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 第84章

作者:梅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也就是小霸王他们不在,我便是在场最毛手毛脚那个。而且他们也没给我尝试和进步的机会,只要让我多练习几次……”

牧童跟在他身后,听他絮絮叨叨,笑了笑没说话。太学的人精哪里敢真的让他干活,当他出入都缀在身后那群神卫营侍卫是吃干饭的么?

也亏得少爷他自己不争气,甚至没看出来自己被人刻意赶了。

指挥使曹情远远地带人跟在陶醉身后,京城街巷里除了收尸人,已无人行走,却更要小心,慢慢地缩短了保护距离。

陶醉知道这些医坊不会再收他了,知道包括甘子仪在内的另外一半太学生都被带去了六部。原来不仅仅有罢工官员需要补位,那些个染病倒下的官员也空缺了不少。

“我还没去过六部呢。”

牧童提醒道:“老爷应当在都察院等少爷了。”

太学生犹如天女撒花一般被少爷撒出去,落地便生根结果,他们还自己痊愈过,再不济也照料过不少同窗。

他们被治愈、没有被传染的故事,“是那个姓陶的小神医,没错,就是那个娇气得每日放学离监,都要爹爹来接的那个小公子。”“他爹也是个好的,陶家每日都开免费的药庐、施粥棚,用料扎实地插筷子不倒。”

“钟氏慈幼堂也是一家的,他们家的夫人是懂药理的才女。”

“菩萨保佑,京城有救了!”

这样的故事会长翅膀一般在京中飞窜。老爷在都察院中的禁足还未结束,想必派来接少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老爷应当在那小别院里命人烧好了热水,浴桶里洒满了花瓣和驱邪的菖蒲、桃枝,冒着热腾腾的水汽,等着把这跑到疫区滚了一身病气的小少爷洗刷干净。

陶醉只顾着仰头走神,行到污秽处还会被牧童提起衣摆,让这年长的小厮对着他那双沾了污水的鞋袜发愁。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去找爹也是好的,许是累着了,抬头是光晕有些炫彩,步履间轻飘飘的,显得他的衣摆都厚重起来。

“小酒儿,是你!”

陶醉听见自己的小名就高兴,抿嘴笑着回头,却见喊他的是个陌生面孔。

那人长得有些俊,正穿着便服在一处粥棚里亲自给民众打粥,身边却站着好几个抱臂保护他的皇宫侍卫。

那人扫了眼陶醉身后一队品阶极高的金吾卫,看着他轻笑道:“又不认得我的脸了,我是李恪哥哥,五皇子。”

排队的百姓交头接耳道:“竟然是个皇子,今日来了好多念书的学生,现在连皇子都来了。”

“这是五皇子,素有贤名,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弟弟。”

李恪把东西交给旁人,步履轩昂走到陶醉面前,颇有龙子凤孙的风度,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半晌才敢对上他那双桃花瓣儿似的眼睛:“我出宫开府后,便很少见到你了。你……每一年都有点变化,现在更是叫人不敢直视了。”

牧童翻了个白眼,这几年里,这种人越来越多了,他的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陶醉记得他,此人小时候想糊弄他去看萤火虫,太子哥哥不打喜欢自己和他来往。

“不敢直视我?你好奇怪。”陶醉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好奇地弯腰凑近他,往他眼睛里看,他倒要看看直视了能发生什么。

五皇子骤然被他馨香的鼻息扑面,心跳猛地加速。

太子看他看得紧,恨不得把他在陶府、国子学以外的时间全占了。李恪念着打好的腹稿,此时近距离看着陶醉,他胸前还是挂着一枚长命锁,有根红穗子钻进领口,隐没在一小块牛乳般的肌肤里。

这锁没变,他却和小时候大不相同了。李恪原只想吸引他的注意,拖延时间,不料却看他看痴了,伸手去握他手腕,反而把他吓一跳,急急往后退。

陶醉缩手,不愿意叫他碰到一点肌肤,抬了抬下巴不经意露出比皇子还要理所当然的娇憨:“我要去找我爹了。”

李恪见他拉远距离,登时急了,连忙咳咳两声,牧童下意识觉得不对,伸手要去抓自家少爷����

“狗官受死!”此时排队领粥的百姓中有数人暴起,冲向李恪。李恪往身侧瞥了眼猛地后退,把陶醉撞倒在地,死死压在地上,牧童拉了个空。

“嗷!”陶醉痛呼,生龙活虎一滚就要爬起来揍李恪,他就知道这满眼鬼主意的小子不安好心!

“吃小爷一拳!”

李恪还未来得及把他往人群里推,腹中就被他狠狠捣了一拳,疼得就地滚开。

众人被惊得作鸟兽散,那伙人却转向往陶醉冲来,牧童踢开故意挡在他身前的宫中侍卫,飞身上前挤进人群里,曹情也在一息间赶到,和扑来的“百姓”打成一团。

牧童神色冷静而笃定,往记忆里陶醉跌倒的地方伸手:“少爷!”

抽出来时掌心一空,叮铃当啷的珠玉落地声,只有件水一样的锦衣华服滑落手心,上边的珠络子还挂着一串玉牌长命锁,空余佳人一身幽香。

“人呢!”

牧童双手发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那伙人以为得手,纷纷四散逃去。

曹情摁住一个往后甩给下属,抬眼四望却不见任何一个小公子被挟持离去。

“人呢?”

李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牧童抱着件衣衫好似傻了。

街坊间霎时安静,只余百姓门户上还挂着的艾草一晃一晃,墨绿色枝叶蹭着门上的白泽木板画,那小兽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要被这艾草叶子搔得打喷嚏。

第96章

陶醉睁开眼时,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词是夜凉如水。

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

天这么晚了,他怎么能在外面,没人要他了吗?陶醉没管这个念头有多娇气,也没管周围是哪里,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只顾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裳穿够了没有,否则他那个爱操心的爹要难过死����

然后发现自己不但没穿衣服,还浑身毛茸茸的!

京城街巷在夜里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宵禁时分更是无人往来,仅有的光亮是远处大户人家彻夜点的灯。

一只通身毛发雪白蓬松的小兽,在月下莹莹发光,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个圈,崩溃地站定一动不动。

它长得极美,半人高,静立时体态优雅,形貌近似麒麟,一双珍珠色泽的玉角,在头顶圆润地拐了个弯,没有任何攻击性。

陶醉生怕自己张嘴就是小动物的叫声,抬起爪子自己看了看,仰头向天,无声地在夜里崩溃着。

他怎么突然变成小动物了?!他不想吃没放盐的猫饭狗饭,十六岁生辰快到了,皇帝伯父说要让他在宫里大办,现在还认他吗?

陶大人、钟夫人还会养着他,但哥哥怎么办?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子哥哥明显喜欢他做人时的相貌,否则怎么会成天盯着他走神,还总给他做衣服。

陶醉自己爹疼娘爱的,阖府见不得他有一丝不痛快,多的是名正言顺为他操劳的人。也不知道堂堂太子,为什么手伸得这么长。太子总盯着他的身上穿什么花色、什么材质算什么?

他思来想去只有外形这一个原因:太子哥哥是颜控。

陶醉四爪齐驱,小跑到白天学生们安置病患的地方,那儿放着个水桶。他费劲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去左看看右看看:柔软的皮毛泛银辉,一双幽幽蓝瞳澄澈水亮,长着年幼的圆润小猫脸,却透着雍容高贵的智兽气韵。

我还……挺可爱的,连毛都在发光。这是什么品种,照夜玉狮子?

陶醉瞬间被自己的长相哄好了,歪了歪头,水面上那个小脑袋也跟着晃了晃,眨巴着眼睛。

他面无表情开口:“喵。”

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听到一声清如钟磬的声音,好似穿透天灵盖又甜滋滋的,听得他自己都抖了抖,窃笑着弯了眼睛。

复又被水面那小猫脸咧嘴大笑的样子萌得肝颤,笑得没完没了,直到不经意间扭头看见街道旁住户门面,和一只憨态可掬的白泽木版画对上视线。

陶醉:……

弯角,似狮似鹿,眉心一道竖状金纹,全对上了!

人人都说是,他嘴硬了许久,没想到真相就这样惨烈得糊了他一脸。

还能变回去吗?

陶醉不认识路,撒开四爪,趁着夜色飞速窜过大街。列队巡逻经过的金吾卫的禁军侍卫举着火把,一道莹白身影灵巧地穿过,排在队伍最末的侍卫似有所感回头。

“怎么,有情况?此处不容闪失,小贵人就是在这是失踪的。”

那侍卫皱眉:“应该是听错了,今晚咱都巡了几百遍了,把地皮都走薄了几寸,城里的那些个殿下、王公少爷都来巡过,怎么还能有人?”

陶醉鲜少来百姓聚集的坊市,一时间只能横冲直撞找出自己熟悉的路来。

“我可丢不得,家里该急死了。”他喃喃自语着飞奔。剩下的事就交给陶大人解决,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回家。

小兽跑得不算快,步履矫健,似踏在云上虚空。只是他偶尔还不适应手脚并用偶尔脚滑,踩碎了铺路的青石砖,在留下一个大大的梅花状掌印。

陶醉身有微光,每过之处皆被照亮,在百姓纸糊的窗上一闪而过,他却不知道过后那些窗户被忽然推开,众人探出头来看那抹光。白泽跑动中的银辉洒下光点,那光点如有生命一般飘进百姓门户。

有妇人要惊呼出声,被人连忙捂住嘴,任由那光点落在患病的孩子身上。额头高热、面颊通红的小孩气息瞬间安定下来,砸吧了下嘴便安然睡去,连小身子都有力气翻身了,一摸已然退烧。

有救了!

街上有宵禁,百姓只能在坊市内自由活动,众人病情好转有了力气,下床捧着蜡烛聚在一起。

“白泽显灵了,神仙下凡!”有人急匆匆就要穿鞋,冒着宵禁去朝拜神仙,被人拦住。

救苦救难的活神仙,见不得京城半数人困于水火中。

竟然是白泽,和他家门口那白泽的画儿一模一样!白泽是明君盛世时才会现身的上古智兽,能辨邪祟、破幻术,是全知全晓的水泽之神。

众人纷纷想起十六年前的那则童谣:四州尘扰,白泽降世,圣君在位,河清海晏。

他们真的有救了。

“嘘,不可!我家那个看见,方才它就被路过的金吾卫吓着了,是个胆小的,不能贸然出去惊扰。咱们这里是城东,得让它多去别处逛一逛。”

城东的救济坊多,今日又来了不少太学生,但京城其他处的病患更多,既然神仙赐福能救命,可不能把这小东西吓跑了。

有人扒着窗户偷看:“但我瞧着它不认识路,在找路呢,已经从我窗前绕了好几圈了。”

竟然真的有白泽,好可爱,半人高的猫儿似的,四脚跑得乱七八糟的,没头苍蝇似的打转儿。

众人:“……”

“诶诶,怎么还走起来了,这是累了?”大家聚在一起发愁嘀咕,废话,鬼打墙一般跑了好几圈,能不累吗?

“哎呦,吐舌头喘气了,看这牙口都没长齐,年纪还小呢。该不会是怕黑吧?赖二,它从你窗前路过几回,咱们坊市只有你家点了灯。”

众人笑他,这大显神通的小白泽自己就能发光,还能怕黑?

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陶醉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毛茸茸的大脑袋左顾右盼,颇有些灰心丧气。

“这是哪里,我要怎么回家?不能给我开个灯吗,我害怕!”

这白泽兽形不小,年纪却小,角还圆润着,图画上该有的山羊胡都没长出来。陶醉或多或少沾染了小神兽身上任性又娇蛮的心性,被吓得警惕性都忘了,只想要点灯。

虽然古代物资匮乏,他周围从未少过灯,从未见过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形。更何况他只见过白天的京城,热闹祥和,招牌林立,每一处小摊都各有特色,没想到这夜幕降临,晚上的京城和白天完全不同,没有招牌和摊位,每条路四通八达,几乎一模一样。

重重街道散发着寂静幽暗的气氛,好似黑暗中有什么张牙舞爪、半人来高的怪兽……额,和他现在的样子也差不多。

陶醉心中惴惴,看着这又熟悉又陌生的漆黑街道,往后退了退,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祁朝京城,到阴曹地府了。

小兽垂头丧气地往有灯的百姓窗前缩了缩,脚步踟蹰,原地踩了踩,累了却又嫌地面腌��,不好坐下。

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自打他年岁见长,已经很少这样娇气了。只是如今他被困在白泽的身体里,又惊又怕,只怀疑自己在做没完没了的噩梦,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