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三月
“挨个儿搜就完了!”Kevin道,“你们搜这两个,我跟sketch去后面看看。”
楚羿给僵尸娃娃打了个手势,如果快搜到这里,对方就先跑出去吸引注意力,反正被抓住也会发现不是林珩,扣不了苹果数。僵尸娃娃听懂了,点点头。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楚羿听着动静,三,二,一,他给僵尸娃娃打了个OK的手势,僵尸娃娃二话不说拔腿冲了出去。
“我靠,在这儿呢!快来!!!”
急如骤雨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轰隆隆响起,震得楼板都在微微颤动,头顶的水晶吊灯扑梭梭洒下些灰尘来。
楼间广播突然响起,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
与此同时,水晶灯不堪重负地晃动几下。先是一小块天花板碎片掉了下来,接着整个灯直直坠落。
楚羿只听见“恭喜”二字。下一秒,后脑勺传来剧痛,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综艺节目出事故的消息在短短一分钟内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林珩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上一刻还沉浸在即将跟楚羿分享喜悦的激动中,下一刻就见好几个人抬着担架冲过来围住了楚羿,他机械地挪动双腿,跟着上了救护车。
楚羿躺在担架上,紧闭着双眼,后脑勺枕着的床单渗出深红色血迹,像点点刺眼的梅花。
林珩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参加这次综艺,楚羿也不会出这样的意外。那样活泼的一个人,如今晕倒在这里连眼睛都睁不开,要是落下了什么终身毛病,他真的承受不起这样的责任……
林珩握住了楚羿垂在身侧的手,抵在额前,祈祷着没事。
万一,万一真有了什么毛病,他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做完头颅CT和全身检查后,医生表示只是脑震荡,并没有颅骨骨折或者颅内出血等更严重的情况,住院三天观察一下就行。
“可是他为什么现在还没醒?”
“脑震荡也会有后遗症的,比如头痛眩晕等,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别担心。”
就在林珩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医生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位患者之前是不是做过开颅手术?”
林珩一愣,“我不太清楚……”
“我们是从片子里发现的,他骨瓣有过手术复位的痕迹,应该是做过好几年了。”
医生拿出片子指给林珩看,“这里就是手术复位用的钛钉。如果患者曾经做过开颅手术,这次的受伤可能需要结合之前的病情重新进行评估。”
林珩彻底茫然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好的,我等他醒来问问,我不是很清楚他的病史。”
回到房间,他看着病床上被包扎着脑袋仍在睡觉中的楚羿,心情陷入了极度复杂的境地。
他虽然对医学了解不多,但还是知道开颅手术是个很大的手术。
楚羿是什么时候做的?高中之前还是高中后?如果是高中后,自己应该知道的啊。
不对,自从高三毕业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那段时间做的话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忽然,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场手术恐怕就是楚羿当初失踪两个多月去做的那个手术。他当时说的是“骨折”,可自己怎么听怎么觉得另有隐情。
况且开颅手术需要剃光头发,剃发这种太过明显的事情,楚羿躲起来好几个月故意不见人也是有可能的。
他在沙发上沉思了没几分钟,房门就被轻轻叩了叩,见来人是副导演,他语气微微一沉道:“您是来探望的?他还没醒,请回吧。”
副导演见他态度冷淡,知道是对节目组的责备,态度恳切地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递给林珩:“这是我们检查场地时发现落在房间里的东西,您看看是不是楚总的?”
林珩接过来一看,正是之前他见过的那枚从楚羿耳朵里掉出来的“蓝牙耳机”,于是收下了。
他捏着这个小东西左看右看,脑子里闪过许多零碎的片段。他倏然起身,拿着东西去找医生,问对方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医生戴上眼镜看了看,起初不确定,后来在内侧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圆形logo,那是某知名医疗器械品牌,他心里一下子有了答案,打开手机简单搜了一下,递到了林珩面前。
“应该就是这个,最袖珍的一款助听器。”
林珩愣住,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楚羿有什么听力方面的问题。
“这个会跟他的颅脑手术有关吗?”他敏锐道。
“一般不会,除非是跟听神经有关,这个就得做更精细的检查了。”
林珩满心狐疑地回到病房门口。
透过窄窄的玻璃窗,他看见楚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伸手摸着自己脑袋上缠着的纱布,一脸茫然和懵懂,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手停了下来。
“楚羿。”
他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句。
里面的人显然没听见,不摸头上纱布了,转而在床上忙着翻找什么。
林珩拔高音量又喊了一句,楚羿还是毫无察觉。
终于,他用近乎吼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几乎将走廊里的所有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病房里的人才似有所感,慢吞吞地转过头。
看见是林珩后,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林珩攥了下拳头又松开,推门进去。
第53章
“在找这个?”
林珩摊开掌心, 露出一枚黑色的小型助听器。楚羿愣了下,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林珩又收了回去。
他走进两步, 几乎挨到楚羿跟前,道:“你现在听见我说话了?”
楚羿目光中闪过一丝奇怪,“对啊。”
“刚才我在门外喊你, 那个距离你听不见?”
“我听见了啊……”
楚羿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林珩现在在跟他讨论着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林珩知道了?知道到什么程度了?谁告诉他的?医院刚才给他做了检查?林珩去检索了那枚助听器?
在林珩沉沉的目光审视下,他用力咽了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别闹了, 给我吧。”
“这个要怎么戴?”林珩话锋一转,“直接塞进去吗?”
“……”
楚羿对林珩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生气了,只好如实道:“轻敲背面两下开启。”
“哪只耳朵?我给你戴。”
楚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右耳。”
耳廓传来冰凉的触感,指腹擦过耳垂, 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面前是林珩的衣服。他忽然发现林珩还穿着之前被打湿的衣服,而自己已换上了干爽的病号服。
“这样就行了?”
“嗯……”
“只戴一只耳朵吗?另一只呢?”
“另一只是好的。”
楚羿轻轻扯住林珩的衣角, 声音柔缓道:“你怎么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冷吗?”
“我还有功夫顾得上洗澡?”林珩语气冷淡,“别转移话题, 你这个耳朵怎么坏的?”
楚羿伸手指了指脑袋, “听神经里面张了个瘤,后来动手术切除了,代价是损失了一部分听觉神经,这边的耳朵就听不太清了。”
“恢复不了吗?”林珩皱眉。
楚羿摇摇头:“神经是长不好的。不过平时戴着助听器, 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
“别想着骗我。”林珩冷笑一声, “是高三毕业那年吧?”
楚羿心虚地挪开目光, 低声道了句“是”。
“我之前问过你一次,那时候为什么骗我?你有好多次机会可以跟我说的。之前给你洗澡不小心碰掉出来那回,我也问过你,你为什么就是要瞒着我?”
“……”
“你这张嘴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坏掉了?”
林珩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
楚羿忽然苦笑一声,垂下眼睫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然不想让你嫌弃我。就算你不嫌弃,我也不想承受你同情和可怜我的目光,我受不了那个,我讨厌那个。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是强大而可靠的人。我也要面子,也想被当成正常人一样对待,这很难理解吗?”
林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这些事情你是可以对我说的。哪怕不主动说,也没有必要在我都那么直接问了还去撒谎……”
“你要面子,我理解。在外人跟前,面子是很重要,我不否认。”他顿了顿,“可你这样做,等于也把我放在了外人的范畴里。无论之前是朋友,还是现在是爱人,原来我始终都算是外人。你说你想跟我在一起,原来你想要的也只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关系……”
林珩蹙起眉,“想清楚这一点后,还挺让我伤心的。”
楚羿蓦地慌张起来,一下子攥住了林珩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很抖,“我其实是想未来找个机会跟你说的,只是我们才刚在一起,还不够稳定,我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所以……”
“你别伤心好不好,是我错了,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向你隐瞒。”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半跪在床上,探着上半身去抱林珩,以卑微的姿态说着对不起。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林珩从没见过的慌张、焦虑、不安和紧张的光,几乎完全不掩饰他对这份感情的小心翼翼和珍惜。
林珩忽然有些微微的鼻酸,于是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失去了目光的对视,楚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逐、抛弃的风筝,拖着断掉的长线,在风里摇摇欲坠。
“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吗?”林珩忽然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几乎是瞬间,楚羿感觉到了来自地面的牵引力,风筝的线被人重新握在了手里。
他惊喜地抬头,忽然愣了下,像是卡壳了一般,语气滞涩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