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周��从善如流地端正神情。
柔和的情绪一旦散去,眉眼就莫名的显得严肃凌厉。乔淮鸣又看了两眼,才稳了稳心跳,语气无比认真。
“现在,明确的告诉我。”
他语焉不详,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无论周��回答什么都好,可他知道周��明白他最想听到什么。
为所有目光中的惊艳,为所有相视时的笑意都找到缘由,给一个立场去告知任何人,他们会是永远相伴的人,也承托起所有的情感,让他们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周��的神情没有变动,在瞬间的温柔之后,甚至比刚才更为认真谨慎,而在目光深处,回荡着永恒的柔光。
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不像是表白,反而像是在袒露,叙述绝对真理的事实。
“我喜欢你。”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共同的家。”
“我想和你做一切的事。”
“我想与你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从第一句开始,乔淮鸣的神情就柔和下来,他原本立刻就准备有回应的,却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笑意逐渐扩大,心情反而不再紧张,“这么喜欢我啊,那我得好好考虑����”
他故意卖关子似的拖着长长的尾音,神情故意克制着,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得意地扬着下巴。
周��眼神暗了暗,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语气低沉,不疾不徐,“那么,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呢?”
乔淮鸣眸光很亮,因为心跳得太快,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强撑着望着他,认真的说:“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他将这句话对于他而言隐含的所有含义也都坦诚表露。
“我想和你做尽一切的事。我的一切中都包含有你。你是我的一切。”
他试探地靠近,像是初次捕猎的食肉动物,谨慎而小心,目标的一切动向都会惊动他,可他的目标无限包容地看着他,于是他用鼻尖轻嗅,适应味道后,咬了上去。
他的力道很轻,以一种自己感觉到舒适的节奏去主导。可这是两个人的活动,对方偶尔会引导一下,乔淮鸣就大方的将主动权交付给对方一些。
在自然而然的环境中,像被温水煮的青蛙一样,乔淮鸣逐渐跨过了沙发靠背,被按抱着,几近窒息,却始终都没反应过来,在周��停下后,还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疑问。
“嗯?”
周��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轻滑到前胸,“呼吸。”
乔淮鸣脑子转得慢极了,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见他又要靠过来,心有余悸地想要推他。
“我下午还要考试,不要乱我心神。”
周��却只是抱住了他,手臂揽在他的后颈,穿插在发丝间,玩弄着像金丝一样的头发。
“我很高兴。”尽管一切如同可预料的一般发展,他依旧很高兴。
他声音低沉的响在耳边,乔淮鸣心道,我也很高兴。
想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下颌有些粗糙的皮肤扎得乔淮鸣忍不住笑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是午休时间快到了,隔壁的那些人要过来喊他一起走。
他们分开,乔淮鸣脚重新落到地上,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阻止住他即将要起身的动作,颇有主导意味的提出命令:“不许出门,不许送我。”
周��无比顺从:“好。”他只看着他,什么也不做,乔淮鸣又忍不住笑起来,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下,快速地撤离开,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才开门,胳膊扶着门框,没给他们进去往里看的机会。
“走吧。”
那几人看得新奇:“知道你上午考得好,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吧?对答案的时候怎么不笑?”
乔淮鸣声音懒散地宣布:“谈恋爱了。”
“糊弄谁呢?你平常除了跟我们几个呆着还能跟谁?哎这种时候别乱我们道心啊。”
乔淮鸣哼笑一声,为了稳定他们接下来考试需要的心态,没有明说:“是没有其他人了。”
“那你还有闲心跟我们开玩笑,之前你课上讲的那道题就押中了,快点再给我们多押几道……”
走廊里的人声渐远,周��抚摸着嘴唇右侧,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走到床边,在之前乔淮鸣躺的地方躺下,学着他的样子,将书页打开,覆在脸上。
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的热阳和室内的冷气,像是冰火的两重天,又迅速融合在一起,变成了柔和的温度。
一切的感官都在表明着舒适,鼻尖传来书页独有的滞涩气味。
室内很静,却又好像存在着另一个人,在视线被挡住的每时每刻,都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或许在做自己的事,或许目光恒久地看着他。
掀开书本后,他会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但没关系,他并不会感到失落,因为他要去往他们即将相见的地方。
第113章 规则
临近考试结束的时间, 街道上几乎挤的水泄不通,一个个家长翘首以盼,用望穿秋水的目光穿透学校的铁栅栏大门, 试图从林荫路尽头把自己孩子盼出喜气洋洋的神情。
剩半个小时的时候还真有个人从路尽头走出来,看着脚步也轻快,只是越走越近,众位家长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是自己家的, 但看其难掩喜悦的神态, 也不仅有些羡慕,要是自己家的就好了。
出了校门后,最先围上来的是守在校园门前采访的记者。前几次乔淮鸣也是提前交卷第一个出校门, 也被采访过三次了,对于题目难易程度的回答都是:“还行”“不错”“挺好”,采访视频放出去后,还引起了一波小小的热度,本市更是有不少学生都在下面留言。
这次记者根据那些留言准备了其他的问题,看到第一个出来的果然又是他,立刻就举着话筒笑意盈盈的走上去。
“看来学习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了,高考结束后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呢?”
乔淮鸣倒没有不给面子直接离开, 停下脚步, 耐心地回答道:“还是学习。”
记者打趣:“网上有很多人都说被你拒绝过, 那之后也准备专心学业, 不考虑钻研一下爱情吗?”
这是哪里的谣言。乔淮鸣蹙了蹙眉:“没有很多人。爱情不需要钻研, 只需要体验。”
“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体验一下呢?”
乔淮鸣从人群中看到了周��, 朝他笑了下,对面前的记者说道:“现在。”而后就跨步走过去, 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两人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的交缠相握在一起,没有在原地停留,越过人群向外走。
或许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分开的手掌显得太过亲密,一路上,闲散站立的人都朝他们看来,旁边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乔淮鸣往那边看过去,发现是班主任。
班主任在这边等着,高考后能第一时间知道学生的状态,之前也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却只关注乔淮鸣一个人,这会儿也是先问他:“题目难度怎么样?”
乔淮鸣说道:“难度还可以。他们应该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们指的就是班上的学生,除了老师之外,最了解每个人知识深度的大概就是他了。
班主任很欣慰:“这也多亏了你给他们讲题,对了,我以前的导师是国内最好的教育集团的股东,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去实习,你的想法呢?”
乔淮鸣摇头:“我没有兴趣。谢谢老师关心。”
班主任本身就不怎么赞同这件事,被拒绝之后也就不再提及,在这等着也无聊,转而闲话问他:“你们关系不错啊,裴天他们几个天天跟你混,也没见你们牵手,大热天怎么这么腻歪。”
回完话之后乔淮鸣原本就要走了,听到这话却没怎么犹豫,对班主任笑了笑,“这是我男朋友。”
班主任茫然:“啊?”
乔淮鸣说道:“老师,我先走了。”没等班主任反应,他直接拉着周��离开。
天确实热,从考场上出来的人要么透心凉,要么心飞扬,裴天他们几个属于后者,凭交情天天有事没事找乔淮鸣问题,成绩不说突飞猛进,完成目标的分数还是很稳定的。考完试出来后,对于成绩也差不多心里有数,个个神采奕奕,勾肩搭背说哪些题多么简单,哪道题虽然难但是自己灵光一闪突破难关,说说笑笑的出了校门,路上遇到班主任,正准备汇报情况,却总觉得班主任看着他们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裴天硬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问了道题的答案,然后压着郑高峰的背,往他身上爬,“看吧,就说我是对的,你们几个,一人驼我一段路!”
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差距……算了,都是好学生。班主任看他们的兴奋劲都知道差不多是什么情况了,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别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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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乔淮鸣的嘴角都弯着,周��毫不怀疑如果路过的每个人都问与之相关的问题,他都会一遍一遍回答他们的关系,这对于他来说,好像比任何成就都值得炫耀。
手掌交握在一起,好像连温度也相加了,接触的地方出奇得热,却谁都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走出了拥堵的路段,要回家却还要坐车,两人这才分开,分别坐在主副驾驶位上。
两个月前乔淮鸣考了驾驶证,为了熟练,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开车,慢悠悠的,路上遇到加塞的车辆也不急,时不时停下的间隙就朝旁边看一眼,眼神和表情都在表达着满意,像是得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大玩具。
周��看得好笑,等红灯的时候见他又看过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乔淮鸣偏了偏头,用小幅度的挣扎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要影响驾驶员。”
周��哼笑一声,坐正身体,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小乔驾驶规则第一条:驾驶员第一,驾驶员可以看副驾,如果驾驶员不允许,副驾只能当玩具摆着被驾驶员看。”
乔淮鸣笑了,嘴角的弧度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降下来过,只是现在更明显。
看着车外的景象,行驶到一旁小路上的停车位上,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体,大腿抵在中控台上,倾身过去,理直气壮地补充了第二条规则:“规则第二条,停车后,驾驶员可以亲一亲副驾。”
周��接住他,感受他一下又一下落在嘴唇上的触碰,并不深入,在唇上亲着亲着,就跑到了脸颊、鼻梁和额头,态度还十分自我,每当他想要深入,他就撤回去一点,反正他解开了安全带,大有可以活动的空间。
半晌后,乔淮鸣自己满意了,就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发动车辆。他还是有点心虚的,直到在小区停车位停好车前,都不敢看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目光。
下车后他又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要牵周��的手,周��任他握着,在开门后,用力一扯,另一只手从后揽住他的腰,抵住玄关柜的棱角,倾身压了下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呼吸的回音,热意加深,却谁都不想撤离。
室内冷气未开,灼热的呼吸让温度更加攀升,乔淮鸣脖子脸颊都变得绯红,短袖露出的纤白手臂上,也覆盖上一层冰凉的潮气。
这是唯一能稍微平息这无尽灼热的一份安慰,却太少了,区域太过狭窄,于是只能被全方位的蜷住,不放过任何一寸区域。
直到乔淮鸣鼻尖都冒出了汗,周��才暂缓了动作,在他闭着眼的喘息中,指腹贴着他的鼻翼将水汽抹去,在他耳边低声道:“还可以继续吗?”
年轻气盛,又是兴起之时。
乔淮鸣闭着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有睫毛微颤,带着默许意味的偏了偏头,吻在他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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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完休息了三天,各种聚餐活动就开始在学生之间开展起来,发给乔淮鸣的信息没有收到回信,试探打过去的电话本也做好了准备不会被接听,在七声“嘟”声过后,对面已经准备挂了,电话突然被接通,乔淮鸣语气冷硬地问:“什么事?”
裴天:“……”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考分数打一折了呢。
“没什么事,就是聚餐,来不来都没事,没时间……”
裴天听这个语气,已经预设了他会拒绝,连借口都帮他说出来了,对面却忽然斩钉截铁说道:“去!”
“……下次聚也行。行叭。”
果断结束通话后,乔淮鸣有了新理由:“我要去聚餐了。”
周��从不会因为私事而影响他对外的任何交际,本身就准备放过他了,只是看他还一副忐忑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充足的表情,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低哑:“这样怎么出去?”
乔淮鸣侧身过去,睨了他一眼,“用衣服挡住。”
周��倚在床边,手指顺着抚摸上他颈侧和肩上红色,指腹有些粗硬,摸在红肿处时,轻微的刺痛就被敏感的捕捉到。
但现在这点刺痛对于整体来说,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两人身上半斤八两,谁都怪不到谁。
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乔淮鸣也放心不少,见他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用枕头挡在他脸上,加重语气吩咐道:“不可以拿下来。”
周��低笑一声,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