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莞菱,少说两句吧。”萧涉在旁听了半天,虽然听爽了,却还是不得不站出来,阻止她继续口出狂言。
可莞菱已经骂上瘾了,继续指着明德帝道:“你只会降罪于儿女,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是一个好父亲吗?您真自私啊父皇,从没爱过任何人。怪不得儿女一个个都想谋反。就连大哥……”
萧涉转头看向莞菱,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
“就连大哥,也被你扔在西北,打压多年。”莞菱在最后关头,想起曾答应柏芷言的话,还是改了口,“我和大哥拼死平定叛乱,到头来,你连一句嘉奖都没有。”
“莞菱,你疯了,疯了!”明德帝心虚地看着莞菱的双眼,吓得退了一步,“来人,传章铭来,将她押入诏狱。”
门外的锦衣卫听命入内,章铭站在第一排,和靖王遥遥对视了一眼。
“父皇!”萧涉急忙站出来,“您若将莞菱下狱,又要以什么罪名?况且她现下口不择言,入狱后指不定会说些什么,难不成真要让朝野上下都得知皇家阴私?”
明德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萧涉言之有理,若莞菱谋逆之事泄漏,他的确脸上挂不住。
本来就子嗣单薄,养出的成年子女一个个都不安分,明德帝简直愧见祖宗。
明德帝目光阴森地看着她,“莞菱公主……病了。锦衣卫,送公主回府,好好养着,没痊愈之前,禁止所有人探望,也不得踏出公主府半步。”
至于是病死还是痊愈,什么时候病愈,就要看明德帝的意思了。
好不容易保住了莞菱的性命,萧涉松了口气,可莞菱想起那两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身子微微发抖。
她拼了命想夺权,最终却回到了起点,继续被圈禁在府中。
莞菱公主一身狼狈地被锦衣卫带走,萧涉跟着她一同去了公主府。他们入府时,锦衣卫早已将宫女太监控制住,押在一旁跪着。
他与章指挥使踏入主殿,见阶前青石板上还有渗出的血迹,两名锦衣卫抬着一卷草席,正往外走。
萧涉瞄了一眼,看到草席里面裹着个人,一只血迹斑斑的手露在外面。
“他是谁?”
章铭在旁低声解释道:“是邱凌浩,被鞭笞而亡。”
萧涉恍然,原来是邱凌浩放走了高公公。
没想到他当年随手下的一步闲子,居然能够改写棋局。
锦衣卫将伺候公主的宫女太监都带去诏狱,这里又成了空荡荡的一座囚牢。在章铭准备封门前,萧涉对他道:“等等,我有话与妹妹说。”
章铭自然会放行,他让其他锦衣卫的人都散开,对靖王道:“您请便。”
萧涉步入正殿时,莞菱仍然颓靡地坐在地上。她没有换衣服,身上仍披着萧涉的披风,眼神空茫地看着地面。
见此情景,萧涉默默上前,扶她起身。
“你赢了。”莞菱站起来,目光总算有了焦点,她看向兄长,语气平静地称述道,“皇位是你的了。”
“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莞菱不解。
“说萧淇还活着,说他与我相知相许,说我的身世。”萧涉对她道,“我知你,早就猜到了。”
“对,我猜到了。”莞菱承认了,“看在柏芷言的面上,我才没揭穿,就当还了二哥救她的恩情。”
一场风暴消灭于无形,兜兜转转中,当年萧淇的一念之仁,换来今日萧涉的平安。
萧涉挑眉,看来柏姑娘在莞菱心底的份量,比他想象中的更重。
莞菱好奇道:“若我真打算同归于尽,你要如何应对?”
“我去养心殿,不仅是为了求情,更是防止你说错话。”萧涉道,“锦衣卫就在殿外,章铭是我的人。”
出门前,他在袖中藏了刘冉锡给的那包毒粉,最坏结果大不了弑君。
莞菱顿时冷汗流了下来,方才若在御前说错一个字,萧涉就不会替她求情,而是落井下石了。
“其实你早就赢了。”莞菱自嘲道,“是我心比天高,以为能同你争一争。没想到你早就掌握了厂卫,那道传位诏书,困不住兄长。”
哪怕明德帝真的下旨立七皇子为新帝,萧涉也有办法篡改。
“我对那个位置,其实并不感兴趣。”萧涉坦白道,“我真正想做的事,还需要妹妹襄助。”
今日,莞菱通过了考验,他终于可以下定决心,拉她做自己的盟友。
“我都落到这般地步,还能帮你什么?”莞菱自嘲道。但她更好奇,有什么事,比当皇帝还重要?
萧涉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所以你不能死。”
无论昨天柏芷言去不去求他,他都会救下莞菱公主的。
“陛下看似放你一条生路,但也别掉以轻心,尤其是饮食。”
莞菱苦笑了一下,“真是难为父皇,想杀我却爱于面子,只能私底下下毒。”
“想想柏姑娘,还有宫里的庄妃,她们还在等你。”
提及二人,莞菱眼中透出了焦躁,她道:“别告诉我母亲发生了何事,就当我是真的生病了而已。”
“好。”萧涉答应了她。
“还有芷言,告诉她我没事,让她自己珍重。”莞菱说道。
“你也是,好好活着,我会让锦衣卫多关照。”萧涉说道,“过不了太久,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虽然不知道大哥到底有什么打算,更不懂他为何如此胸有成竹,但莞菱再无其他选择,只能相信萧涉的话了。
没过多久,莞菱公主重病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萧淇听后担心不已,正想让双庆去茶馆找柏妹妹问问,萧涉就进门了。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萧淇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忙叫赵叔多加几个菜。
萧涉净手,萧淇坐在一旁打量着他,嘴里嘟囔着:“怎么看起来,精神不济?”
“太忙了。”萧涉遮掩道,前两日又被雨淋得发热了,昨儿才好点。
“你注意点身子。”萧淇颇为担忧,“还有莞菱,怎么好端端的,得重病了?”
“她……”萧涉欲言又止。
萧淇顿时心急道:“怎么了,很严重吗?要不要紧,御医怎么说?”
“她没得病。”萧涉叹了口气,“是陛下找了个由头,将莞菱圈禁了。”
“为什么?”萧淇一惊。
“她曾在陛下昏迷之时,下了点迷药。”萧涉一直没告诉他,莞菱当年做过的蠢事。如今事发,果然令萧淇震惊不已。
萧淇觉得自己似乎从没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妹妹,从不知道她心中的愤恨。他听着萧涉说莞菱怎么怒怼父皇,觉得又痛快,又悲哀。
“多谢你替她求情。”萧淇知道,莞菱如此忤逆父皇,能保下一条命,全靠萧涉替她说话。
萧涉定眼看向他,“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了?莞菱她也是我的妹妹。”
“我的家人没有一个省心的,你却如此包容。”萧淇想起自己的父皇母后对萧涉的诸多刁难,而三弟和莞菱,也总是对他充满敌意。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萧涉没有被大伯母调换,是不是他的人生便不会如此坎坷,也不会被自己拖累。
第169章
一个月过去了,莞菱公主既不见客,也不出门,在府中“静养”许久,却迟迟不见好。那夜之事虽然没从养心殿传出来,但朝中大臣一个个人精一样,早就察觉莞菱的“病”不简单。
圣意难测,谁也没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是大皇子。
于是靖王府前门庭若市,官员们上赶着送礼攀交情,指望能和大皇子搭上几句话。
刘首辅更为春风得意了,虽然七皇子还好好的,但他目的已达到,也不在乎一个小孩子的死活了。
于是他时常出入靖王府,就像进自己家一样方便。毕竟萧涉可以婉拒其他人,却不好挡刘冉锡入内。
再加上他早就想扳倒刘首辅,如今正好有机会多接触,收集对方的把柄。
要想使其灭亡,必将使其疯狂。刘冉锡觉得自己胜��在握了,行事愈发大胆,卖官鬻爵,贪污军饷,做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萧涉将证据偷偷留下来,交给柏家,每一张都能令刘首辅抄家灭族。柏钧霖见万事俱备,让女儿询问靖王何时动手,可靖王却总是说再等等。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不足的,然而萧涉等的是一个营救沁儿的机会。
他回京城后,就在瑞王妃身边埋下了自己的探子,暗中联系上了妹妹。如今只等王府看守不严时,便可将其救出。
此时赵潇潇和穆云霁也从西北赶过来,协助靖王行事。萧涉在别院见到了二人,发现他们之前似乎……感情有所进展。
赵潇潇虽然还是很冷淡,故意不给穆云霁一个眼神,可却没有赶走他。
而穆兄则乐呵呵的,整日只围着她转。
萧涉和萧淇顿时明白了,二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西北一切可好?”萧涉开口问道。
赵潇潇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靖王,“平西王一直挂念着您,让属下给您捎了封信。”
“还有世子,抱怨你怎么不写信,是不是忘了他们。”穆云霁在旁补充道。
萧涉是有苦难言,他在京中不知被多少人盯着,一旦给西北送出信,陛下和其他人,不知会作何猜想。
以明德帝多疑的心思,估计又会怀疑他,勾结边军,意图谋反。
萧涉打开心,快速看了起来。信中平西王只说西北一切安定,让他不必操心,担忧萧涉在京处境。
写到结尾,让萧涉大胆放手去做,西北永远是他的后盾。
“师父他……”萧涉说到一半,声音哽咽,被西北汉子的朴实情怀打动了。
萧淇无声地握紧萧涉的手,叹了口气,“平西王这么好的人,陛下还要猜忌,果真是无情无义。”
他想起平西王前世结局,心中对明德帝的所作所为,更加愤慨了。
“穆兄,难为你跑来一趟,这段时间留下来,帮我陪陪二弟。”萧涉其实没什么差事要交给穆云霁,毕竟他在京城出不了门,也不用装作靖王幕僚了。
穆云霁尴尬一笑,他本就是舔着脸跟赵潇潇来的。萧淇见状,怕他不自在,于是拉着穆兄道:“我们好久未见,去我屋里坐坐,快给我说说西北有什么新鲜事。”
“好。”穆云霁知道靖王和赵姑娘有事要谈,便和萧淇一起离开书房了。
等二人走后,萧涉才拱手一礼,“这一次,又要麻烦赵姑娘了。”
赵潇潇回礼道:“殿下客气了,主人说了,以后行事不必再征求他的同意,让我一切听您调遣。”
神秘男子自从太后病逝后,生了场病,身子便不太好。虽然人在京城,却深居简出,连萧涉都很难约他见面。
只有许叔一直替男子诊病,偶尔来给萧涉传递消息。
“你主人倒是信任我。”萧涉淡淡笑了笑,“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