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平西王早就知道萧淇的存在,但他什么也没说,一直替他们隐瞒着。这次,萧涉带着亲兵“刘焕之”来西宁,平西王对此颇有异议。
但萧涉没办法,前来西宁支援,是他早就定下的。但带上萧淇,则是临时决定。
只只因萧淇不依不饶,非要跟着他一起上前线。
“前线又苦又累,况且也不知多久能结束战事。”萧涉看向弟弟,“你想好了吗?”
“正因为时间久,我才要跟你一起去。”萧淇说道,“我可不想好几年都见不到你。”
他们久别重逢,刚刚相爱,萧淇再也无法忍受长时间的离别。
那种令人绝望的等待,日夜思念的日子,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能保护好自己吗?”平西王又问道。他的话,将萧涉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涉替弟弟保证道:“会,他一直习剑,有所长进。”
“花拳绣腿罢了。”平西王根本不指望萧淇能立功,只希望他别拖后腿。
萧涉很想替萧淇争辩,但他明白,皇嫡子纨绔骄矜的口碑,不是一日能改变的。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能用事实证明。
萧涉回到自己军帐时,萧淇已经睡熟了。他趴在桌子上,押着自己的胳膊,一直在等萧涉回来。
可他与平西王议事太久,害的萧淇左等右等,最后睡着了。
虽然明明知道不应该让他在自己帐中睡,但萧涉又舍不得叫醒睡梦中的人。没办法,萧涉只好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并替他脱了鞋袜外袍,盖上被子。
第二天,萧淇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宿在了萧涉帐内。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郡王殿下,正坐在桌前研究着地图。
不知他是起得早,还是一夜未眠。
“平西王怎么说?”萧淇穿上鞋,仅着单衣跑下床,“朝廷的兵粮什么时候能到?”
“一两月吧。”萧涉保守估算道。
说罢,他伸手拉过萧淇,让弟弟坐在自己腿上;见他没穿太多衣服,便将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扯过来,给他裹上。
虽说已到夏季,但塞上不比京中炎热,尤其是早晚,还是很凉。
“这么久……”萧淇靠着萧涉,看着面前标注满满的地图。他记得上一世此战大败,时不得已送六妹妹和亲。当年他无法理解,以魏家军的英勇,怎么会输给西瓯?
现在看来,估计是后方补给出问题,朝廷无意增兵派粮,恐怕是明德帝授意的。
“我们不打算指望朝廷了。”萧涉说道,“我建议王爷就地增兵。”
“父皇会猜忌平西王的。”萧淇十分了解自家父皇的德行。
萧涉自然也明白,叹了口气道:“那也得等打赢了再算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郡王殿下……”突然,有人在帐外高声喊道。
萧淇急忙从萧涉腿上跳下来,背过身,拉紧了披风。
亲兵从门外进来,告知萧涉,平西王请他去帅帐。
“知道了。”萧涉挥手打发了亲兵,又对萧淇道,“我去去就回。”
“那我也回营帐了。”萧淇说道,“郭副将见我一夜未归,估计会着急的。”
萧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萧淇在自己营中留宿的时间虽少,但也有两三回了。郭锐人精一个,估计早就猜出来了。只有雒凌雨,依旧傻傻地,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136章
边关的战事传到京城,在前朝还在争论出兵问题时,后宫中尚有待嫁公主的嫔妃们,则开始谋划女儿亲事。
三公主在莞菱成亲后没多久,也出降了。四公主也早就定了亲事。唯有五公主待字闺中,她的母亲宁嫔开始着急了。
而此时太后也正在为宁国侯张青的婚事发愁,她母家式微,只有一个子侄辈继承爵位,但宁国侯自幼体弱多病,近几年听说身子大不如前,他的母亲张老夫人,想找人给儿子冲冲喜。
但毕竟是太后的娘家,一般大臣家待字闺中的女子,张侯爷看不上,于是三挑四选,反而耽误了。
这时候五公主的母亲宁嫔,带着女儿登门仁寿宫。
看着刚刚及笄的五公主,太后明白了宁嫔的意思。她送给孙女一串玛瑙佛珠,同意了这门亲事。
明德十三年岁末,因边关战事紧张,四公主和五公主的婚事极其简单,两人赶在年尾,匆匆嫁了。
“每次边关不太平,后宫嫔妃就草木皆兵。”萧淇收到了妹妹们喜讯,对冒雪进门的萧涉道,“这下好了,六妹妹没出生,再无人和亲了。”
“瞎说什么呢。”萧涉抖了抖身上积雪,脱下大氅,笃定道,“此战能赢。”
比起前世,他们已做足了准备,稳住了局势。只是战事拖了半年多,迟迟没有停止的迹象。
照此下去,又会像上一世一样变成持久战,最后比拼的是两国的财力。
萧淇似乎被命运打击怕了,他低着头,没有吭声。
他生怕这一回也像以往一样,以为自己占尽先机,却还是没能逃过既定的结局。
“除夕夜,可能要在军中过了。”萧涉见萧淇情绪低落,提起个他感兴趣的话题,“王爷特许那一晚,未当值的士兵可以饮酒吃肉,庆贺新春。”
“哦。”萧淇听后没太高兴,他哪有什么心思过年啊。
“要不……我让郭副将,送你回永靖歇一段时间。”萧涉提议道。
“我不回!”萧淇仿佛被刺激到了似的,站起来一把抱住他,“别丢下我。”
萧涉没想到萧淇对分别如此敏感,自从来到西宁,他每每觉得萧淇坚持不下去时,却发现弟弟总能咬牙挺过去。
而这半年的磨练,萧淇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也知道习武是为了在战场上保命,不再偷懒耍赖了。
当然,萧涉是不舍得让萧淇真去前线的,他每次都安排弟弟留守营地,命他看守军械粮草。
“没有说丢下你。”萧涉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我就是怕你太累了。”
“我没觉得累。”萧淇抱紧萧涉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口,“郡王府冷冰冰的,都没什么人气,还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好。”萧涉搂紧了他。
除夕之夜,为防敌方偷袭,西宁城墙上依旧戒备森严。平西王亲自领兵上城楼守卫,让永靖郡王留在大营,与士兵们吃喝庆贺。
萧涉本想替王爷巡视的,但平西王却说:“本王身为主帅,自当以身作则。你能来支援,已经做了太多了。”
“师父说哪里话?”萧涉道,“西宁乃西北门户,若它失守,永靖安能太平?”
“可圣上却不这样想。”平西王叹了口气,“他嫌你留在这里太久,催你回封地呢。”
萧涉自然也受到来自朝廷的施压,言辞一封比一封犀利。说他身为永靖郡王,理应镇守永靖县,而非呆在西宁半年之久。
可萧涉全当看不见,第一次违逆了陛下的意思。
山高皇帝远,明德帝就算下了明旨,萧涉也不会遵从。于是左拖右拖,就拖到了年底。
到了晚上,萧涉让大伙把篝火点燃,又杀了几只羊,煮上大锅汤,让每一位士兵都能喝到热腾腾的羊汤,吃到一大块羊肉。
平日里严肃的氛围,因过年而热闹了起来。萧淇也跟随大部队去领汤,看着萧涉站在众人面前鼓舞士气,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或许这才是经历两世,夺嫡成功的帝王,而非在自己面前温柔体贴的爱人。
萧淇一直忽略了,重生归来的萧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卑微的、俯首做低的奴才。
而他,也已经不是当年母后被溺爱,金尊玉贵的皇嫡子了。
他和萧涉的地位,早就变了。
“刘哥,到你了。”排在萧淇身后的雒凌雨,见他迟迟不往前动,退了一把提醒道。
萧淇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接过一碗羊汤。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汤,汤色浓白,有一块肉,闻起来十分鲜美。
他捧着碗喝了一口,感到通体舒畅。
在宫里吃惯了各色美食的萧淇,反而被眼前的羊汤折服了。
能寒冷的冬季,在篝火前喝一碗热汤,简直太美好了。
忙碌了一晚上的萧涉,直到深夜才有空回到萧淇身边。他拉着弟弟进入营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都冻红了。”
“我还好,一直在烤火。”萧淇说道,“你喝汤了吗?”
“嗯。”萧涉其实没空喝,顾左右而言他,“你吃饱了吗?”
“这里有半碗,赶紧喝了吧。”萧淇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我倒在水壶里温着,不知道凉了没。”
“你给我留的?”萧涉接过水壶,直接仰头喝了。汤微微凉,带了点腥气,但不影响他内心的感动。
无论萧淇给他什么,他都欢喜。
很快,子时将近,萧淇靠近萧涉,轻轻踮起脚尖,对他耳边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除夕,我想留下。”
萧涉喉咙一动,虽然知道战时不该顾及儿女私情,但他这段时间每天忙到深夜,冷落萧淇许久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萧淇欣喜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时光回转,萧涉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御花园的假山,那一年,萧淇也是这般蜻蜓点水的,赐他一个吻。
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新的一年终于来临。萧涉将萧淇压在桌子上,加深了这个吻。
每年除夕,他们都要亲吻。
第137章
时光匆匆,又过了半年,西北战况依旧胶着。
这场仗打了许久,双方将士都已疲惫。但萧涉却不敢懈怠分毫,他知道,此战的转折点就要来了。
如果这一次他们能够抓住战机,不仅能够扭转乾坤,还能让拖延数年的战事提前结束。
他一直静待着,终于,这个转机来了。
明德十四年,六月初八,西瓯王暴毙。上一世的时候,王庭留守的小儿子秘不发丧,前线征战的大儿子毫不知情。直到小儿子联合草原各部落,在王室贵族和大臣们的拥护下登基后,大儿子才得知消息。
可惜他早已错过了夺权的最佳时机,被新西瓯王收走了兵权,流放至祁连山。
这一次,萧涉打算向大王子透露情报,借此挑起西瓯内乱,一举击溃。
在暗探的配合下,果不其然,城外的西瓯大军出现了骚动。萧涉一直留意着,心里盘算着这个时候,大王子估计无心恋战,想撤兵夺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