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锅炖咩咩
“生，诞生之时，人一生轮回的开始，这一点从他诞生开始了。”
“老，年迈衰老，作为诡异的他此生都没法体会到，所以在这里可以。”
“病，病痛，和上一条一样。”
“死，有生就有死，有好就有坏。这一点很难做到，除非他自己想死，不然没有人能让他死。”
“爱别离：生死离别，人间惨事。唯一能让他体会到这点的，只有陈述你，而在陈述决定成为人的时候，他便体会到了。”
“怨憎会：朋友，爱人，的子女，或生离，或死别，一切不能自主。但相反的，那些面目可憎，两不相容的人，偏又聚会在一起。愈是互相怨憎的人，愈被安排在一起，如影随形。”
“求不得，山谷易满，人欲难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你比我更明白，他求的是什么。”
将陈妄说的这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后，陈述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人的七苦，非言只体会过生与爱别离、求不得。
剩下的老，病，死，怨憎会需要他完整的体会到，便能称之为人。
陈述想了想自己所经历的。
在成为人之前，和成为人之后。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他居然只差一个老。
陈妄见他在走神，低声问：“陈述在想什么？”
“老。”陈述疑惑道：“既然我成为了人，那七苦是一个不少的。”
“陈述已经做到了。”
“嗯？”陈述一脸疑惑，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老过？
陈妄勾起一缕陈述的发丝，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
他不回答，陈述直接给了他一道拐，让他别卖关子了。
陈妄亲了亲他，声音比先前沉：“在陈述进入三渡河的时候，人的百世轮转，青丝到白发，我都见过。”
或者说，是��见过。
三渡河的水是冰冷的。
陈述走进去的时候从未犹豫过半步。
冰冷的河水从他的脚一直到胸口，再没过头顶。
阴鬼抓着他的四肢不断的拉扯，疼痛在蔓延，但他视若无睹。
要成为人，就要经历人所经历的一切。
七苦，年岁，遗忘。
陈述在短短的时间里，从婴孩到老年，从青丝到白发。
在他意识沉睡的时候，一双手拨开了缠绕着他的恶鬼，冰凉苍白的手指缠住了水中漂浮的白发。
��感觉到了一种痛，是无法言说的，是从未有过的，仿佛灵魂被一点一点的切成了碎片，浸泡在血海中。
看着陈述一点一点的苍老，比要了��的命还要难受。
第242章 我会帮你
陈述盘着腿坐着，把事情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所以现在这个游戏很有可能就是怨憎会？
陈妄捏了捏陈述的脸，说：“要是可以，可以连‘死’一起完成。”
陈述想了想，觉得不是很妥，摇头道：“怨憎会就已经够了。”
陈妄一切都听他的，现在问题是这个怨憎会到底要怎么做。
“无非是至亲好友生疏别离。”
陈述被陈妄这句话点拨了，朝他勾唇笑道：“我有办法了。”
他问陈妄是不是除了他和戏珠，无人知道妖魅已经从他身体里离开的事。
陈妄点头。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被囚禁在照勤殿见不到任何人，但陈妄可以出去啊。
陈述就让陈妄去帮他好好收集一下如今朝堂的情况，他得看看怎么布局才行。
陈妄点头就出去给他查，不到半天就回来了。
他仔细说完如今朝堂的局势，陈述大致分析出来了，他摸摸下巴道：“这太子之位非陈格莫属了。”
陈妄好奇道：“为什么？如今朝堂上最有可能的不是陈言吗？”
陈述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次陈格水灾之事做的很好，即便是有人从中作梗，但也能理智处理，已经得到了民心。而陈言，虽然看是在争抢储君之位，但他其实并不想真的当太子，只是在报复，谋不平。”
“是为你？”陈妄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哼了一声道：“他不是还闹着要杀了你吗？”
“那便让他杀。”陈述仰头亲了亲他说，“这皇宫也太无聊了，也不能出去，难不成你还真的想在这里过日子？”
“只要陈述在身边，我在哪儿都无所谓。”
“哼。”陈述又道：“这几日就辛苦一下你了，给陈言找点麻烦。”
“什么麻烦？”陈妄问。
陈述说：“当然是朝堂上的麻烦。”
在陈言心中，正在与他最亲的只有陈述一人，父母兄弟都是离心离德，唯一亲近的留不住，想远离的却天天在面前尔虞我诈地，恰好就是怨憎会。
接下来的几天，陈述日子过的很舒坦，天天听陈妄讲每日朝堂里的趣事，笑呵呵的直乐。
陈妄喜欢看他笑，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直接吻上去夺走了他的呼吸。
陈述刚开始还纵容着他，随着越来越深入，他才用力咬一口，将人推开。
但陈述没想到，陈言居然又找上门了，还是深夜来的。
月色落下的时候，天空中响起了惊雷声，不过一刻钟便狂风四起。
这样的天气来的诡异。
沉重的宫门被吹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述有所察觉，朝着门口望去。
寝殿的门被狂风吹开，外面灯笼被风吹灭，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门口，但凡换个人多半会以为是见鬼了。
陈妄的第一反应就是挡在陈述面前。
陈述一眼便认出人来，在陈妄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让开。
想起陈述提前说过的话，陈妄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
“七弟深夜来访可是有事？”陈述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陈言身躯微动，还是走了进来，身上的衣袍看起来有些凌乱，定是外面的风吹的。
“皇兄，你觉得我当太子怎么样？”陈言低声问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对劲，带着几分阴冷。
陈述却一脸淡然道：“可以，你想当我帮你。”
陈言没想到他会直接答应，还是被哽了一下。
陈述注意到他一瞬间变化的神情，继续说：“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了才回来找我吗？”
陈言：“……”
看起来是被说中了。
“我不喜欢当太子。”陈言说。
陈述明知故问：“为何？他们都想要这个位子。你不想要，又为何要去争？”
“为了皇兄。”陈言说出这句话好像很艰难，但他看着陈述的眼里没有多的情绪，只是垂下眸子的瞬间闪过一丝暗光。
“我可以帮你。”陈述脸上露出了格外“真挚”的笑容，诚心诚意说：“放心，我的弟弟会如愿以偿，成为太子的。”
陈言被他这句话说的很是心慌，他指尖微动，像是还要说什么，却被陈述拂袖打断：“夜已深，还请七弟回去休息，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了，想必宫中会无比热闹。”
“你想要在中秋之日做什么？”陈言很敏锐的就发现陈述的话里深意，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询问起来。
陈述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便站起身来，让陈妄送客。
外面的狂风卷起了落叶，好似鬼怪在嘶吼，风过之后便是大雨，陈述还是给了陈言一把伞，在他离开之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言，你恨我吗？”
听到他这么叫自己，陈言当即愣在了原地，雨滴落下，在伞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带着一股凉意来袭。
陈言感觉他好像不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自己。
只是这个回答，他尚且给不出来。
陈述也没打算听到他回答，无奈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走吧。”
这次陈言迈开的脚步变得沉重了。
他一步三回头，看见陈述坐在殿内，大门敞开着，目视着他，蜡烛被风吹灭，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好像他的哥哥真的回不来了。
而他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一直到中秋到来，陈言都处于焦躁中，但在中秋当天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中秋佳节，按照惯例，会有中秋家宴。
届时所有的皇子妃嫔都会出场。
宴席摆在殿内，殿门大大敞开，用完宴之后就可以去观月。
皇后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花园，心里感觉不到一丝高兴，好像有什么即将来临。
再看一眼坐在最上位的皇上，脸上带着灰白之色，像是离生命枯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