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沈听水悄无声息踱步进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良弼颈窝,偏头就去寻少年的嘴角。
亲完了,沈听水咂摸了一下嘴唇,舌尖扫过唇齿间残留的一丝微凉香气。
“这味道不错,清爽,加了什么?”
良弼手里还拿着小银匙,偏着头由他抱着,气息微促:“主料是沉香和白檀,最后加了半钱干薄荷叶碎碾成粉,能醒脑去燥。”
“多调一些。”沈听水把鼻尖埋进少年的发丝里深吸了一口气:“拿去把我平日里穿的袍子全熏一遍。”
良弼抿着嘴轻笑,手肘往后顶了顶男人的胸膛:“哥,你把我当你专属的制香师傅了?”
沈听水顺势握住他在石钵里搅拌的手腕,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你本来就是我的,连人带手艺,全都是。”
遇上两边生意都清闲的空档,沈听水便会套上马车,带良弼往各处山水里去走走。
初春后山的野樱花开得漫山遍野时,两人便踩着松软的泥土去赏花;盛夏日头长,沈听水雇一条带顶棚的小木船,划进莲叶接天的大湖深处采莲蓬;入了秋,后山的野柿子和红枣挂满枝头,沈听水背着竹篓,良弼跟在后头捡落果;冬日天寒地冻,两人便窝在温泉山庄那处带白玉汤池的院子里,终日不出门。
每一次出门,沈听水都会提前两三个时辰起来,把雕花红木食盒塞得满满当当,里头码着良弼偏爱的糖蒸酥酪、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还有去皮去核用蜜水浸过的甜瓜块。
有一回秋日采果子,两人歇在山顶的大青石上。
山风吹过林海,卷起沙沙的声响。良弼咬着半块酥酪,转头看着正低头替自己拍打袍角草屑的男人。
“哥,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沈听水拍打草屑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在良弼清亮干净的眉眼上流连了半晌,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因为你是良弼。”
良弼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这句近乎废话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听水没再多作解释,只是顺手将人拉进怀里,用宽大的斗篷将少年严严实实裹住,下巴抵在良弼头顶。
天地广阔,世间万千人,说不出哪里好,可放在心尖上,便是谁也比不了。
沈听水手臂紧了紧,低头又在少年的发顶落下一吻。良弼乖顺地缩在他胸口,听着那阵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微阖上双眼,抬手回抱住了男人的腰。
远处的落日正缓缓沉入苍茫群山,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紧紧交叠在青石板上,半分也分不开。
沈听水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良弼仰起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胸前的衣襟,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狡黠。
沈听水低头看他:“怎么了?”
良弼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顺着沈听水的衣襟一路下移,在腰间的锦带暗扣处轻轻一挑,金属机括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金属机括在寂静的山顶石坪上弹开,声响格外分明。
沈听水垂下眼,那根玄色束腰的暗扣已被挑开,外袍前襟松散开来,被山风吹得往两侧微微掀起。
良弼仰着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噙着少见的狡黠,指尖却还搭在男人的腹肌外缘,隔着薄软的里衣,能清晰察觉到里头寸寸收紧的硬度。
“胆子肥了,嗯?”沈听水声音压得极低,喉头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大手抬起来,一把反扣住少年作乱的手腕。
良弼没有挣扎,甚至借着那股力道往前挪了半寸,膝盖抵住沈听水的大腿内侧,眼睫轻颤:“哥不是常说,两个人出门在外,得学着有来有往么。”
这句原本是沈听水用来哄他在马车上就范的浑话,现在却被他原模原样搬到了这青天白日、山风呼啸的青石台上。
沈听水眼底深沉如墨,手腕微微发力,将少年往身前一拽,良弼整个人失了重心,结结实实跌进他怀里,下巴磕在沈听水紧绷的锁骨上,发出一声闷哼。
“在这儿跟我算有来有往?”沈听水单臂横过良弼的后腰,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衣摆下缘滑了进去,掌心带着常年握刀劳作的粗砺薄茧,精准贴上了少年腰侧最为敏感的一块软肉。
微凉的山风正拂过林梢,而掌下的温度却滚烫得像要化开。
良弼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方才那点强撑出来的狡黠瞬间溃散,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被沈听水结实修长的腿骨强硬地隔在当中。
“不……回去……”良弼气息乱了,双手抵在沈听水敞开的胸膛前,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失序的心跳:“在这儿不行,短尾巴它们还在……”
话音未落,山石下方传来两声“啾啾”,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给个回应。
沈听水半点没松手,反而俯下身,唇齿贴着良弼泛红的耳垂,恶劣地吮了一下:“刚才挑扣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它们在底下?”
良弼被他咬得浑身发软,整条脊梁骨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他咬住下唇,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轻哼,眼尾泛出薄红,求饶般地抓紧了沈听水散开的衣襟:“我就是……同你顽笑的……”
“我可没当是顽笑。”沈听水哑着嗓子,扣在少年后腰的大手猛地收紧,将人整个人提了起来,直接调换了方位,将良弼压在平整宽阔的青石板上。
第166章
宽大的玄色斗篷瞬间在两人身下铺散开来, 隔绝了石面的微凉。
沈听水高大的身躯覆压而下,将少年严严实实挡在阴影之中。外头是漫天铺开的橘红晚霞,山风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 而斗篷内这一方方寸之地, 却闷热得连呼吸都泛着甜腻的潮意。
沈听水低下头,吻得凶狠又霸道。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啄, 而是长驱直入地搅弄着所有的清甜,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良弼两手无处着力,只能攀附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指甲几乎陷进布料之中。
衣衫����作响。
微凉的夜风偶尔顺着斗篷边缘漏进来, 拂过发烫的耳根,激起一阵不受控的战栗。
良弼被迫仰起修长的脖颈, 沈听水的吻沿着下颌落下来,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往怀里又收紧了三分。
"哥…… 别在这儿……" 良弼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抽噎:"会被看见的……"
沈听水单手扣住他两只不听话的手腕,轻轻按在身后的石面上,另一只手护在他腰侧, 隔着单薄的里衣,触到那片微微发颤的腰窝, 怀里的人连肩头都绷紧了,像是惊弓之鸟。
"放心,这儿偏僻得紧, 一般不会有人。况且林峰他们在下面守着, 不会有人上来。" 沈听水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红透的耳廓,声音低得发哑:"叫相公。"
良弼浑身发软, 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被晚霞烧得通红的天空,羞耻与快意在脑海里疯狂交织,逼得他连呼吸都变了调:“相……相公……”
沈听水眸色陡然一暗,低头重重吻住那张吐出软语的嘴唇。
宽大的斗篷彻底合拢,将漫天霞光与满山风声尽数挡在外面。
……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山风带上了刺骨的夜寒。
青石台上,沈听水半坐起身,仔细地将良弼身上凌乱的衣襟整理好,系紧了内衫的带子,又取过那件沾了草木清香的玄色斗篷,将浑身瘫软的少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良弼闭着眼,半张脸埋在沈听水的臂弯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整个人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听水就着夜色看他,指腹轻柔地擦去少年睫毛上的湿痕,眼底的餍足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抱得动吗?”良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抱怨。
“小瞧你哥。”沈听水低笑一声,低头在他肿胀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惹得良弼闭着眼皱了皱眉。
沈听水利落地收拾好石桌上的残羹和茶具,单手将木食盒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臂发力,毫不费力地将软成一滩水的人打横抱起。
顺着蜿蜒的山道往下走,两只狞猫察觉到动静,飞快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抓来的野兔,欢快地在两人身前带路。
马车停在山脚下。
沈听水将良弼抱进铺着厚实软垫的马车车厢,又取过备着的青瓷小水囊,拧开塞子递到良弼嘴边:“喝两口,润润嗓子。”
良弼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咽了几口温水,喉间火烧般的干渴终于缓解了些。
他抬起疲惫的眼皮,没好气地瞪了沈听水一眼:“往后出门,绝不跟你上山了。”
“真不上山了?”沈听水坐在一旁,一边熟练地拉紧缰绳驱策马车前行,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住良弼冰凉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暖着:“下个月那片野山楂就红透了,酸甜爽口,我还想着做成山楂糕给你当零嘴。”
良弼抿了抿唇,别过脸去看着晃动的车帘,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道细小的弧度。
回到宅院时,夜已经深了。
沈听水将睡得迷迷糊糊的良弼抱回正房,换了干净的寝衣,又去灶房打了热水替他擦洗了身子。
良弼困极了,中途哼唧了两声,翻个身便沉沉睡去。
沈听水收拾停当,吹熄了案头的烛火,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身侧的人仿佛带着某种本能,在他躺下的瞬间便像只无骨的幼兽般蹭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腰际。
沈听水长臂一揽,将人严严实实纳进怀里,下巴搁在良弼松软的发顶,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沈听水是被院子里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极轻地拿开良弼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替少年掖好被角,披上一件月白色的棉袍轻手轻脚下了榻。
拉开房门,外头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院子里站着两道身影,游乐场的副管事周福正搓着手,脸色有些发白,看见沈听水推门出来,连忙压低脚步快步迎了上来。
“东家,您可算起了。”周福满头是汗,声音压得极低,神情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听水顺手带上房门,走到廊檐下的石桌旁坐下,眉头微蹙:“大清早的,什么事慌里慌张?别吵着良良睡觉。”
周福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上去。
“东家,县衙那边一大早派差役递信。”周福压低嗓子,身子弓得极低:“新上任的那位税课司局的签事大人,点名要查咱们游乐场和温泉山庄的营造底册,说是有逾制僭越之嫌。人已经过了青石桥,眼瞅着半个时辰内就要到镇子上了!”
沈听水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枚尚未拆开的蜡封,神色淡然得没有半点起伏。
他甚至连那公文都没看一眼,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紧闭的卧房门窗。
里头隐隐传来少年翻身时的轻哼声,沈听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指尖微微发力,那枚坚硬的朱红火漆在他掌心骤然碎裂成数瓣细粉。
他神情半点没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广袖上的碎屑。
周福垂着脑袋站在台阶下,脑门上的冷汗顺着两鬓淌,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把前院两道侧门开了,备上好茶。”沈听水嗓音清淡,听不出半分急躁:“那位佥事大人舟车劳顿,让他先在花厅用盏茶润润喉。至于底册,按律该给看哪一部分,就拿哪一部分,游乐场那边叫底下人照常上工,不必慌乱。”
周福连连应诺,忙不迭躬身退了出去,脚底下踩着细碎的石子路,快步出了院门。
院内重归沉寂。
沈听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床榻上的锦被拢成一团,良弼翻了个身,长发松散地铺在枕席上,眼睫微动,显然是被方才门外的动静扰得半梦半醒。
沈听水走近榻边,半跪下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年微红的面颊。
“哥……”良弼嗓音黏稠,眼睛只掀开一条细缝,顺着男人的掌心蹭了蹭,整个人软成一团棉花:“外头是谁来了?”
“前院有点琐事,我过去瞧瞧。”沈听水低头在少年的额心印下一个吻,顺势将滑到锁骨的薄被拉高,掩住那一截泛着浅红吻痕的脖颈:“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锅里煨着红枣银耳羹,醒了让林峰端来趁热喝。”
良弼浑身酸软,在山顶青石上的折腾耗尽了他的气力,虽睡了一夜,但此刻身子骨仍像散了架似的提不起劲。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握住沈听水搭在被沿上的手腕捏了捏,便又阖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沈听水替他掖好被角,动作极轻地合上屋门,换了身齐整的青缎常服,提步朝前院花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