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他哪里好,你要收他为徒?”魏逸还从没见父王,收过什么徒弟呢。

平西王没有理会儿子,见萧涉一脸为难,挑眉问道:“怎么,不愿拜师?”

“属下乃粗鄙之人,恐辜负王爷厚爱。”萧涉想了想,还是狠心婉拒了。

还未等平西王开口,魏逸却抢先说道:“我爹收你,你不知感恩,还敢拒绝?”

没想到儿子突然转变态度了,平西王笑道:“逸儿,你到底想让他拜师,还是不想?”

“我……随你们便。”魏逸被问住,左右为难。他对萧涉其实挺有好感,但嫉妒心在作祟。

“郑琪,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只是私下拜师,人前你依旧是本王亲兵。”平西王说道,“再说了,我教了你半年多的兵书,你却不肯叫我一声‘师父’吗?”

萧涉内心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最后一咬牙,跪下道:“拜见师父。”

“甚好。”平西王扶起了萧涉,又对魏逸说道,“逸儿,郑琪比你大,你以后叫他一声哥哥。”

“我不要。”魏逸更生气了,“他才不是我哥哥呢。”

萧涉听到久违的“哥哥”,一时神情恍惚,想起了在京中的某人。

这个称呼,只有从萧淇嘴里叫出来时,带着些许撒娇,叫的他心都乱了。

“师父,我只是您的徒弟,怎可和世子殿下称兄道弟。”萧涉解围道,“不如就叫我名字吧。”

平西王闻言,在心底叹了口气。萧涉身份明明更为贵重,却不得不隐姓埋名,还得称自己儿子一声“世子殿下”。

“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平西王摸了摸儿子的头,“逸儿,你不是老抱怨我不在家,平日里无人陪你吗?”

“他能陪我?”魏逸的心底有些动摇了。

“他住王府,你们可以切磋武艺,还能陪你玩,难道不好吗?”平西王继续诱导着儿子。

魏逸到底小孩心性,见有人陪他玩乐,带他习武,也慢慢妥协了。

“现在,可以让你郑师兄住进去了吗?”平西王笑问道。

“行吧。”魏逸同意后,又恶狠狠盯着萧涉,威胁道,“不过呢,听雨轩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你不能破坏。”

“属下不敢。”萧涉郑重道,“世子放心,属下一定会悉心维护庭院,不敢损坏任何东西。”

第94章

萧淇被册封为太子后,第一次出阁读书。他的主讲老师不再是张学士,换成了内阁首辅柏柳。

面对自己的岳祖父,萧淇不敢上课分心。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翻开书本,认真聆听治国之道。

而柏柳面对储君,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尽显一国首辅风范和气度。

等一堂课结束,萧淇又以孙女婿身份向柏柳拱手,闲话家常道:“柏首辅,近来身体可好?”

“多谢太子殿下记挂,老臣身子骨还算硬朗。”柏首辅答道。

萧淇则笑道:“是太子妃惦记着您,她知道今日是您主讲,特地嘱咐我带了糕点给您品尝。”

“多谢娘娘赏赐。”柏首辅一本正经地接过小林子递来的食盒,打开一看,是孙女平日在家时,经常给他做的枣泥酥饼。

只见点心外皮焦黄酥脆,顶部粘上点芝麻,又加了百合花瓣点缀。这等巧思和手艺,不用尝就知道是芷言亲手做的。柏柳一阵感慨,自她嫁入宫中,祖孙俩已许久未见了。

“柏首辅客气了,这是她的一点孝心。”萧淇看着柏妹妹在小厨房,忙了许久才做出的点心,通情达理道,“可惜皇家没有三日回门的规矩,等再过几日,我会请母后恩准,特许她回家省亲。”

“殿下好意,老臣心领了,但万不可坏了规矩。”柏首辅婉拒道,“再者说,太子妃省亲劳师动众,她若是想家了,老臣让她母亲向宫里递拜帖。”

“那正好。”萧淇对柏芷言心有愧疚,于是便爽快答应道,“太子妃最近闲来无事,明日就可以让岳母入宫探望。”

柏柳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散学后,萧淇直奔太子妃房里,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可刚到门口,却见小陶在门外守着,没有进去伺候。

“你家主子在休息吗?”萧淇轻轻过去,悄声问道。

小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娘娘没有歇息,正和莞菱公主聊天呢。”

这段时间,莞菱隔三差五就递帖子进来,只是入了宫也不常去她母妃宫中,反到是来端本宫更勤些。

于是萧淇没让小陶通传,一个人走进殿中。看见她们二人一站一坐,柏芷言拿着毛笔正写着什么,而莞菱则站在一旁,替她磨墨。

“咳咳。”萧淇见她们二人太过投入,连有人进来都没听到。于是,他故意咳嗽了一声。

“殿下?”果然,柏芷言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莞菱也放下手中的墨锭,打招呼道:“二哥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

“我还以为你俩在打叶子牌,本想偷偷吓一吓你们呢。”

“两个人怎么打叶子牌?”莞菱笑了笑道,“我们正在和诗,二哥可要加入?”

“诗词相和这等雅事,我还是算了吧。”萧淇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看向妹妹,“莞菱,去过永和宫了吗?”

“已经向母妃请过安了。”莞菱后知后觉地问道,“二哥,你该不会是嫌我常来叨扰吧?”

“哪里,你能进宫陪陪太子妃,这是好事。”萧淇又看向柏妹妹,“对了,今日见到柏首辅,已将你做的枣泥酥饼送过去了。”

“多谢殿下,爷爷身体可好?”

“看着精神头不错呢。”萧淇说道,“他说明日让你母亲递帖子,你们母女可以在后宫见一面了。”

柏芷言一愣,急忙起身谢道:“多谢殿下。”

萧淇虚扶她一把,“客气什么,若你无聊,就常传你母亲进宫陪你便是。”

“怎么会,有我在,才不无聊呢。”莞菱突然插了一句,又对芷言说,“日后你要是想送什么点心,交给我就是了。我常出入宫闱,可比二哥方便多了。”

萧淇心想还真是这个理,自从他当上了这个太子,被盯得更严了。郑国舅派了神机营的士兵保护太子,无论去哪都得陪同,再无法像之前那般自在了。

“那就麻烦公主了。”柏芷言也不推脱,竟然答应了。

“好说。不过呢,得给我点报酬哦。”莞菱说道。

柏芷言一愣,“公主想要什么?”

“枣泥酥饼,我也想吃。”莞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萧淇知道做点心费时费力,顿时皱眉道:“莞菱,你府里没有糕点吃吗,来我这里讨什么吃食?”

“可我想吃嫂嫂做的。”莞菱看向芷言,摇了摇她的胳膊,“答应我吧。”

“好。”柏芷言点点头。

莞菱笑了笑,挑眉看向二哥哥,一脸得逞的样子。

西北,秦州军营。

“你就是郑琪?”萧涉刚踏入军营,就被一个小兵拦住了。

萧涉停下脚步,看向来者,“正是。”

小兵挑眉问道:“你有何本事,能跳过比试,直接入中军帐下?”

这话,萧涉刚到西宁军营时,听过了无数次。没想到随王爷回到秦州军营,又被人质问了。

周遭的士兵们见有热闹,全都围了过来。他们早就听说平西王新收了个亲兵,如今总算见到了。

而这些士兵,大多都在比试中刷下来,对萧涉这种空降的,自然十分不满。

“听说,他还住进了王府里。”又有人议论道。

“这人什么来历,从没听说过。”也有边兵好奇道,“或许真有什么本事呢。”

“一个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刚刚拦他的人嘲讽道,“就算是王爷的远亲,我也不怕。”

“齐朔,你不怕王爷降罪吗?”

“在军营,可不管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名叫齐朔士兵挑衅道,“郑琪,敢不敢和我比一场?赢了我,我们就都服你。若输了,你就从魏家军里滚出去。”

萧涉目光从这群人中扫视一圈,看来,这个齐朔在军中甚有威望,围观的这群边兵都听他的。

“好。”萧涉应战,“比什么,你说吧。”

“郑琪,你可知普通士兵如何成为王爷亲兵?”齐朔问道。

萧涉摇头,他只知道有严格的考核选拔,但具体考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骑射和武艺。”齐朔说道,“我们就按考核的要求来,也比这些如何?”

“行。”萧涉同意了,“什么时候比?”

“好小子,够爽快!”齐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对他道,“明日午时,我在校场,恭候大驾。”

第95章

次日,校场上。

还未至午时,齐朔等人就已在校场等候了。士兵们早就听说今日有比试,一个个都凑过来,将场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有人兴致勃勃地猜测谁输谁赢,要不是军中禁止赌博,他们定会下场买齐朔胜。

要知道,齐朔是魏家军中实力不错的老兵了,要不是上次比武轻敌,他早就入中军帐下,成为王爷的亲兵了。

“不过我听雒凌雨说,郑琪的武功很厉害。”场外围观的士兵说道。

“那又如何,骑射能比得过齐哥吗?”另一人不屑道。

“也对,齐朔百发百中。”

“何止啊。”又一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听说昨日约战,齐哥没说具体怎么比骑射,故意坑新人呢。”

“是吗?”其余人大吃一惊,“看来不用猜了,郑琪完了。”

“齐哥真是,阴得一手。”

“别瞎说。”有人急忙制止道,“小心让齐哥听见了。”

萧涉要和齐朔比武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中军。郭校尉昨日得知后,特意跑去王府,想要阻止,却被平西王给拦下了。

可见,平西王对这场私下约战并不反对,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他高深莫测地对郭锐说:“放心吧,郑琪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武功是好,但是骑射……”

“没有但是。”平西王淡淡道,“你也别透露给他骑射的比试内容。”

郭锐愣了一下,“王爷,这对郑琪不公平,况且一般人根本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