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能……能搓到的。”良弼眼神飘忽,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听水步步逼近,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手掌顺势探入良弼的腰间,指尖微动,利落地挑开了腰带的活结。
“小没良心的,小时候哪次洗澡不是我给你搓的?从头到脚,你身上哪一寸地方我没瞧过?以前光屁股趴床上让我上药从来不知道害羞,去府城读了三年书,倒生疏了?”
“哥!”
良弼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按沈听水作乱的大手,可那点力道在男人铁铸似的手腕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听水低下头,鼻尖抵着他滚烫的面颊,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喑哑。
“放心,哥不会做什么,就给你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话虽这么说,沈听水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三两下便将少年身上的衣裳剥了个干净,直接打横抱起,稳稳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滚烫的药水漫过胸口,良弼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紧绷的四肢瞬间软化下来。
沈听水挽起衣袖跨坐在浴桶旁的高凳上,拿起柔软的丝瓜瓤,沾了皂角水,大掌覆上良弼单薄白皙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推拿揉捏。
男人的掌心带着常年干活的粗茧,滑过细腻滑嫩的皮肉,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
良弼趴在浴桶边缘,整张脸埋在臂弯里,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蝴蝶骨,连脚趾头都羞得蜷缩起来。
沈听水手劲极大,顺着脊椎一路按到腰眼,把那些积攒了数日的酸胀疲惫全化解开来。
良弼原本还绷着劲,按到后头,身子彻底软成了春水,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声猫儿叫似的喘息。
“舒服了?”沈听水低声笑问,手指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良弼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等仔仔细细洗了个透彻,沈听水扯过宽大厚实的大棉布巾,把浑身泛着粉红、软得站不住脚的少年捞出来裹得严严实实,一把打横抱起,大步跨回了卧房。
把人塞进暖烘烘的厚被窝里时,良弼整个人就像只刚出锅的熟虾,眼尾湿润,长发散在青灰色的枕头上,黑白分明,诱人得紧。
沈听水翻身上床,连人带被子死死圈在怀里,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睡吧,明天睡到自然醒。”
良弼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不到三息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
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身。
洗漱用过早饭后,沈听水和良弼换了一身齐整的月白缎面常服,林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三个人迈着步子往村东头的村长家走去。
迁山村的清晨十分宁静。
青石板路上偶有几个挑着水桶的村民经过,瞧见他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拐过村东的大柳树,良弼脚步顿了顿,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宅院。
原本记忆中那座低矮破旧的三间泥坯房早就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齐齐整整的四合院,高大的青砖墙砌得平平整整,上头盖着油光发亮的黑瓦,两扇厚实的大门漆着深褐色的桐油,门头高大阔气。
院落气派宽敞,比宿无镇上那些小富之家还要齐整几分。
良弼嘴角泛起笑意。
村长大伯为村子操劳了一辈子,如今总算是过上了踏实体面的好日子。
沈听水走上前,抬手在大门上的铜环上叩了叩。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不多时,门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急促杂乱的小碎步声。
厚重的门板被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着抓髻、穿着厚实蓝布棉袄的小萝卜头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小家伙约莫三四岁大,生得虎头虎脑,圆滚滚的脸蛋上带着两团高原红,手里还攥着一根削得光滑的小木棍,像模像样地横在胸前。
小萝卜头歪着脑袋,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在良弼身上转了两圈,奶凶奶凶地举起小木棍指着良弼。
“你是谁?来我家干啥的?我爷爷说不认识的人不准进门!”
清脆的童音还有些吐字不清。
良弼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小家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眉毛,还有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模样。
多年前,也是在这个院门口,那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也是这般嚷嚷着不让人叫她小萝卜头。
那是他年少时为数不多、全心全意护着他的玩伴。
良弼的眼眶泛起微红,鼻头酸得发紧。
沈听水侧头看了良弼一眼,看透了他心底的翻涌,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迈出半步,伸手一捞,直接掐着小家伙的腋下,把这个张牙舞爪的小萝卜头一把举到了半空。
小木棍啪嗒掉在地上。
“哎呀!你放开我!”
小家伙在半空中蹬着短腿,小胖手在沈听水硬邦邦的胳膊上拍打。
第141章
沈听水单手将他稳稳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在他圆滚滚的脑门上弹了个脑��儿。
“东子,皮痒了是吧?连你听水叔都不认得了,还敢拿棍子指人?”
小萝卜头挨了记脑��儿, 定睛看清是沈听水, 顿时老实得跟只鹌鹑似的,两只小手缩在胸前, 扁了扁嘴。
“水叔……”
沈听水单手抱着东子,迈步跨过门槛,转头看着良弼,声音低沉温和。
“这是时才哥的大儿子, 大名叫赵承东,小名叫东子, 眉眼脾气跟小米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良弼吸了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东子软乎乎的脸蛋。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大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往沈听水怀里缩了缩。
“东子,你爷爷和你爹呢?”沈听水问。
东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往后院指了指,奶声奶气地回答。
“爷爷和爹在后头呢!后院暖房里的西瓜苗发芽了, 爷爷说今年要种大西瓜卖给城里的大官,正跟爹在照顾苗苗!”
沈听水抱着东子, 领着良弼穿过宽敞的前庭,边走边道。
“走吧,咱们去后院看看。”
暖棚里搭着几层厚厚的草帘子, 里头烧着土炭盆, 热气混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村长村长正蹲在一排木槽子跟前,手里捏着个小竹片,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一簇簇绿芽培土。
赵时才挽着袖子在一旁提着水桶, 村长媳妇正在给炭盆加炭。
东子趴在沈听水怀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爷爷,爹,水叔来啦!”
村长手里的竹片顿在半空,抬起头来。
村长媳妇手里的木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步从过道里跨了出来,目光落在良弼身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哎哟,天老爷,真是良良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拉住良弼的双手,上上下下打量着。
“长高了,出落得跟年画上的神仙童子一样俊俏,就是太瘦了,在府城受苦了吧?”
良弼反手握住老人粗糙的手背,眉眼弯弯。
“大娘,我好得很,书院里吃住都很方便,没受苦。”
赵时才放下水桶走过来,站在良弼身前半步,抬手比划了一下个头,满是感慨:“好小子,走的时候才到我耳朵根,如今比我还高出半个脑袋了,真成顶天立地的大后生了。”
村长把手上的泥巴在旁边水桶里随便洗了洗,在身上擦干,站起身走过来。
老头子抽了抽鼻子,眼底泛着水光,粗糙如树皮的大手重重落在良弼肩头上,连着拍了好几下。
“好,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村长拉着良弼走到暖棚门口透气的地方,像以前一样从腰间摸出一小包油纸包着的蜜枣:“良良,跟大伯交个实底,这回会试考得如何?”
赵时才和村长媳妇也都屏住呼吸凑了过来,连东子都眨巴着大眼睛安静下来。
良弼侧头看了沈听水一眼,沈听水神色从容,冲他微微颔首。
良弼转过头,语气平和沉稳。
“大伯,卷子答得顺手,主考官出的策论题目平日在书院练过多次。只要不生什么天大的变故,考个举人应该不难。”
村长听得整个人定在原地,好几息都没喘上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真能中举人老爷?哎呀,祖宗保佑,咱们迁山村立村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是稀罕物,这要是出了个举人老爷,那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啊!”
“可不是嘛!”
村长媳妇抹掉眼角的泪珠,笑得合不拢嘴。
“老头子,今儿晌午必须留听水和良弼在家里吃!时才,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街上胭脂铺,把你妹子小米喊回来!时才媳妇去后圈抓那只养了三年的大阉鸡杀了炖汤!”
“好嘞,我这就去!”
赵时才夫妇应了一声,各自开始忙活。
村长拉着良弼在堂屋坐下,茶水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没过两炷香的功夫,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欢快的脚步声。
“良良!”
帘子一掀,赵时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