死了，沾床就能睡。”姜亦奇说。
游未抬了抬眼镜，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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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星期六，周考再度来临。
这天早上，游未打开手机，没有看到昨晚姜亦奇的睡眠报告。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姜亦奇没戴手环，要么姜亦奇现在还没醒，所以报告还没出来。
早自习，二班的教室里，少了水蜜桃的味道。
周圆来得晚，看见前面的空位，她问谢佳豪：“姜亦奇还没来啊？”
“没有吧，我老早就来了，没看见他。”谢佳豪说，“他应该是请假了吧。”
游未蹙了蹙眉，姜亦奇的睡眠报告依然没出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等到郭金鸿来教室监督早读时，他直接问郭金鸿：“老师，姜亦奇请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