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娶个男妻过日子 第115章

作者:乃尔 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正剧 穿越重生

“哥……”

“嗯?”

“婚服……等我做完了你先试试。”

沈听水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上。

“好,后天咱们一起试穿。”

夜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屋内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绵长。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府城,一辆黑漆马车正趁着浓浓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关闭已久的城门,往宿无镇疾驰而来。

两扇雕花木窗被晨风吹开一条缝,外头院子里茂盛的葡萄藤上,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争啄嫩叶。

沈听水醒得早。

他垂眼瞧着怀里缩成一团的良弼,昨天折腾狠了,这会儿少年眼尾还泛着微红,下巴抵在他胸口,呼吸绵长又匀净。

沈听水没惊动他,只是轻手轻脚把被角往上拽了拽,严严实实掖住少年的后颈。

两个大男人拜堂成亲,在当朝虽有不罕见,但沈听水和良弼还真没见过,三媒六聘到底该是个什么流程,两个人都没有头绪,摸不透这些红白喜事的细枝末节。

前几日,沈听水索性备了两盒上好的点心,去村长家寻了村长媳妇。

村长媳妇本来就觉得这两小苦瓜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一听沈听水开门见山托她主持成亲的事宜,满口应下:

“成,大娘给你俩办妥。你俩这事如今在村里那是头等大事,虽说你们……跟旁人家娶媳妇不大一样,更得办的漂亮!”

沈听水走后,村长媳妇自己琢磨了一下,隔天便换了身干净的蓝布斜襟褂子,特地跑去街上找了家从县城搬来的杂货铺掌柜娘子。

那对老夫妇以前在府城生活,对体面人家的婚丧嫁娶门清。

村长媳妇虚心讨教了整整一天,回来抓来赵时才,让他拿纸,密密麻麻列出了三大张采买单子。

单子分得极清楚。

左边是良弼迎娶正夫该备下的聘礼,金银锞子、整匹的绫罗绸缎、四色糖果并生猪活羊等等;右边则是沈大东家按着规矩给自个儿备下的嫁妆,从樟木箱笼、铜镜子、万年青,再到案头摆的体面家当,一色俱全。

原本依着沈听水的意思,打发林峰领着几个后生按单子去县城扫货便是。

可这些日子,良弼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似的扑在那两件红喜服上。白天拿针,夜里点着灯还在比划图样,熬得眼周都浮了一层淡青色,那双握笔杆子的手全是被细针扎出来的红点子。

沈听水瞧在眼里,心里沉甸甸的,索性拿采买做由头,硬把人从婚服堆里给刨了出来。

日头渐渐爬过屋脊,晨光透过窗棂打在地砖上。

良弼动了动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哼唧,迷迷糊糊去抓沈听水的衣襟。

“醒了?”沈听水低头碰了碰他的脑门。

“……什么时辰了?”良弼嗓子微哑,撑着想要坐起身,却被腰上一阵酸软扯得眉头微蹙。

沈听水嘴角轻挑,顺势揽着他的腰将人抱坐起来,大手在他腰后的大穴上捏了两把:

“辰时了,马车在院外候着。”

良弼被他按得浑身舒坦,偏头靠在他肩头,还有些迷糊:

“你要出去了?今天去干嘛?”

沈听水侧头亲亲他的耳朵,扯过床头挂着的软绸袍子,麻利地往他身上套:“你忘了昨天说好的?大娘列了老长一张单子,聘礼嫁妆得堆满半条街。今天你跟我去县城,亲自把关。”

良弼眨了眨眼,眼底的迷茫渐渐化开,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采买的事,打发林峰他们去不就好了?”

“哪能全让底下人包办?成亲是你娶我,聘礼的物件不得你亲自掌掌眼?”

沈听水给他在腰间系好墨色发带,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后颈,低声笑道:

“走,带你出去透透风,省得在家里熬成个小兔子。”

等两人收拾齐整跨出正房门,前院里早已聚了几个人。

林峰正和孔三在套车,孔竹同陈岢站在一旁清点绳索和防雨的油布,村长媳妇给的那张长纸就揣在孔三怀里。

见沈听水领着良弼出来,林峰上前道:

“公子,都齐备了。县城我都提前递了信,要置办的大件让他们直接装大车送回村里,省得咱们自个儿折腾。”

沈听水点头,转头朝良弼招手:“上车,先带你去街上吃碗热羊汤。”

等一行人吃完早饭,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迎着晨风顺着官道往县城行去。

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绿油油一片,青草夹着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

良弼倚在车窗边,看着外头飞快倒退的景色,原本因为成亲的日子逼近而有些紧绷的心神,慢慢平复了下来。

车行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进了县城西门。

主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仿佛边境上紧张的战事并不存在。

马车在宽敞空地上停稳。

林峰跳下车辕,孔三几个也跟着围了上来。

孔三摸着怀里的单子,咧嘴乐着:

“主子,咱们从哪家铺子开始采买?”

良弼正要伸手去接那张单子:

“拿给我瞧瞧,西街有两家木器铺子是听说不错,手艺出了名的……”

话没说完,沈听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顺势把他的手指扣进自己掌心里。

“行了,这些大件都是订到的,用不着你操心。”

沈听水偏过头,朝林峰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林峰,你带着孔三、孔竹和陈岢去办。单子上那些按最好的规格拿,挑仔细些,别出什么纰漏。”

林峰应了一声,带着其余三人转头就往热闹的街市走。

良弼眼看着四人走远,不解地扭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

“哥,拿着单子走了,咱们俩去买什么?总不能真在街上闲逛吧?”

第150章

沈听水牵着他往前走, 避开路旁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语调宠溺:

“谁说咱俩是闲逛?有几个最要紧的压轴物件,必须由你亲自去取。”

良弼好奇地仰头看着他:“什么压轴物件?”

“跟着走就是了, 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沈听水拉着少年的手, 脚步不紧不慢,穿过嘈杂的菜市口和布行, 转入了一条相对清静的青石板巷子。

巷子深处坐落着几家门脸素雅的铺子,多是些字画行、古董店。

良弼在之前在县城逛过,自是认得这条文人墨客常来的“点墨街”。

沈听水在一间挂着“古韵斋”黑漆木匾的门前停下脚步。

店门推开,门楣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桐油、松香并名贵老木的味道, 四壁木架上悬着各式各样的琵琶、胡琴,唯独正厅中央的红木长几上, 空落落的只铺着一匹深灰色的毡布。

掌柜的是个年近六旬的瘦削老者, 戴着一副水晶磨成的夹鼻眼镜,原本正拿着软布擦拭琴轸,一抬头瞧见沈听水,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沈老板,您可算来了!”

掌柜的打量了一眼沈听水身侧的良弼, 眼底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良会元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良弼有些摸不着头脑, 依着礼数规规矩矩拱了拱手:“掌柜谬赞。”

沈听水松开良弼的手,在掌柜的肩头轻轻一按:

“掌柜的,前些日子托你从府城名匠手里带回来的东西, 我们今天来取。”

“好嘞!按您的吩咐, 昨儿个刚用鹿油温养完,就等着您来验货呢!”

掌柜的转过身,快步挑开后堂的青布门帘, 不多时,双手小心翼翼托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子走了出来。

匣子上刻着工整的梅兰竹菊四君子纹,铜锁扣没上锁,只虚虚扣着。

掌柜将匣子平放在毡布上,拨开铜扣,缓缓掀起沉重的匣盖。

屋里的光线落在木匣内衬的暗黄软绢上,顿时显出里头那张古琴的轮廓。

良弼的呼吸在一瞬间顿住了。

整张琴的琴身呈墨黑色,可借着透过窗棂的日光斜斜照过去,那墨色底下竟隐隐浮动着一层暗沉的红,像是历经了百年的月色和人间烟火,深邃得让人移不开眼。

琴面的断纹细密如流水,木理匀净整齐,七根丝弦泛着温润的乳白微光。

“这……这是仲尼式?”良弼脱口而出,往前迈了半步,手指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轻易碰触。

沈听水站在他身侧,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引着他的掌心贴上了琴身。

“摸摸看,合不合手。”

指腹贴上琴面的一刹那,微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绸缎般的温润滑腻。顺着木质的纹路滑过,掌心里竟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木头自带的一股子暖意,没有半点新漆的刺鼻味,唯有一股沉淀多年的苍松幽香。

“这是百年的老杉木底子,配着名贵的梓木面,弦是用顶级蚕丝反复搓透了胶的。”掌柜在旁边抚须赞叹:“沈东家早在半年前便托人去府城寻访名手斫琴,前前后后改了好几次音梁,昨日老朽试弹了一下,音色苍古松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良弼指尖发颤,轻轻拨动了最外侧的宫弦。

“铮����”

一声清越沉郁的龙吟在大堂内荡开,音波在木墙之间碰撞,低回悠扬,久久不散。

良弼只觉得整条手臂的筋络都被这声琴鸣震得发酥。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听水,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亮光与惊诧:“哥……你怎么会想着送我这个?”

沈听水靠在柜台边,双手环胸,唇角微微勾起,神色从容:“三年前在府城小院,你们闲聊的时侯,李向文不是说你们夫子赞你有林下之风,于抚琴和丹青上悟性极高。”

沈听水顿了顿,目光落在良弼泛红的脸上,嗓音放得低沉柔和:“我那时候便在想,我们良良不差什么,凭什么旁人有的好琴,你没有?原是早就打算送你把好琴,可后来你一心扑在科场上,日夜苦读,怕是没有兴致,正好给我时间给你寻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