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未封王。

可萧涉听后却落了笑,笑容中带点寂寞,“皇子成婚时,或开府袭爵,或去封地就藩。无论是哪种,皇后娘娘都不愿意看到吧。”

萧淇没想到萧涉早就明白了母后的心思,他闷闷问道:“若你真成亲了,是想去封地,还是留在京中。”

“去封地。”萧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果然,哥哥是不愿意留在京城这个伤心之地的。

毕竟这里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温暖,他想离开也是正常。

只是此刻的兄长恐怕也不会猜到,将来自己会夺嫡成功,同时也被困住皇宫之中,这辈子都无法踏出京城一步了。

第23章

殿内气氛一时冻住了,萧涉这才发觉到弟弟似乎不开心了。

只见萧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你不想让我走?”

“不,我想让你走,离得越远越好。”萧淇淡淡说道。

“哦。”萧涉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神情有些失落。

“但我想跟你,一起走。”只听萧淇追加了一句。

萧涉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弟弟,一时竟怔住了。

他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弟弟有着中宫嫡出的身份,实力雄厚的母家,以及父皇明显的偏爱。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萧淇乃未来太子的不二人选。

这样高贵的人,却想放弃一切,说要和自己一起走。

萧淇不知道今夜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触动了萧涉的内心。他今生的一举一动,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血腥的未来,避开了那惨烈的结局。

十日之后,萧涉和萧淇病已痊愈,在皇后娘娘的催促下,不得不回宫了。

萧淇坐在小船上,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琼华岛,回想起孤岛上的日子,竟有些不想离开。

这是他和兄长难得有的平静相处的时光,如同身处一片世外桃源一般,无忧无虑。可当他们重回紫禁城后,又变成了对手。

明为兄弟,实为仇敌。

这就是他们皇室兄弟的悲哀,哪怕萧涉身份是假的,他也不得不卷入夺嫡的浪潮里。

再次回到弘文馆上课时,萧淇看见三皇子的书桌上,笔墨纸砚已经搬空了。据说,现在三弟在太后宫中学规矩,没有陛下的旨意,不得出仁寿宫半步。

于是偌大的弘文馆中,今后只剩下两位皇子读书了。

下课后,萧淇将自己托小林子找到的药粉递给哥哥,心中有些不安和紧张。

萧涉捏着小小的药包,严肃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反正不会致人性命。”萧淇说道,“这两天让人放入周氏饮食中,越快越好。”

“你若是不告诉我是什么药材,我是不会放的。”萧涉固执地说道。

萧淇皱了皱眉头,不知兄长何时如此有原则了。但他拗不过萧涉,不得不如实道:“就是些红花啊,芍药等增加气血,活血化瘀的药。”

只是药的份量……非常大。

听起来这些药都是对女子有益的,萧涉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送活血化瘀的药材给周氏。

“活血化瘀?”萧涉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难道……她怀孕了?”

“是的。”萧淇点头。趁着月份还小,御医还未查出来,他打算率先解决掉周氏腹中还未成形的胎儿。

萧涉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自从落水事件后,萧涉其实早就对萧淇有所怀疑了。不知为何,他的这位弟弟,多了些神机妙算、预测未来的本领。

当然,萧淇不能吐露自己重生的事实,只好说:“你以为只有你安插了探子?她要是生下孩子,定能复宠,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反正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看弟弟如此说自己,萧涉心中蓦然一痛,他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药,我替你下。”

见兄长接过堕胎的药,萧淇在心中默念道:六妹妹你别怪哥哥心狠,与其将来远嫁异国他乡,终日与风沙作伴,不如从未出生过吧。

毕竟,皇家不是什么投胎的好地方。六妹妹,下辈子换个平常人家生活吧。

第24章

将药交给兄长后,萧淇在忐忑不安中等待多日,终于听到周嫔小产的消息。

见已解决了心腹大患,萧淇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找兄长庆贺,隔天就听说东厂将萧涉带走了。

“什么?”萧淇大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小林子,“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啊,殿下。”小林子也着急的冒出冷汗,“奴才看得真真的,今早东厂厂公亲自带人将南三所都围了起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他们在找什么?”萧淇旁敲侧击道。

小林子并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大皇子密谋之事,摇着头说道:“东厂番子口风极严,奴才探查不出。”

“……哥哥他怎么样?”

“听说被带到了诏狱问话。”小林子担忧道,“主子,那诏狱哪是人待的地方,大殿下好歹是皇子,怎么受得了啊。”

萧淇闻言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一半是担心兄长的安危,另一半是害怕东厂严刑逼供,将自己扯了进去。

但他心里也清楚,以兄长坚硬的个性,不会轻易屈服于酷刑的。

只是……萧淇想起前世兄长夺嫡手段,没想到区区下药小事,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一点也不符合他印象里萧涉心思缜密的形象。

见主子出神地望着地面,许久不发一言,小林子试探地问道:“殿下,要不要请皇后娘娘出面,让她向陛下求求情?”

“母后怎么会为哥哥求情。”萧淇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没有落井下石就是她最后的善良。

小林子听后更加惆怅,苦着脸问道:“主子,真没法救大殿下了吗?”

“你对他的事倒是上心。”萧淇故意沉下脸吓他,“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啊?”

“主子,您不是和大殿下关系挺好的吗?”小林子纳闷道,“而且大殿下待人和善,奴才们都挺喜欢他的。”

“这话从何说起?”萧淇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之前只知道下面的人拜高踩低,大哥被人苛待许多年。

小林子说道:“虽说宫里多是势利眼,私下乱嚼舌根说大皇子克母,但也有同情的。其实很多内侍,都很嫉妒小夏子,也想去大皇子宫里当差。”

“难道你也想去?”萧淇生气道。

“奴才绝没有这种想法。”小林子急忙跪下叩首,表忠心道,“主子对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做牛做马都报不完。”

“少来拍马屁。”萧淇翻了个白眼,“那你说,南三所那么破旧,待遇也不好,为什么还有人想去?”

“可能是……大殿下他从不打骂奴才,把我们下人当个人。”小林子小声说道。

宫里有太多高高在上,肆意打骂下人的主子了。而小夏子偷懒耍滑,但从没有被萧涉责罚过,不知惹得多少人羡慕呢。

萧淇听到理由后愣了一下,他想起萧涉自己本就是家奴出身,对宫里的奴才们的遭遇,感同身受罢了。

没想到仅仅一点施恩,就会获得下人们的好评。萧淇心道,看来这时候,萧涉在不知不觉中,就在宫里积累下了人脉,为日后夺嫡打下基础。

而他和母亲,虽然经常打赏下人,却如同打发小猫小狗似的,从没有把下人当作人。

这一刻,萧淇如同醍醐灌顶,对上一世的失败,输得心服口服。

“起来吧,我以后会待你更好的。”萧淇扶起跪着的小林子,笑眯眯道。

“……谢主子。”小林子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主人,内心更害怕了。

兄长被关进诏狱,后宫形势不明,萧淇正打算去母后那般探听消息,却见大宫女翡翠过来找自己了。

“二殿下,皇后娘娘传您过去。”

萧淇有些不祥的预感,问翡翠道:“母后找我何事?”

“殿下没听到外面的风声吗?”翡翠低声道,“陛下下旨,封锁南三所,大皇子被东厂带走了。”

果然是为了此事,萧淇又问道:“翡翠姐姐,大哥他犯了何事?”

翡翠的消息来源比小林子广多了,她神神秘秘道:“好像和周氏小产有关系。”

萧淇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沉,不再多问,急忙随她去见母后了。

到了寝殿时,只见母后正在用膳。萧淇装作毫不知情地样子,给母亲请安。

“早膳吃了吗,你也来用点吧。”

萧淇坐下,宫女们帮他布置碗筷。他其实已经吃过了,但还是拿起玉米粥,喝了两口。

此时皇后已吃完,她擦了擦嘴,对萧淇道:“没想到周氏竟然遇喜一月有余了。可惜啊,不知怎的吃错了东西,小产了。”

“是吗?”萧涉听母亲说的是这件事,心一动,立马放下碗问道,“父皇怎么说?”

“你父皇倒是个念旧的。”皇后冷哼一声道,“见她可怜,免了周氏禁足之苦。”

和前世相比,这结果简直是天差地别了。这一次周氏没有复位,三皇子也没有再回她的身边。

“只是……”皇后话头一转,“周氏身边的宫女供出,她流产前日,萧涉曾亲手送去一盒吃食给她。”

“大哥他……亲自去……送的?”萧淇这下是真被惊到了,哪有下毒之人正大光明地动手的?

“是啊,平日里不见得有什么交情,落难时倒想起来送礼。”皇后娘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说说,是不是很蹊跷。”

“母后你难道怀疑……是兄长?”萧淇问道。

第25章

皇后说道:“你这个庶兄,要么是被人陷害的,要么是自己太傻。只是本宫也不知道,他怎会得知周氏有喜?”

这一点,不仅皇后想不通,皇帝也想不通。毕竟,周氏小产的时候,连她本人都不清楚,自己有一个多月身子了。

萧淇又问道:“父皇怎么看?”

“陛下让东厂秘查此事,毕竟是皇家阴私,传出去不好。”

“兄长他……”萧淇看向母亲,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让我救他?”皇后毕竟是萧淇的亲娘,一眼看穿了儿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