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他被抓的突然,万千川和虎子他们需要时间奔走打点。
可是谢三爷不知道,县令这次是铁了心要让他入狱,万千川忙活半天竟无从下手,直到一个人上门拜访。
……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再次升堂多年未见的王强果然跪在地上向县令颠倒黑白诬告他。
不但如此,柳王氏这三天也没闲着,买通了一个柳老生前身边的小侍,指控谢三爷经常挑拨柳生和柳老的关系。
第58章
谢三爷百口莫辩, 铁青着脸盯着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县令却不管这么多,惊堂木一拍就想定罪:“大胆罪犯,你莫要狡辩, 本官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接来王强当庭作证, 难道你还想耍赖?哼!谢宏业,你强取豪夺王强家业在先, 欲谋夺柳家家业在后,现在根据禹梁的法律,本官便判你杖责五十大板,入狱两年抵罪。来人, 给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县衙的大门突然被人暴力的踹开, 随后一群衙役拥簇着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人逆着光大步闯了进来。
县令一惊, 大声呵斥道:“什么人?敢强闯衙门!”
衙堂两边壮势的衙役见状拔刀围了上去。
“大胆!见了知府大人还不跪下!”绯红官袍身边的衙役立刻冲到前面与之对峙,大声喊道。
县令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从高堂之上跑下来,待看清来人的衣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拜见大人,下官正在审理案件没有及时发现大人, 请大人降罪。”
衙堂里的其他人一愣,立马也都两股战战的跪了下去。
绯红官袍没有理他们, 在众个后脑勺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到谢三爷身上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才道:“县令不必多礼,本官刚上任不久, 对周边不甚了解, 想在各县巡视一番。今天刚好到承郡县,没打扰你办案吧?”
他嘴上说着打扰,语气却冰冷。
县令听的一抖, 身子趴的更低了:“大人言重了,大人能来旁审下官求之不得,何来打扰一说。”
“不打扰就好,都起来继续吧,让本官见识见识县令的审案能力。”绯红官袍没理会他的恭维,一甩袖子走上高堂稳稳坐下面无表情的一边翻看桌上所谓的证据一边道。
案子马上就要结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陈咬金。
县令咬咬牙站起来,刚想顶着压力把谢三爷收监就听到绯红官袍的声音:“主簿是谁?你过来把案情给本官具体讲一下。”
刚随着县令站起来的主簿顿时膝盖一软,又差点跪回地上。
谢宏业的案子本就是诬告,证据漏洞百出,他们怎么敢跟知府实话实说?但公堂之上,当事人谢宏业还跪在堂下,他们要是敢欺瞒,谢宏业肯定会跳出来揭穿。
主簿悄悄地看了一眼县令,想得到指示。
县令这时候也慌了,大脑飞速运转想对策。但知府来的突然,他之前没有设想过这种意外,根本毫无准备。
主簿眼看县令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知府汇报。但他也没有老实的实话实说,他在这个职位上混了多年,早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知府也不是好糊弄的,听他模棱两可的讲了一遍案件经过直接指出其中的问题,问的他和县令哑口无言。
“县令,你就是这么办案的吗?本官看过你历年的考较,这不是你真实的办案水平。看来这两年你在承郡县越公务怠慢的不是一星半点啊!”知府冷哼一声,把手里所谓的证据狠狠摔在桌上。
县令和主簿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还想狡辩:“大人,这是误会大人,你听我们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这些年你是怎么收受贿赂?解释你是如何鱼肉百姓的吗?”知府从一边随从手上拿出一沓纸,猛地掷向他们。
县令被砸的瑟缩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上面赫然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他顿时慌了,连忙再去捡其他的纸,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些纸大部分是他这些年干的贪污、受贿、冤假错案等事情的证据,其中还有几张是受到剥削和不公乡民们的联名状。
县令手里抓着纸瘫坐在地,一脸灰败。
旁边的主簿自然也知道这些纸意味着什么,他眼睛一转,扑到地上开始磕头:“大人,冤枉啊大人,小吏只是奉命行事,这事情跟小吏没关系啊!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小吏清白。”
县令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立马揭穿他这些年仗着主簿的身份做的缺德事,还拿出证据落实他的罪名。
最后县令和主簿都被知府收押了,柳王氏和杜长春等人也被以诬告的罪名各打二十大板和两年的牢狱之灾。
沈听水听完有些唏嘘,这次要不是突然出现的知府,谢三爷可能真要栽跟头了。
不过这个知府来的可真及时。
“谢三爷,新知府跟您是旧识?”
提到知府,谢三爷脸上的寒意散去:“说起来也是巧,这个知府是我前些年在南边跑商资助的学子其中之一,没想到他居然考中了进士,还被分配到了咱们府城做知府。他前些日子刚到任,本来大老远跑过来是找我叙旧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帮了我大忙。”
大环境下商人的身份低微,谢三爷知道自己生意做的再大,只要碰上权势也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这些年他行商不仅产业遍布、朋友广交,遇到家境贫寒的学子更是慷慨解囊,经济上帮扶一二,为以后铺好路。
沈听水不得不佩服谢三爷的高瞻远瞩,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还真不是外界所说的靠运气。
“三爷不愧是三爷,这步棋下的甚是高明,以后有了知府大人做靠山,生意上肯定能顺风顺水。”沈听水说的真心实意,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柳王氏为什么突然咬死您要谋夺柳家家产?您对柳家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宿无镇哪家提起你不竖个大拇指。再说,以你现在的身价,柳家那点东西根本不值得你大费周章的去谋划。”
“确实如此,柳王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也根本不可能有脑子布这么一个局,她更不可能认识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强。”谢三爷冷笑一声,嘲讽道:“但她的姘头能啊!”
“三爷被抓以后我跟万老爷最先调查的就是柳王氏,通过柳家偏门的一个门房交代,我们查出有一个跟柳王氏常年私下来往的男人,这个男人是柳王氏能接触到的唯一外人。”虎子在沈听水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表情有点懊悔:“可惜那个男人在柳王氏状告三爷的当天就销声匿迹了,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天也没能找到他。”
沈听水挑了下眉:“这很明显是有幕后之人操控。三爷,何不趁着这次的事情深挖一下?以后再想找到这种知府大人能直接插手的机会就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知府大人表示愿意从旁协助。”知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的书生了,身份有所转变,谢三爷知道挟恩图报用在知府身上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他更愿意跟知府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有知府帮忙沈听水就不操心了,又说起县令:“知府大人刚上任哪来县令的罪证?”
“哈哈,这事儿还多亏了你。上回你们村因为刘地主死了个人吗?老万帮你们整治刘地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私底下找到不少被县令坑害的苦主弄了几份联名状。这东西再加上以前我们收集的证据,够县令砍头的了。”出了口恶气的谢三爷提到倒霉的县令忍不住高兴。
虎子也知道沈听水他们跟刘地主的恩怨,补充道:“县令倒了,以前跟着他作威作福的人也没逃脱,刘地主就是其中一个,他这些年干的恶事十个头都不够砍得。知府大人已经把他收监了,再收集一些证据最晚秋后问斩。刘地主家也被抄了,家眷全部流放。”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刘地主的儿子害死了宋老头却仅仅只是让他倒霉几次这可远远不够,现在这样的结果才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这个好,真是活该。”沈听水是听到这个消息是真高兴。
虎子看他这么高兴,想了想又道:“说起来,这次柳王氏诬告谢三爷的证人杜长春跟良弼小娃娃还有点关系。”
沈听水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良弼来年就要下场考试了,这时候和县令的案子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咳……不用太担心。”虎子也知道良弼要下场考童试的事情,眼看着沈听水气场逐渐冷厉,赶紧解释道:“杜长春是良弼婶子良李氏的表哥,跟良弼的关系远着呢,不会影响到他的。”
沈听水松了口气:“那就行,良弼早跟良志全夫妇没什么关系了,更与杜长春沾不上边。”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村里都知道他认识谢三爷,良李氏自然也不例外,有没有传回她娘家人那边不好说,但万一杜长春家里知道他和谢三爷的这层关系,指不定要找良弼闹。
谢三爷和虎子也想到了这层才跟沈听水说的,让他有个准备。
……
果然,两天后良李氏带人上门了。
这天良弼沐休,正跟沈听水在地里给西瓜浇水,良李氏一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直到他们地头上。
第59章
良李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西瓜地硕果累累的场景了, 但每一次都嫉妒的眼眶发红。
“良弼,婶子叫你没听见吗?今天你姥姥也来了,快去摘个最大的西瓜过来, 我们这么大年纪还没吃过西瓜呢, 让婶子和你姥姥尝尝。”良李氏眼珠子一转,坐在地头上开始指挥良弼。
旁边的李杜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西瓜,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来找良弼的目的都忘到了脑后,比比划划的就往瓜田里走:“我看这个西瓜不错,这个大!良弼你个小兔崽子墨迹啥呢?你婶子叫你摘个瓜给我们吃你是没听到还是咋地?我看几天不收拾你又皮痒痒了是不是?”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要去摘瓜, 突然一个实心土块狠狠的砸在她快要碰到西瓜的手背上,她“嗷”了一声, 一屁股坐到地上, 坐烂两个瓜被汁水冰的又赶紧爬起来。
“哪个狗崽子砸我?”刚浇过水的地还是湿的,李杜氏手上裤子上都是泥巴,炸着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尖叫道。
良李氏自然看到是谁扔的土块,她立马跳起来大喊:“娘,是老沈家的扫把星砸的, 咱们去找村长评理,让他给你赔钱。”
听了她的话, 李杜氏的怒火顿了顿,看向站在地里盯着他们的瘦高少年:“他就是沈听水?就是那个跟镇上大商人谢三爷认识的沈听水?”
“啊?是、是他,娘你……”良李氏这时候也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了, 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谄媚的冲沈听水和良弼招招手:“大侄子、良弼啊,快过来,婶子找你们有点事。”
李杜氏也顾不得弄脏衣服, 手在身上使劲蹭了蹭,几个大步走到沈听水和良弼跟前就想上手抓他俩的胳膊以示亲近,被躲开也不尴尬,满嘴夸赞道:“俩小伙子长得真俊,也有本事。特别是老沈家的大孙子,能挣钱还认识大人物。”
“可不是嘛!娘,我跟你说,听水可跟谢三爷是朋友,他说啥谢三爷都听,厉害着呢!”良李氏也跟过来应和道。
“是吗?这可不得了,真是个厉害的后生。”
“那是,咱们十里八村再也挑不出个比听水小子有本事的小子了。”
……
母女俩一唱一和给沈听水戴高帽子,把他捧的高高在上。
沈听水不耐烦的打断她们:“找我有什么事?”
沈听水自然知道平时村里碰到他和良弼就翻白眼的良李氏今天如此反常是为了什么,但他装作不清楚。
谢三爷的事情沈听水告诉了良弼,良弼也能猜到她们这番做派的目的。
越过良李氏,良弼把目光放到看上去一脸和蔼的李杜氏脸上。其实李杜氏他见得不多,但为数不多的见面也是充满恶意的,他甚至有一次听到李杜氏教唆良李氏为了他的一点口粮悄悄地弄死他。好在良李氏胆子小,不敢干杀人的事情,不然他小小年纪绝对逃不掉。
良弼有点怀疑她们失忆了,或者她们以为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居然还想让他帮忙,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嘿嘿,既然大侄子你问了,婶子就不绕弯子了。”母女两个就等着他这句话,良李氏赶紧道:“谢三爷的案子你知道吧?我表哥杜长春被人骗了,他是冤枉的,你看你能不能跟谢三爷求求情,让他放过我表哥?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他肯定听你的。”
“对对对,你帮忙说句好话,谢三爷那么器重你,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我侄子长春就不用蹲大牢了。”李杜氏接着道。
果然如此。
沈听水冷笑一声,黑沉的眸子盯着他们:“暂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忙?”
母女俩被问的一怔,这个问题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沈听水跟良李氏一个村的,良弼更是她的侄子,这个忙沈听水必须得帮。她们自动忽略了断亲的事情。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里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们还是良弼的亲信,他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良李氏听出沈听水话里的不善,脸上的假笑快维持不住了。
沈听水快被她们的不要脸气笑了,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拉着良弼准备回家。
良弼跟着走了两步,心里刚想着以他对良李氏的了解,她们不达目的肯定不会罢休,这边李杜氏已经躺在地上撒泼了。
“不活了,俺活不下去了!哪有这样的亲戚,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却铁了心看着别人家破人亡啊!”李杜氏躺在地上干嚎,尖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良李氏见周围有人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打地面一边哭喊:“良弼啊,我们可是实在亲戚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怎么就忍心看着你表舅下大牢啊?”
两个人不愧是母女,一套道德绑架用的非常娴熟,不明真相的村民中还真有几个冲动的相信了她们的话,开口讨伐良弼。
“这孩子怎么回事?越长大越冷血,怎么着良李氏和李杜氏也是他的长辈,能有什么天大的事长辈都求到跟前了也不愿意帮一把。”
“唉,自己挣点钱眼里没人了呗!自家人都不愿意帮忙,以后咱们这些穷乡亲有什么事求上门可能要被棍棒赶出来。”
“我说良弼啊,你婶子都这么求你了,你咋心那么硬呢?不是啥大事帮个忙又不会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