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南三叔点头,“放心,我们已经把话放出去了”。
晚上做饭时,南三叔在柴火堆发现了作废的快餐店图纸和企划书,虽然他认不出几个字,但是设计图他能看懂,而且非常喜欢,于是他把图纸和企划书小心收了起来,此时他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份图纸会成为他人生的立足点,遍地开花。
南时顾不上吃饭,抱着一堆东西,出门拐了个弯,直奔池府,他要找池山竺干一件大事。
不用通传,南时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池家后院,池山竺正在吃饭,看见南时过来,问道:“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
南时跟正在吃饭的池老爷子打声招呼,然后就挤到池山竺身边,“正好没吃饭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池山竺挥挥手,让下人准备碗筷,“听说你今日跟秦王府的惠和郡主起了冲突”。
南时翻了个白眼,“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几个时辰,就传到你这里了,你别听外面瞎说,就是小矛盾,说开了就没事了”。
池老爷子忍不住嘲笑,“听说你都要撞死在秦王府大门上了,还要进宫告御状,这能是小矛盾”。
南时暗暗瞪了他一眼,然后跟池山竺解释,“本来就是小矛盾,我吓他们的,楚雪丹那小姑娘没事找事,又仗势欺人的,我要不狠狠吓她一次,没准以后就拿捏住我了”。
池老爷子不想打击他,“谁能拿捏你,一个张翰林现在回老家种田去了,一个静和郡主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惠和郡主,被你吓得大庭广众之下道歉,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的吗?”。
“恃才傲物,桀骜不驯,尊卑不分,树大招风,不知所谓,左不过都是这些,我都听腻了,老爷子可还有些新鲜话说来听听”。
池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小子真是个刺头,逮谁刺谁。
池山竺摸摸他的头,“火气那么大,是不是受委屈了”。
南时眼泪险些止不住,他可以站着面对刀枪剑棍,唯独受不了这份关心,“没有受委屈,就是今天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京城这个地方有权有势的人太多,我不能一直卑躬屈膝的活着,权势是个好东西,谁会不如自己会,谁有不如自己有,我要做权倾朝野之人”。
池山竺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无所畏惧,“只要你想要,只管去拿”。
南时和他对望,他知道池山竺的意思,若是他走上权臣之路,他会给他保驾护航,但是不行,他是喜欢池山竺的,他希望有一天可以顶天立地的站在池山竺面前跟他告白,而不是作为附庸,唯唯诺诺不敢言,“我不能总靠着你,我想自己变强”。
池山竺问,“你想怎么做?”。
南时放下碗筷,拿出怀中的图纸给池山竺看,“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水泥,我一直压着秘方不外传,惹得不少人眼红,多谢你给我解决不少麻烦,其实我并不是囤积居奇,想挣大钱,而是我的图纸还没做好,水泥是个好东西,必须要把它的价值最大化,所以,我们合作吧”。
池山竺越看越心惊,“你是要修路”。
“没错,水泥路质地坚硬,做成道路可用上二十到四十年,而且水泥路平坦,有利于通车,大大加快了速度,对于商队往来大有裨益,缺点是造价太高,但是水泥路一旦通车,带来的利益也是非常巨大”。
南时指着图纸上三条线,“我们可以三十公里设一处收费站,按照车辆大小,载重多少收费,收费处建驿站,可以吃饭,上厕所,住店等等一条龙服务,我已经想好了三条线路,一条通往北方,北方多游牧民族,牛羊马匹,矿石,毛毡等等,价格低廉,但是一直苦于道路不通,又多山匪,若是能打开通往北方草原的商路,五年之内,必定回本”。
池老爷子也凑上去看,“这条路是去东边的吧,东边多大海,渔业倒是不错,但是想运到京城,基本上不可能,海里的鱼上岸就死,等鱼运到京城就该臭了”。
“可以用冰进行保鲜”。
池老爷子呵呵笑,“小子,你可知道最近的冰价几何,像你说的一路用冰保持鱼肉新鲜,那么每隔一段路就要设一冰库更换冰块,等到鱼进京,这一路上的花销成本,鱼肉都快赶上天价了,若是有人买便罢了,若是没人买,这些东西都要砸到手里”。
南时对池山竺道:“你让人先下去”。
池山竺挥挥手,四周侍候的下人纷纷退下,还贴心的关上门。
南时倒了一杯水放入一个小盆中,盆中也同样加入水,然后,他将盒子打开,把灰色的粉末倒入盆中,盆内的粉末迅速融化,杯子里的水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凝固。
池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摸,“乖乖,你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结冰了”。
“是硝石”,南时道:“硝石溶解时会吸收大量的热,可以使水温降到冰点,达到迅速结冰的过程”。
池老爷子问,“硝石?,是石头的一种吗?,我怎么从未听过”。
“是石头,南昌府外有座硝石山,我进京赶考时,官道塌方,曾经绕道那里,按照位置,应该属于伊林县境内,池家主可以派人去寻,找到以后,就把山买下来,那里人烟稀少,官府必定不会太过为难”。
池山竺手指轻轻划过杯子,杯壁上的水珠冰凉透骨,“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秘密”,南时想,他真正的秘密并不在此,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南时敲敲杯子,“闲话少说,最后一条线,南方,路过伊林县,穿过南昌府,直奔南疆,这条路太长,也太难,最少十年才能修好,这中间消耗最大,池家主可以酌情考虑,要不要修到南疆”。
“南疆是毒障之地,本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但是你却画的最为精细,这是为何?”。
南时没有丝毫隐瞒,“南疆境内有翡翠矿,每年进入障气森林淘金者不计其数,最后大部分都有去无回,但不可否认,翡翠利润巨大,若能打通这条线,未来可期”。
池老爷子不想打击他,“南疆巫蛊听说过吗?,你想要南疆的翡翠,先想想他们巫蛊怎么解决,路都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
“池老爷子养过猫吗?”,南时道:“我养过,一开始对我面目狰狞,龇牙咧嘴,我就每日喂它吃好吃的,天天喂,不过三五天,猫再见到我就无比乖顺,南疆亦然,你刀剑相向,对方自然刀剑反击,换个方法,你每日给他们送礼物,吃喝用度都送,中原的美味佳肴,丝绸布匹,锅碗瓢盆,只要他们没有的,通通都送,一日不行就两日,一年不行就两年,等他们吃惯了中原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你再让他们回去啃树皮,穿树叶,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吗?”
池老爷子看着他侃侃而谈,斗志昂扬的模样,忽而跟记忆中的人影重合,半响说不出话来,只得起身离开。
南时见池老爷子离开,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你爷爷怎么走了”。
池山竺摇头,“并未,我们继续说”。
南时纳闷,“还说什么?,我都说完了,该你说了,硝石和水泥,我是技术入股,不出钱,你出钱,分成怎么算?”。
池山竺扶额,他觉得这人市侩的时候,这人表现的无比清高,他觉得这人清高时,他又突然市侩起来,切换的太快,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修路一事并不是我们就能决定的事情,还要朝廷同意,此事若成,朝廷必定要参合一份,利益如何划分,还要商量一番,你既然要考科举,自然不能从商,你的那一份就放在池家,我会定期把钱给你,对外就不必说了”。
南时表示没意见,起身准备告辞。
第46章 失火
池山竺拦住他,“别走了,已经宵禁,现在出去被巡逻营的人发现,必定不好脱身,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房间,你住一晚再走,我知道你明日有早课,我会派人送你去”。
南时看向外面,不禁锤了锤额头,“我们竟然聊了这么久,那就麻烦池家主了”。
“不必客气”。
可怜的南时没有发现,池山竺每次去找他都是宵禁以后,而且,这京城的巡防营岂敢拦池家的马车。
深夜
“你们猜猜我昨天吃烧烤的时候看见谁了?,那个过气富二代南时啊,在烧烤摊刷盘子呢,碗也不会刷,摔了好几个,让老板娘骂的狗血淋头”。
“是吗?,我今晚也去看看,我还没见过他刷盘子的样子”。
“一起一起,我也想去看看”。
……
“南时,听说你家破产了,是不是真的?”。
“我跟你说话呢,怎么不说话,拽什么拽啊,还当自己是富二代呢”。
“呀!,你这盘里怎么有蟑螂啊”。
“都是同学,我也不为难你,把这盘菜连着蟑螂一起吃了,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怎么样,够仗义吧,否则我就跟你老板投诉你,扣你工资”。
……
“啊,好多血,杀人了,南时杀人了,快报警”。
看守所内,南时靠在墙边,听着警察的话,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责令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
……
“就是这小子打伤了我儿子,给我狠狠揍他,没爹没娘的玩意,看我打不死你”。
……
南时拿着两根铁棍,狠狠砸向对方,“你爸打我一次,我打你两次,反正未成年杀人不犯法,我他妈的跟你杠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血色充满他的全世界。
南时陡然惊醒,心有余悸。
“我听到你在喊叫,做噩梦了吗?”,池山竺准备点燃屋内的蜡烛。
“别点灯”,南时沙哑着嗓子喊道,他不想池山竺看见他此时狼狈的模样。
池山竺手一顿,放下手里的蜡烛,走到南时身边,见他抱膝坐在床头,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别怕,只是个梦”。
南时闻着他身上清幽似兰的气息,心情缓缓平复下来,“这个梦太可怕,以后都不想再做这样的梦了”。
池山竺没有说话,漆黑的夜色掩盖住眼眸划过的一丝冷色。
秦王府,夜色弥漫,一丝火苗缓缓壮大,直到火光冲天。
“不好了,惠和郡主的院子着火了,快来人啊,快救火”。
“快进去救郡主,郡主还没出来呢”。
“救出来了,郡主腿被烧伤了,快叫大夫”。
……
大半夜,秦王府灯火通明。
秦王妃年近四十,保养得当,此时貌美的脸上焦急不已,“太医,怎么样了?,郡主的腿如何了?”。
太医为难道:“启禀王妃,郡主已无大碍,只是这腿灼伤面积太大,怕是……要留疤”。
“什么?,留疤!”秦王妃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太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郡主身份尊贵,怎么可以留疤”。
太医无可奈何,躬身道:“王妃,郡主的腿若是刀伤,老臣还能一试,可是这火伤不同于刀伤,外面的皮肤已经烧死,再无复原的可能性,恕老臣无能为力”。
秦王叹息一声,摆摆手,“你退下吧,郡主的腿还有劳你多费心”。
“不敢,老臣告退”。
屋内传来一阵杯盘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楚雪丹的怒吼声。
秦王妃连忙走了进去,就看见屋内杯盘狼藉,药撒了一地,“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地上打扫干净”。
“是,王妃”。
楚雪丹靠在床头,左腿上包着纱布,哭的梨花带雨,“母妃,我的腿留疤了”。
秦王妃心疼不已,安慰道:“没关系的,伤在腿上,平时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
“怎么会没关系”,楚雪丹尖锐反驳,“看不见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我还没有嫁人,日后谁还敢娶我,哪个权贵人家会要一个破了相的人”。
秦王妃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只得顺着她说,“你爹是王爷,谁还能越过你的家世,你能看上他们是他们的福气,我看谁敢说三道四的”。
楚雪兰披着外衣,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听着两人对话,没有要插嘴安慰的意思,楚雪丹的脾气她太清楚不过,现在脾气正大,逮谁咬谁,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坐在这里。
秦王见天色已晚,楚雪丹这边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就让秦雪兰先回去,“兰儿,天色太晚了,你回去睡吧”。
楚雪兰巴不得赶紧走,但是还是要委婉推拒一下,“父王,我不困,我再等一会吧”。
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楚雪丹听到两人对话,更是气的血气上涌,“父王,我都变成这样了,你眼里怎么还是只有姐姐,现在受伤的是我,是我楚雪丹,不是她楚雪兰,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吗?,今天若是换成姐姐,你是不是早就把她捧上天了”。
秦王被自己女儿指责,脸面挂不住,安慰道:“雪丹,你冷静一下,你受伤,父王也很担心,你说有人害你,王府里里外外都查了,并没有外人闯入,只是个意外”。
楚雪丹当即反驳,“没有外人,就是内人做的,平日里装作贤良淑德的模样,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巴不得我早点死,她就可以一人独大”。
“雪丹”,秦王呵斥一声,“你现在心神不定,少说些话,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