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南时舍不得挖了一半的荠菜,道:“我再挖点荠菜,还差一点就够包饺子了”。
南站在旁边听了个清楚明白,顿时大笑起来,连连鼓掌,“终于考中了,太好了”,见南时还想去挖荠菜,一把夺过篮子,“还挖个球啊,赶紧回家去,就你挖了那几根草,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操!,蛇床子,你这是要毒死谁呢”。
南宁也看见了篮子里的野菜,顿时好气又好笑,总共也没几根野菜,荠菜倒是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草,居然还有有毒的蛇床子,“算了,你就不是干农活的料子,好好去读书吧”。
南时被两个哥哥架着逮了回去,荠菜饺子是没法吃了,因为家里来了不少人,都是来道贺的,南家村是个小村庄,几年也别想出一个童生,更何况是童试第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顶顶聪明人才能考第一的,这个顶顶聪明人以后肯定是能金榜题名,飞黄腾达,顿时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跑来看稀奇,仿佛南时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一般。
南时到了家也被吓了一跳,篱笆小院子挤得里三圈外三圈的人,还有不少人趴在墙头上往里看,搞得南时真有一股子冲动,想爬到墙头也伸头看看,是超市大减价,还是开业做活动发鸡蛋了。
众人看见南时回来了,顿时一声接一声的恭喜声响彻不绝,南站大手一挥,嚷道:“让开点,别当着道,进不去了”。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路,让三人进去,落在南时身上的目光,满满的都是稀奇,羡慕,崇拜。
南时被整的一愣一愣的,童试第一,顶多算是个市中考状元吧,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呢。
不大的堂屋里坐满了人,南时的父母,爷爷奶奶,二叔一家子,三叔,还有未出嫁的小姑姑,大姑姑已经出嫁,在县城里居住,现在倒是没看见,不过,南时觉得大姑姑一家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看见南时三兄弟进来,顿时齐齐眉开眼笑,南老爹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南宁和南站把南时往屋子正中间一放,就退到一旁,加入亲友团,也是笑的春花烂漫,南时也想退到边边上,可是屋里已经挤满了人,退也没地方退了,有种社死的尴尬感。
南老爷子和南老太太一人拉着南时一只手,连连点头,泪光闪闪,“我的孙儿啊,你可真给爷爷争气,给我们南家争气,我们南家几辈子人都没有考过童试第一,你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份子啊”。
“可不是吗?”,南三叔不过二十多岁,长得斯文秀气,却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出了名的圆滑会来事,逮着南时就是一顿猛夸,“想不到我们南家还能出个读书人,日后南时金榜题名,我这个三叔出去了也是脸面有光”。
南二叔带笑的脸一顿,有些干巴巴的道:“瞧三弟说的,我们家南贵也是童生,难道不是读书人了吗?”。
南三叔自知失言,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看南时考的好,这一秃噜嘴就把南贵给漏了,你说我们兄弟几个小时候饭都吃不饱,穷的叮当响,哪能想到日后还有翻身的一天,南时和南贵两兄弟算是成材了,大哥和二哥也有了盼头,做弟弟的真替你们高兴”,说着泪光闪闪。
南老爹和南二叔被他说得也是心酸不已,南三叔出生的时候正是荒年,没饿死就不错了,但也落下了毛病,体虚气弱,不如两个哥哥长得高大,大夫说是小时候落得病根,子嗣艰难,不可强求,说白了就是很难再有孩子,在农村来说,没有孩子就是绝了后一样,哪个小姑娘敢嫁给他,南三叔便绝了娶妻生子的心思,一门心思挣钱。
“老三,我的儿子就跟你儿子一样,日后谁敢不孝顺你,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南二叔也赶紧表态,“大哥说的是,这几个小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都是孝顺懂事的娃娃,日后保准错不了”。
南三叔却是笑了起来,“好好的说我做什么,几个孩子孝顺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做三叔的也不能偏心,南时既然考中了童生,那就和南贵一样,三叔给二两银子,给你做参加院试的盘缠”。
南三叔每日走街串巷,早出晚归的,这二两银子攒了多久,攒的多么辛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南时双手接过银子,郑重道:“多谢三叔,南时必定不负您所望”。
南三叔欣慰的直点头,“穷家富路,等你明年和南贵参加院试的时候,三叔再给你们包一辆牛车,亲自送你们去府城”。
南时将银子收好,听见南三叔的话,顺嘴说了一句,“不用明年,我参加今年四月份的院试”。
众人一愣,以为南时在开玩笑,纷纷看着他。
南贵这次被南时扳回来一局,正是心头不爽,闻言怼了一句,“现在已经是三月了,还有一个月就是院试,你书看了几本就要去考试,莫不是痴人说梦”。
“书已经看完了,现在在看往年的试题”。
南贵真想再怼他几句,光是看看就能考过去,天底下全是读书人了,想想今天人这么多,不适合吵架,只作罢,最后讥讽了一句,“那祝你早日高中秀才”。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又唠嗑了几句,爷爷奶奶们也送上了贺礼,大多是铜板,知道南时要备考,也不好多做打扰,纷纷起身走了,姗姗来迟的大姑,给南时塞了一吊钱,说不到两句话,急急忙忙的走了。
南老爹知道她家公婆管得严,也不敢留她吃饭,只能叹息。
南老爷子和南家老太太见到大女儿行色匆匆,有心想多说几句,问问她近况,又怕大女儿回去难做,只得摆摆手,让她赶紧回去吧。
院试是由各省学政主持的考试,这几年学政都未换人,但是明年就不一定,学政逢三年一次的考评,若是考评是优,极有可能会升迁,这也是南时为什么非要今年考院试的原因,前几年的试题和高分答卷他大都借阅过了,对于这届学政的喜好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只要不出大的差错,高中秀才没有丝毫问题,可是若是换了新学政,摸不到对方喜好,答题可能就会束手束脚,高中的几率也会大打折扣,所以这次的院试,南时必定是要参加的。
南家人知道南时一个月后要考试,虽然知道高中的希望渺茫,但是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索性他现在已经是童生了,此次不中,再磨练几年也是不错的,于是乎,南时又回到了禁闭的日子,除了上厕所,他门都没踏出一步。
第4章 休妻
南贵知道南时在家苦读,备考院试,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准备参加这次的院试,学堂的夫子听说了,专门跑过来劝说两人,夫子本就是童生,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中秀才,自然知道院试有多难,南时和南贵都是他手里教出来的童生,他也是倍感光荣,这几日学堂的学生又增加了十几人,全都点名要上他的课,他在这些夫子中的地位也蹭蹭往上涨,刚刚又加了月薪,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所以,他自然希望南时和南贵能够一直顺风顺水,金榜题名。
夫子将两人叫到一起,一通大道理说下来,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云云,这些话南贵去年就听过了,他一直觉得很有道理,若不是和南时斗气,他也是要耐心沉淀两年,再去考院试。
南时已经把未来的路规划好了,自然不会轻易动摇,但是也不好跟夫子犟嘴,于是道:“夫子说的在理,其实学生这次也不是非要高中不可,只是,整日在家闭门苦读,终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学生即是要奔着考科举的路上去了,总想多积累一些经验,不管能不能通过,也让学生见识到了院试是何等规模,回来后必定更加勤勉,期待他日高中”。
夫子摸摸胡子,点点头,“你既是如此打算,倒也不错,提前见识一下院试,以便将来临场不会手忙脚乱,不过就像你说的,不管成功与否都不可气馁,你还年轻,不急于一时”。
“夫子说的是”。
夫子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南贵首先忿怼一句,“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南时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怎么想,反正我要去考院试,你去不去?”。
“自然去”。
“那你跟我一起复习吧”。
南贵一脸问号,“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复习”。
“我找了一些预测题,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就当是提前练练手”。
“你会那么好心?”,南贵也不问他那里来的预测题,反正每年考试前都是预测题满天飞,他那边还有不少呢,他就是对南时的好心表示怀疑。
“爱来不来”。
“去就去”。
开考前一个月,南时和南贵整日待在一起,做题,讨论,自己还推测了不少题目,南家人对于两兄弟和睦相处表示非常欣慰,自家兄弟就该这样和和气气的。
开考那一日,南三叔果然信守承诺,租了一辆牛车,还带着棚子,因为院试要考两天,还在府城里面考,一来一回要两三天,府城物价高,正是考试的时候,客栈的价格更是翻倍,南家也不是有钱人,只能一切从简,三人带了干粮和被褥,白天考试,晚上三个人挤挤牛车睡觉,天冷干粮也不会坏掉,向人家借点热水泡泡馒头,一顿饭就解决了。
南时啃着大馍,只觉得心酸,想当初他高考时条件也不宽裕,也没有艰苦成这样。
两天一过,三人就赶着牛车回家了,不敢有丝毫停留,交了考试费,和打点的费用,三人身上也没剩多少了,四月的天气还不算暖和,夜里凉,要是在府城生病,几人的钱还不够买药的,只能加紧时间回家去。
不得不说,南三叔不愧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很有经验和先见之明,几人刚刚到家第二天,南时和南贵就病倒了,上吐下泻的,差点没去了半条命,村里有郎中,几贴土药方子灌下去,两人勉强算是活过来了,病去如抽丝,断断续续半个月时间,两人才算是好透了。
家里人也不问两人考的如何,因为心里也大概有底了,说多了反而平添负担,更何况两人病的昏天黑地,话都懒得多说半句。
在等待成绩的过程中,春耕开始了,草长莺飞,农家迎来了忙碌的时刻。
南家父子三人早早就下地去了,南时的娘因为身子弱,南老爹从来没有让她下过地,只让她烧饭送去地里。
南时身体已经好多了,于是重新开始投入到学习中,他并不觉得自己考上大学就能傲视古代的科举,这完全就是两码子事,不学习就能考中,简直痴人说梦。
南时见他娘提着篮子关门出去,步伐轻慢,农村人或者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人走路好看,南时是做过有钱人的,自然看出来,这绝对是经过教养的,每一步都是差不多,腰背挺直却不僵硬,这应该是从小到大培养的习惯,爹说娘家里原本也是富甲商人,后来家道中落,南时的外公外婆已经去世,娘家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村里人都说南老爹娶了个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南老爹却乐在其中,把自家老婆宠在手心里。
成绩还没下来,南时的大姑却哭着跑了回来,南时的大姑叫南香,排行第三,前两年嫁了一户王姓人家,是县里开杂货铺的,有些家资,当初订婚的时候,王家人就有些不情不愿,若不是南香的相公非南香不娶,这事也成不了,南家人自知高攀了,平时也不敢轻易去打扰南香,怕她在家难做,平时也听说王家的婆母是个厉害的人,但是谁家新媳妇不受拿捏的,多年媳妇熬成婆,慢慢也就过去了,况且王家只有一儿一女,小姑子已经出嫁,将来这家产还不都是小两口的,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人家。
“王志要休了我,娶别人”,南香倒在南家老太太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一句话把众人炸得神魂俱惊。
南家老太太抱着南香也是哭的稀里哗啦,“这是个什么说法,简直造孽啊!,王家那小子当初求亲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这才几年,就要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南香哭着道:“他迷上他大姑家的表妹,非要休了我,娶她过门,又嫌弃我生了女儿,给他丢脸,我嫁给他四年了,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干活,侍候他一家老小,婆婆欺压我,我不敢忤逆半分,小姑子隔三差五的回来胡搅蛮缠,我也都是笑脸相迎,就是妮儿我也没让他们操劳半分,月子里都是我自己带,自己洗刷的,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说休就休,丝毫不顾夫妻情分”。
“他那个表妹?”,南家老爷子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直接就道:“还是那个叫翠翠的表妹吗?,四年了,还没嫁出去呢”。
南香痛苦的点头。
南老爹气的拍桌子,“好你个王志,四年前他父母让他娶他那个表妹,他非要娶南香,我还以为他是真喜欢南香,这才没几年又要娶他表妹,他当我们南家是猴呢,把我们都当猴耍”。
南二叔也是义愤填膺,“大哥,我们兄弟几个去王家,这事没完,真当我们南家没人了是吧”。
南二婶子暗暗拉了南二叔一把,小声道:“王家可是和衙门有点关系,你可悠着点吧”。
南二婶子虽是声音小,但是屋里就这么几个人,大都听见了,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他们是地道的农村人,无权无势的,怎么跟人斗。
一直没说话的林秋娘,开口道:“去还是要去的,不管怎么样?,总要问个清楚,还有南香,王志这个人太过随心所欲,毫无责任感,你想好到底还要不要跟他过下去”。
南香四年前还是个小姑娘,青春漂亮,自然能吸引住王志的目光,短短四年,硬生生被折磨的如同缺水的花,目光呆滞,苍白无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有妮儿,我走了她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才三岁,我在的时候婆婆就不喜欢她,经常打她,我若是走了,她怎么办,我舍不得妮儿”。
南时在门外听的直叹息,他们几个小的都被赶到门外不准偷听,但是这几兄弟就没有听话的,听着大姑哭的不行,具是气愤不已。
林秋娘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简单一想便明白了,南香愿意离开王家,就是舍不得孩子,于是分析道:“不论是什么人家,休妻都是一件大事,国家有铁律,未犯七出之条强行休妻,妻子可以上告官府,由官府仗责三十,拒不履行,执意休妻者,最高可以拘役三年,南香未犯七出之条,王家人不能休你”。
南二婶子想法比较简单,“不能休不就好了,南香就不用离开王家了”。
第5章 对峙
林秋娘有些想扶额,但是还是道:“南香,你要明白,王志既然心变了,你再强求就是自找苦吃,你若回了王家,他们再出什么招子,我们也是长鞭莫及”。
南家老太太算是听明白了,大儿媳妇这是让南香离开王家了,顿时不满,“都是劝和不劝离,你这个做大嫂的倒是好,戳蹿着大姑子和离”。
一旁的小姑南花也是不赞同,“大姐要是和离了,日后谁还敢娶她,就算有人娶她,条件也不比王家好,还是劝和不劝分为好”。
南老爹刚想反驳,林秋娘安抚的拍拍他的手,继续道:“娘还记得王志的表妹吗?,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既然四年都没嫁人,硬生生把自己拖成老姑娘,那么对于王志她肯定是志在必得,南香性子单纯,岂是她的对手,这四年南香过得艰难困苦,只怕也有她的手笔,这次南香再回去,我怕她又使出什么花招对付南香”。
南家老太太听的脸色苍白,那个满眼算计的小姑娘她怎么会忘了,当初南香成亲也是一波三折,那个叫翠翠的表妹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句句都在点火,若不是王志一门心思的非要南香不可,这门婚事就真的要黄了,她当时还想着幸好这人以后是要出嫁的,不然可有的磨呢,南家老太太拉着林秋娘的手,连忙问道:“那可怎么办啊,南香怎么办啊?”。
一屋子大老爷们也是看着她,没办法,论头脑,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加起来也不是林秋娘的对手,当初林秋娘嫁过来身子骨弱,干不了农活,这让南家老两口颇为不满,后来渐渐发现,林秋娘是真聪明,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做的决定都比较顾全大局,所以,家里有什么大事也都愿意问她一句,这样下来,林秋娘才慢慢在南家站稳了脚跟。
“现在唯有和离一个法子,名声上好听些,以后也不耽误南香再嫁人,王家这次有错在先,可以拿住这个把柄,为南香多要些利益”。
南香直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不要什么利益,我只要妮儿,离了她我也活不成了”。
众人又是一阵叹息声。
看着南香希冀的目光,林秋娘也是心疼,这个大姑子一直都是懂事乖巧的孩子,当初她是看不上王志那般人的,可是南家人都赞成这门婚事,她作为大嫂也不好多说什么,岂料最后是这么个不省心的局面,“孩子要过来也行,只是你和离还要带着孩子,日后该怎么办?”。
“我不嫁人了,我就守着妮儿,我去做工,挣钱,抚养她长大,大嫂你不知道,我若不把妮儿带出来,他们会害死她的,妮儿就是我的心头肉,我不能让她离开我”。
南家老爷子拍板,“带出来吧,我们南家不缺她们娘俩一口吃的,你们做哥哥的怎么说”。
南家三兄弟赶紧表态,一定会照看妹妹娘俩,绝不让她们受苦。
林秋娘要的就是几人的表态,否则人还没捞出来,自家先内讧了。
事不宜迟,兄弟三人带着南香便往县城里去了,南家老爷子怕三兄弟嘴笨被人拿捏,大手一挥,让林秋娘和南二婶子也跟去,一个脑子好使,一个泼辣,妥妥的两大助力。
南宁几兄弟立刻跳出来表示同往,并且叫上村里不少年轻力壮的哥们一起,讨伐的队伍顿时壮大到二十多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
到了王家,已经午时过半,远远的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南香一听就冲了进去,“妮儿,我的妮儿”。
王家院里,小姑娘跪在水井旁边,头上还顶着茶杯,两眼哭的通红,大厅里,一家四口正在吃饭,端的是其乐融融一家人。
南香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见女儿小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顿时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妮儿,娘对不起你,娘早该带你一起走的”。
妮儿见到自己娘亲,也是委屈大哭起来,“娘,他们不让我吃饭,还让我跪着,妮儿好饿”。
南香抱着妮儿又是一阵大哭。
南老爹一群人看着这幅场景,不禁握紧拳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南香母女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今天必定要和离了,把南香母女带出火坑。
屋里几个人看见乌压压来了一大群人,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出来看看,王婆子见是南老爹,不禁怒道:“南老大,你干什么,带着一群人来我家,莫不是想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