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多谢。”萧涉不再客气,他将弟弟安放在床上,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了。
可他并不能歇息太久,瘫在床上的弟弟一个劲地喊热,扭来扭去,差点滚到地上。
“小心。”萧涉急忙上前,护住弟弟,安抚道,“热水马上好,再等等。”
“等不了。”萧淇撕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脱掉。可他醉醺醺的,不得要领,越扯越紧。
萧涉见状,帮他解开领口,又问道:“好点了吗?”
可这时,萧淇突然涌起一阵恶心,立马翻身趴在床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没有吐在床上,但萧淇外袍前襟,却遭了殃。
可萧涉没有嫌弃弟弟的污秽,反而给他端茶漱口,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萧淇吐完之后,感觉舒服多了。他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总算不闹了。
萧涉帮弟弟脱下弄脏的外袍,让他躺回床上。而后他弯下腰,清理地面上的脏污。
等萧涉收拾完后,水也烧好了。穆云霁将沐浴用的大桶抬了进来,萧涉上前搭把手,帮他把热水倒了进去。
穆云霁看了眼床上的郑公子,对刘贤弟道:“他怎么办?”
“今夜我住这儿照顾他,穆兄不必管了。”萧涉道。
“行吧。我给他煮点醒酒汤,顺带下点面条。”穆云霁道,“今晚光喝酒了,你也饿了吧。”
“多谢穆兄了。”萧涉背着人走了几里地,确实饿了。
穆云霁离开后,萧涉三下五除二将弟弟全部扒光,直接抱他进木桶里。萧淇昏昏沉沉地趴在桶边,享受着哥哥给他洗澡的服务。
只见萧涉将水一点点淋在弟弟背上,又用皂荚擦拭身体。这里条件简陋,并没有什么花瓣熏浴,萧涉替他擦洗完后面,将他翻转过来,面朝自己。
看着光溜溜的弟弟闭着眼睛,张开四肢,毫无防备地任由自己擦洗。少年的身躯如新抽条的柳枝,萧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儿,假装自己心无旁骛地替他擦前身。
然而这时,萧淇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定定看着哥哥,也不知是清醒着,还是醉着。
“哥哥……”坐在浴桶中的萧淇突然欺身上前,靠近萧涉的耳边,“我难受。”
“哪里难受?”萧涉担心弟弟酒喝多了伤身,急忙问道。
只见弟弟用纯洁的眼神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下面,“这里难受,你帮帮我。”
萧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下难受的,不止是弟弟了。
一场澡洗得萧淇畅快淋漓,然而萧涉却被溅了一身的水,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
他将弟弟身上的水擦干,再次抱回床榻之上,而后镇定自若地换下自己的湿衣服,对弟弟道:“你先躺着,我……去拿醒酒汤。”
“我饿了。”萧淇拥着薄被坐在床上,他嘴挑,提要求道,“我想吃小馄饨。”
萧涉好声好气道:“穆兄家里只有面条,你吃吗?”
“那我要吃鸡蛋面,再配点青菜。”萧淇道,“他家鸡蛋总有吧。”
“我去厨房看看。”萧涉拿起弟弟和自己的湿衣服晾在衣架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此时穆云霁刚熬好醒酒汤,正准备和面呢。而萧涉却拦住他,对他道:“你家有鸡蛋吗?”
“有的。”穆云霁拿出放鸡蛋的篮子,“这些随便用。”
萧涉将两个鸡蛋打进面粉里,又对穆兄道:“食材多少钱,我按原价给你。”
穆云霁摆摆手,“刘贤弟,怎么又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萧涉问道,“郑公子衣服脏了,你有干净的衣服吗。”
“当然有,我去给你拿。”穆云霁应道,又看萧涉此时穿的并非那套青色书生服饰,好奇道,“你带换洗衣物了?”
萧涉点头,他们出宫后都要换装,只是弟弟换下的是内侍衣服,并不适合在宫外穿。
而他自己,现在穿着的是在宫里时的常服,料子是广东进贡的莨绸,低调奢华,非平民百姓可以穿的。
穆云霁虽然不认识萧涉的衣服面料,但总归认得出衣服上的苏绣。再加上昨日在怡红院一掷千金的架势,便认定萧涉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弟。
但下一刻,他见萧涉熟练地揉起了面,又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错了。穆云霁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去他房间给郑公子找衣服了。
等面熟了后,萧涉先给穆兄盛一碗,然后又端着两碗面和醒酒汤,送到弟弟房中。
穆云霁低头尝了口面,没想到刘贤弟厨艺不错,面条不软不硬,刚刚好。
而此时,在房内等候的萧淇早就饿了,闻到面的香味后,不用哥哥催,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看着未着寸缕的弟弟,萧涉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他放下托盘,将中衣递过去,“先穿衣服。”
“你帮我穿。”萧淇喝醉了酒,一点也不知羞,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等着哥哥伺候。
萧涉上前,一件件帮他穿好,最后蹲下来给他套罗袜。萧淇光滑白净的脚背一晃一晃的,晃进了萧涉的心窝里。
他知道自己对萧淇产生了非分之想,可是萧淇只当他是哥哥。
看着萧淇纯洁的、天真的眼神,萧涉内心五味杂陈。
“吃饭吧。”萧涉将托盘上的面端给弟弟,萧淇定眼一看,是香喷喷地鸡蛋面,配有几片青菜,面上还卧着一个煎蛋。
萧淇被香味勾起了馋虫,他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弟弟吃得开心,萧涉露出欣慰笑容。
等萧淇吃完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谁做的面?”
“我。”萧涉答道,又指了指醒酒汤,“汤是穆兄熬的,快喝吧。”
“真好吃,比我小厨房做的还好吃。”萧淇半昏半醒地看着哥哥,笑了笑,“我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
毕竟在宫里,他们身为皇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遵守着君子远庖厨的规定。
“你喜欢,我再给你做。”萧涉吃着面,随口道。
“好,我要天天吃。”萧淇慢悠悠地喝着汤,他真的醉了,忘记问哥哥为什么会做饭,也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和立场。
萧淇吃饱喝足,困意再次上来。在哥哥的服侍下,他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萧涉见弟弟睡熟后,收拾好碗筷,悄悄地离开了。
穆云霁早已吃完了面,坐在厨房小板凳上,看萧涉动作麻利地洗完了锅碗瓢盆,不由道:“刘贤弟,你做事倒是麻利,像是干惯了?”
“小时候,我常帮母亲洗碗。”萧涉说道。他的母亲是瑞王府的厨娘,故而自小就在后厨,帮母亲打下手。
穆云霁又问道:“你的厨艺非常厉害,难道也经常自己做饭?”
萧涉知道穆兄好奇自己身世,含糊道,“我家里虽然有钱,但我是庶出。我的厨艺,大多传授自母亲。”
穆云霁顿时觉得自己冒失了,忙道歉道:“对不住,提到你伤心事了。”
“无妨。”萧涉说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穆兄休息了。”
“好,你也早些休息。”穆云霁目送萧涉离开,看着他回到郑公子的住所,若有所思。
次日天还未亮,萧涉就喊醒了睡梦中的弟弟。萧淇揉着发痛的脑壳,宿醉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
“你还好吗?”萧涉给他倒杯茶,“快起来,我们得赶紧回宫去。”
“我们不在宫里?”萧淇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周遭陌生的环境,他只记得自己去怡红院喝酒,然后就记不太清了。
“我们在穆兄家。”萧涉试探地看了弟弟一样,“你还记得多少?”
“我……”萧淇费劲地回忆,忽然有什么记忆冲入脑中,暧昧的、赤裸的、湿漉漉的……
萧涉站在原地,不敢和弟弟对视,他怕弟弟想起来,更怕弟弟觉得自己有悖……人伦。
屋内寂静极了,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萧淇揉着太阳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哥哥一番,最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我昨夜喝太多了,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第53章
“记不得了?”萧涉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仿佛等待判刑的罪人,听到了大赦的那一刻。
“嗯,昨夜发生了什么?”萧淇故作无知,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萧涉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对弟弟道,“我帮你穿衣。”
萧淇看着哥哥手里递过来一件花里胡哨的外袍,一脸嫌弃道:“这是谁的衣服啊,品位真够差的。我衣服呢?”
萧涉好心解释道:“你的衣服脏了,这是穆兄的,干净的。”
“太丑了,我不想穿。”萧淇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我穿你的。”
萧涉不得不将自己的常服脱下来,让给弟弟。而他则穿上昨夜晾干的书生外袍。
“走吧,”萧涉将床铺都收拾好后,对弟弟道,“穆兄昨夜忙前忙后,帮你烧水煮饭,你得好好谢谢他。”
“嗯。”萧淇懒洋洋应了一声。他其实不记得昨夜吃了什么,只记得非常好吃,尤其是那股隐隐约约的蛋香味。
二人去主屋向穆兄辞行,此刻穆云霁也才刚醒,他昨夜折腾到半夜,这会儿还困着呢。
“多谢穆公子收留。”萧淇在哥哥的暗示下,对穆云霁拱手一礼,“昨夜多有打扰,我们先告辞了。”
没想到小公子家教还是不错的,收敛少爷脾气后,也是温文尔雅之人。
“郑公子客气了,怎么这么早就走。”穆云霁说道,“城南凌晨时分不安全,有偷盗抢劫之徒,我送送你吧。”
“本已打扰一宿,怎敢再劳烦穆兄,我送他回去就行了。”萧涉站出来说道,“多谢穆兄好意。”
穆云霁闻言看向刘贤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刘公子又换回了书生打扮。
再瞧一眼郑公子,穿的却是刘公子的衣服。
“……既如此,我就不送了。”穆云霁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他看了眼萧淇和萧涉,不敢再往下想。
怪不得没碰潇湘娘子,原来刘贤弟不是柳下惠,而是不近女色啊。
凌晨的胡同黑黢黢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路人。偶尔从四合院里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声,以及马蹄踏在青石板的“哒哒”之声,再无其他声响。
萧淇坐在马上,懒洋洋地窝在哥哥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这回不抢着控马了,只想快点回宫去睡觉。
快到宫门口时,两人再次去小巷子里换衣服,萧淇这下穿着内侍服饰,乖乖跑到哥哥马前,替他牵着马。
此时宫门附近已有官员的马车过来,准备上朝。萧涉不敢离他们太近,躲在西华门外的角落处,守株待兔。
这里,是从西苑到紫禁城的必经之路,只要小夏子他们一出来,就能碰到。
“他们会不会不来啊?”萧淇心里没有底,昨日并未想到会回不了宫,不知这两个奴才,有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萧涉看了眼弟弟,“小夏子我不清楚,但你家小林子,不是皇后娘娘千挑万选出了的,聪明伶俐的奴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