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 第90章

作者:梅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嗨呀,这算得了什么,今日太子殿下亲临,吃了咱家里的赤豆粥。”

众人沉默,那确实比不上。你叫地主老爷们施粥赠药容易,大善人遍地都是,但要叫老爷们进门探病,再亲自吃点他们的饭食,换做战乱时,那都是豪强们笼络人心才会做的姿态。

换作乱世时,都不能叫太子,要叫主公的。

陶醉成日在坊市转悠的消息并未封锁,因而结结实实地又被李恪那小子堵住了。

牧童一见五皇子,神色一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挪步至陶醉身后,想将自家公子的衣袖捏在手心,却发现少爷浑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

牧童:……他总不能真去找个小牛犊专用的套绳套在少爷脑袋上,夫人真乃女中豪杰,人中诸葛,料事如神,合该缝件小衣服让少爷穿上。总光溜溜地到处跑,算个什么事!

陶醉脑子里对陶大人以人臣之身所说的,“要五皇子的命”没有概念,正奇怪李恪和几日前大不相同。

五皇子毫无几日前行善施粥的光鲜从容,眉宇愁容不减,虽然鬓发和衣着都有打理过的迹象,短短几日却清减许多,衣袍宽大不少,越不合身便越显得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他面容与太子有三分相似的尖锐,却没有储君华贵之气,没心思谈笑时便显得阴翳起来。

陶醉疑惑,难道他往李恪肚子上打的那拳竟有如此威力?把他打得魂不守舍。

“皇兄。”

太子淡扫了李恪一眼,开口道:“巴结左都大人家的公子,不如安分守己,少惹祸事。”

陶醉恍然,原来是冲着他爹来的,怪不得从小到大都总与这五皇子狭路相逢,只是每当他要开口,就会被隔路不明人士打断,以至于陶醉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很会蹲点之人。

五皇子看了陶醉一眼,想维持笑面却还是面露狞色:“皇兄此言难道不心虚吗?将我往左都大人对面赶,要我做什么都像居心叵测,巴结人臣之子。”

他好端端地做他的闲散皇子,只图广结善缘,徐徐图之,淑妃心急一时鬼迷心窍,找了道士来拿陶敏正做文章,竟然被抓住把柄,不得已与陶家针锋相对。

他若是为巴结人,为何要得罪陶敏正,反而巴结一个年纪轻轻、空有瑞星之名的小少爷呢?

太子见他话锋不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皇兄骗得我好苦。我只道你是个痴情种,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甘把把柄送到我手上,就连上辈子的死对头都不顾了,原来是得了白泽伴星的天意。”

“小酒儿,你敬爱左都大人,可知身边之人才是豺狼?若不是窥探天意,转世而来,他怎么能……”

话音未落,便被太子近侍拿下。

太子抬手让人放开,转而看向陶醉的脸,可惜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他脸色有些泛白。小酒儿和他说过的梦境,虽他自己只是心有不安,却不通政事。但太子浸淫宫闱,饱读史册,又被皇帝悉心教导,几乎是听见他寥寥几句阐述,便推断出了他和陶敏正的结局。

储君力薄,仓促继位。陶敏正顺利上任丞相,不仅盘踞江南氏族,还联络台谏官把持朝政,钱、权、兵归于一身。

而他继位时分明是对皇帝之死心生疑窦。

没想到陶醉眨了眨眼睛,没管前世疑云:“白泽伴星?我伴谁?”

李恪知道他和左都大人的骨肉亲情,没想到他竟毫不在意陶敏正前世下场。

“人性难改,重来一世也不过是过眼浮云,化敌为友、知己避祸,却不知只是殊途同归罢了,难改结局。陶敏正……”

白泽眼中微芒闪烁,下巴轻抬,终于显露上神嗔怒之色,满眼不悦打断道:“我不爱听前世之事。”

他只是木头心窍,却眼明心亮,不需要别人再来提醒他,他爹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反派了。

太子把自己的忧虑放到一边,他第一次见陶醉动真火,仅仅是为前世,但他连连梦到自己继位,对有前世之事并非一无所知才是。

第103章

太子第一次见他冷脸,弯腰要抱起那小兽,伸手把他的脸摁进自己怀里,陶醉配合地蹭蹭他,似是一眼也不愿看李恪的模样。

果然李恪对他的反应毫无准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兽的身影,连装疯卖傻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抛了前世今生的说辞,向太子发难,浑然不见平日里能歌善舞的仁厚皇子模样:“皇兄,我竟不知你们情深至此,把人哄骗得连大祸临头也不顾了,果真是皇家薄幸。”

小白泽伤心地躲着人,听见此话还是双耳翕动,忍不住甩了甩:情深至此?谁?谁和谁?

太子八风不动,甚至拦住了要把人押解离场的曹情,转而冷眼道:“皇弟癔症难消,唐突了白泽,本宫会请太后懿旨,你便禁足在宫中好好反省修养。”

此言一出,李恪如被捏住了七寸,心有不甘,却还是躬身行礼道:“谨受兄长之言,兄长既然有此打算,臣弟不敢违逆。”

他转身前看了一眼陶醉,正全身心倚靠着太子,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太子招来门下属官:“去查查五皇子与太常寺、钦天监有什么往来,尤其是他有没有插手圣上祭祖之事。”

陶醉终于抬头,声音仍有些闷:“是因为他说自己知前世?但哥哥哥怎么知道他插手祭祀了呢?”

太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三言两语道:“就算近日来朝臣们因新政对我不满,监国期间瘟疫大起。但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只要父皇春秋鼎盛,他便毫无机会。”

“好了,这些都交给我们。接下来你也要和哥哥交代前世的事了,小心肝,你是从哪儿来的?”

这小东西还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却不知自己常常在亲近之人面前露出马脚。太子早就隐隐有猜测,如今李恪道破前世,陶醉如踩着尾巴一般,更是证实了此事。

陶醉蔫儿了,卸力挂在太子肩上,经过陶大人曾经那惊天一问,他已经不想问太子是怎么知道的了,只嘟嘟囔囔地抱怨:“我真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李恪回到府上,往花厅一坐,便沉默地坐到了茶凉。

卫灵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天色已暗,却无侍者添灯,李恪抬眼,兴师问罪般:“这几年,你蒙骗我说陶醉和太子并无私情。”

“我只道太子一厢情愿痴心陶醉,陶醉却并无此意,只待时机揭露他的肮脏心思,叫他德行有亏,又得罪陶敏正。却不料白泽竟与帝星事天定契合,择而赴之,圣上、钦天监和陶敏正早知此事。真是白费功夫!”

卫灵眨了眨眼,暗骂一声,同样脸色不虞地顶撞道:“难道他们有变?我与他有旧怨,并不亲近,只知道在国子学确实不见陶醉谈及儿女私情。我又不是日日住在他家床底,哪里知道他们进展如何。”

他脸色难看:“难道是我耳听为虚?我倒是也听闻殿下出师不利,希望也是我听错了。”

陶澧和齐世子当真不厚道,只信誓旦旦地说那小酒儿只将太子看作兄长。明眼人都看得太子早将陶醉当做东宫主母来对待,没有半点疏忽和避嫌。就连卫灵自己,不也是自小被丢去禁中,成日舞枪弄棒,和汪麟处境相当,却不像他能与陶醉交好。

李恪不愿谈及此事:“非但没有让他们心生隔阂,还吃了个挂落,太子要请皇祖母罚我禁足。所幸他确实当街训斥我,落下了话头,而我也把前世有变一事透露给他。”

卫灵神色恭敬,话里却少不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殿下被禁足,要怎么准备下文呢?眼看着白泽力挽狂澜,太子也堪堪止住了群臣之愤,眼看时机转瞬即逝。竟在这个当口被禁足了,实在可惜。”

李恪心里提防他,顾左右而言他道:“马上便没有人管我禁不禁足的了,完事已准备周全,便不劳你忧心了。”

卫灵听得一头雾水,激将道:“难不成五皇子殿下是在消遣我,找我来只为了问陶醉私情?”

李恪意味深长地说:“卫灵,你身在宗室,免不了摇摆不定,以为自己高枕无忧,我只需你记住,前世你和陶敏正一同被李珉抄家灭族,便足够了。你身在禁军,不敢贸然依附皇子,只是若届时时局大变,随时可效忠于我,我会既往不咎。”

他知道卫灵自视甚高,这些宗亲勋贵子弟没有一个看得起他的。除了淑妃在宫中资历深,娘家在朝中小有冒头,不似皇后母家远离京城中心,其余他没有半分比得上太子。

李珉不仅出身高贵,受宗亲拥戴,多年在任储君,政绩斐然,又与陶醉、汪麟和晏邈然等权贵子弟交好。最重要的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属意太子继承大统,他这太子之位坐得比谁都稳。

别说一向捧高踩低的禁军,就是宗亲勋贵、朝中百官,文人墨客昏了头都不会拥立他。因而卫灵虽与他结交,却处处行事无礼。他们却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承诺既往不咎,已经是极大的笼络了。

卫灵眼皮跳了跳,不知他为何这样笃定,这样惊愕的神色显然让李恪满意,随口让他退下,回去联合族内长辈好好思酌。

卫灵出了五皇子府上,却不像李恪所想象的如同无头苍蝇般求助卫灵公府宗亲,而是在甲第之区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一个踏墙跃起。他常年在禁中中摸爬滚打,深宅高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一息之间便叫他消失在深深庭院中。

他丢出一枚石子试探,待屋内人屏退左右,这才摸进了书房。

“左都大人,五皇子在坊市街头触怒太子,意在渲染储君罔顾骨肉之情,有伤天伦。”

陶大人并不意外,只淡淡嗯了声,手上一心二用,按章的动作不停。

前几日朝上太师公然违逆太子之事,也是一个路数。虽然朝臣偃旗息鼓,因瘟疫缓和而无发作的余地。他们嘴上不说,却对太子不敬师长、擅权自专而颇有微词。

渲染造势、煽动人心在特殊时期还算有用,但在陶大人眼中,不过还五皇子一派的小打小闹。

他等了半晌不见下文,停手看向卫灵,他脸色微红,丧家之犬般抓了抓头发,不知被谁气得七窍生烟,最后泄气地蹲在墙角。

卫灵这小子总不至于是为太子而来。他知道虽然陶府因小酒儿的缘故,与太子一荣俱荣,但陶大人本人并不愿插手太子的麻烦事,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陶大人耐心告罄,训话道:“还有呢,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说不出口回去与你爹商量了再来。”

人高马大,占着他书房角落,连空气都不舒畅了。况且卫灵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卫灵这才转过身,也不知在生哪门子的气,半大小子自暴自弃,告状一般:“怪不得五皇子成日打听陶醉的事,我还以为是想借白泽和陶府的光,原来心思不纯着呢,他今日才知道小酒儿和太子暗生情愫,把我叫去好一顿骂!”

陶大人漫不经心的表情僵住,顾不得手里毛笔晕墨在纸上。

“左都大人,他不知从何得知那则天象判词的下半部分,先是自欺欺人,当是白泽辅佐帝星,陶醉对殿下的孺慕之情便足够应验天象。今日太子殿下在他面前亲口承认二人早已互生爱慕,他便心生怨怼。”

李恪早年确实有攀交陶醉,以向陶大人示好之意。日日向宫人、卫灵打听行踪,只是他做得明显,让圣上和陶大人都想歪了,屡屡施计挡下。

只是后来太子也不是个安分的,待陶醉的情意连齐世子都看出来了,五皇子便骤然消停。

原来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太子殿下也是。汪麟还开解过卫灵,太子殿下品性高洁,若陶醉无意,他定会发乎情止乎礼,绝不会逾越半分。他也是蠢,这就信了。陶醉才多大,远不如太子心机深沉,引诱一个十几岁被家里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小郎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品性高洁能当饭吃?五皇子还算有所图谋,这才被蒙骗,卫灵瞧着最品性高洁的是自己才对。

卫灵愤愤道,正欲大吐苦水,抬眼只见陶大人面如凝霜。

“很好,这下我也知道了。”

东宫。

陶醉还不知道,自己能安安稳稳躺在太子怀里撒娇,全靠如今尚是白泽之身。

他打了个滚不愿面对现实,小兽四脚朝天求饶道:“陶大人都不问这个……”

他爹只知道他来自后世。陶大人在他转世一事上讳莫如深,不到万不得已便不会主动提及。

“连你爹都没说?”太子讶然,他以为陶敏正对他儿子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垂下眼帘,他们的左都大人怕是看出来陶醉前世过得苦,多少年了竟还不能接受,因而不敢轻易相问。

太子猜这小东西是不知道的,劝道:“既已被道破你我二人是命定的情分,不如趁着如今还是白泽之身,没有平日里那样难为情,告诉哥哥你的来历。总好过将来由你亲口去说,小酒儿,有什么是不能和哥哥说的?”

这小东西既然是属于他的,怎么能不知道他从何而来,甚至受过罪,若是只有他一人知道,岂不是白受罪了?

陶醉心里暗道太子和皇帝伯父果然是两父子,周身气度非凡,可靠得犹如天神,叫人情不自禁想要寻求庇佑。只是当年他还小,借着做梦一事大吐苦水,却不敢说出自己的来历了。

“你不是说过什么都愿意告诉哥哥吗?难道你不想让我知道吗。难道太子哥哥会错意,我在你心中,并没有亲昵到无话不聊的地步?”

东宫内殿寂静无人,太子声音低哑,直叫陶醉心底酥酥麻麻的,他不禁走神。

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太子哥哥待他不同,就是因为他们是谈恋爱的关系吗?

陶醉被哄得神志不清,往他怀里钻,吸了吸鼻子说:“我想说,什么都想告诉你。”

第104章

小兽直接地把爪子伸进太子的衣襟里,从他平日里放帕子的地方掏出手帕,垫吧垫吧,用小身子压住,准备留给待会儿声泪俱下的自己擦眼泪用。

他暖洋洋地窝在太子殷切的目光里,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含笑提醒“再不合上就要进灰了”,挠了挠脑袋说:“我有些不太记得了。”

毕竟陶醉前世就被同事在背后偷偷叫小木头,还以为他不知道。更何况他已经在祁朝享了十几年的福,对前世的印象更加模糊了。就算现在要他诉苦,他也只能干巴巴地平铺直叙,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

奇怪,他的记忆力明明很好,怎么连上一世父母的模样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