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117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原本空无一人, 不知何时, 一道����挪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脚步声很缓很慢, 是属于老人的力道和节奏, 脚步声来到附近, 停下来片刻,接下来是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周��睁开眼, 偏头看过去,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站在他旁边,弯腰弓背,粗糙开裂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半个被掰开的馒头和半瓶水。

他的视线扫过老人身上,看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里面有一个馒头和半个馒头,还有一小块似乎是腊肉一样的东西。

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只手向后缩,似乎是在害怕他会抢走。

周��抬手很慢,接过那装了半个馒头的塑料袋,喉咙仿佛被砂砾磨过一样,声音很哑。

“谢谢。”

老人没反应,只挪着脚步又慢慢离开。

周��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那半个馒头就着水慢慢喝下。

有了食物的供给,他很快就站起身,沿着街道慢慢行走。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城中村一样的地方,道路狭窄且弯折,路旁都是五六层楼高的老式楼房。

路边垃圾桶很多,是那种蓝绿色的塑料桶,隔十几米就有一个,里面堆着前一天留一下来的垃圾,桶身及周围的地面都布满了脏污。

没走多远,周��就看到前面的垃圾桶旁,一个人正在翻找,衣着邋遢,发型凌乱,随着他的靠近,那个人满是警惕和凶狠地瞪着他。

周��从他身边走过后,那个人又低头开始翻找起来,垃圾袋被他撕开,里面被裹住的脏污和塑料袋纷纷落在地上。

清晨四五点钟,清洁工出现在街头巷尾,开始打扫。

一夜时间过去,周��拖一个破旧的床单布,里面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向离自己最近的身穿橙黄色马甲的清洁工。

清洁工很漠然,周��问了三遍,他才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这群翻垃圾桶的人让他们清洁工人很是厌恶,经常翻过之后,周围遍地狼藉,留给他们打扫。

周��看了那个方向,没有再多问,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一路上,有许多晨起锻炼的老人,周��又问了路,有许多人不清楚,也有一些人给他指了方向,直到一个小时后,周��才到达了附近区域最近的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位于城中村的最边缘,旁边就是荒地,是个石墙圈起来的很大的院子,最外层堆叠着一堆堆小山似的塑料瓶和啤酒瓶。

有个抽着烟的中年人拿着小本子正在记着什么,周��拖着东西走近了,他才扫过来一眼,却没说话,继续在本子上记划。

周��问道:“怎么收?”

中年人头都没抬,扯嗓子喊了一句:“刚子!来秤!”

废品山后面就有个声音应了声,没过两分钟,有个年轻人拿着一柄老秤,走到旁边。

周��把床单布打开,里面的东西已经分类装好,倒不用现在再多费时间。

两袋塑料瓶,每个塑料瓶都压扁了,每一袋里有三十个左右,重约二斤五两,一块八一斤,总价四块五。

叠在一起的纸箱纸盒约莫有十几斤重,七毛一斤,总价十块五。

三个废电器,一个是沾满油污灰尘的电磁炉,八块钱,一个台灯,一块钱。一个老式收音机,十五块。

还有一些电线之类的,里面的铜丝抽出来,加在一起,约莫有二两重,四块钱。

年轻人从腰包里找出四十三,递给了他。

周��将这些钱收好,又问路,去到一个集市上面,在角落里的摊子上,十块钱买了短袖和短裤,五块钱买了内衣,五块钱买了三个包子,一块钱一瓶水,而后花费十元,去到一家偏僻的澡堂洗了澡。

澡堂是公共的,早上几乎无人。外面换衣区有皮质软床供人使用,洗完澡后,他坐在角落里,靠着墙睡了一觉,再次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口袋里还剩下十二块钱,一碗素面花去十元,再次行走在大街上时,已经无人能认识他之前还是一副衣着邋遢的流浪汉模样。

只是洗了澡,衣着清爽,整个人就已经焕然一新。

白天人来人往,垃圾桶里满满当当,随随便便都是许多塑料瓶,经常会有老人拖着大网袋在垃圾桶里翻找,网袋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塑料瓶。

在各个垃圾桶附近寻找了两天的废品,每日入账将近一百元,他住在附近一家个人民居改成的宾馆,一晚三十元,每日吃饭二十元。

有了最基本的交易钱财后,他就租了辆三轮车,开始上门询问。

店铺里各种用品消耗量大,比如废纸箱,一次能有二三十斤,就省去了自己单独一个个收集的时间。

上门收废品的人也有许多,价格都差不多,只是看谁先收。

这里租房子的人多,人员流动大,经常有搬家的人要处理废品,直接扔了心疼,就会找收废品的。

周��早起晚归,街道上总是有他的身影,这一片经常在街边闲聊下象棋的老人几乎都将他认熟了,于是有站在旁边的老人问他零碎的收不收,周��不挑,就站在旁边等。

没一会,那个老人就拎着几个袋子走出来,塑料瓶差不多有四五斤重,周��就给了他八块钱。

老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随身听,说道:“这个,不出声了,多少钱?”

周��拿在手上看了下,说道:“卖的话十块钱差不多了,如果有螺丝刀,我可以试一试帮你修。”

老人忙摆手:“十块钱太少了,不卖不卖。修要钱不?”

周��说道:“小故障不要钱。”

老人不愿意:“故障是大是小还不是你说了算,给我拆坏了怎么办。”

周��就把随身听还给了他。旁边有其他老人看不过眼,说道:“回回卖废品你都要卖,嫌价格低,自己去修又舍不得花钱,这不就成了个铁疙瘩么。”

那个老人不说话了,刚才说话的大爷问道:“小故障能修是不?我也有个随身听,你要是能修,以后我卖废品就找你了。”

周��说道:“我试一试。”

大爷回家里把自己的随身听拿出来,周��拆开一看,是里面有个固定的地方开裂了,他对大爷说了怎么用胶粘好,之后再路过的时候,那个大爷就叫住他,给了他一盒子废电池,足有七斤,回收价是二十八元。

他再卖出去,也不过每斤多赚几毛,不过回收废品赚的就是差价,积少成多。

旁边的不少老人都听了大爷说按照这年轻人的方法一粘就好了,在一旁问说,自己家的什么什么电器能不能给修,也把废品卖给他,周��都说了可以试一试。

老人们回家拿了东西,周��修了几个,也确定了有些是已经坏死锈烂,于是也回收到自己手里了。

这样累积起来赚的差价有五六十,修的时候不少人在一旁围观,也把自己家坏掉的电器拿出来。

有个中年女人跑回去拿按键坏死的电饭煲时,看到在家旁边的巷子,想到了什么,快几步跑了进去,知道声音小了里面的人听不见,嗓门扯得很大。

“许姐!许姐!”

巷子很短,却有一条转弯,再往里走,里面就是一个塑料棚搭起来的简易房子。

有个老人正在淘米,动作很缓慢,看到人来反应也很木讷。

中年女人一边扯着嗓门,一边比比划划,“许姐,你家那个电线不是坏了吗?外面有人在修东西,我去问问能不能修。”

老人听懂了,摆手,嘴里啊啊的说着,意思是自己没钱。

中年女人一拍手,说道:“不要钱,大不了我把纸箱都腾出来给他,你且在这等着啊!”

中年女人来去都急匆匆的,在家里倒腾了好一会,但凡是个纸类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挤进去人群问:“电线能修不?”

电线是需要专业人员上门维修的。周��摇了摇头,女人顿时失望了,又问了两句“真的不能修吗?要不去看看?”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偃旗息鼓。

不过她家的电饭煲都修好了,中年女人也把纸箱都卖给他了。

这一忙就是两个小时,人群逐渐散去,周��要离开前,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个弓腰驼背的老人正在踟蹰徘徊,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时不时的看他,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他认出了,这是之前给自己半个馒头和一瓶水的那个老人,于是走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主动说道:“要修八音盒?这个简单,不要钱。”

老人迟疑着把八音盒递给他,周��就拆卸起来,是里面有个齿轮生锈了,他说要去买些配件,老人就要收回八音盒。

周��说:“不贵,两毛钱,你家要是有纸箱瓶子什么的,给我抵了就行。”

老人点点头,颤颤巍巍的要往家走。周��跟在他后面,进入到旁边居民楼里,却又七转八绕,进到一个小巷子里。

这巷子的拐角也根本不能称得上是拐角,而是围墙被拆开了,从旁边又围了一道墙,后面是一片种着零零星星菜的荒地,一座塑料棚靠着墙搭建,棚前是一些老旧的生活用品,连灶台都是用砖头垒砌的。

老人进了塑料棚,因为动作太过颤颤巍巍,周��跟在她后面,看到塑料棚里整齐垒起来的酒瓶时,就说道:“一个就够了。”

老人指着这一堆瓶子,啊啊地叫着,手中也在比划。周��这才明白,原来她是个哑巴。

周��对她比了几个手语,老人的情绪才安定下来,示意这一堆瓶子都卖给他。

周��去外面五金店里买了配件,在塑料棚前修好八音盒。

听到八音盒里重新响起音乐的时候,老人皱巴巴的脸上不禁挂满了笑,开心得脚步都踉跄起来,打开了塑料棚中间遮挡的一个布帘子。

顶上的塑料不遮光,模糊能看清楚里面的格局,是居住的地方,里面有张床,床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老人拿着八音盒走到床边,啊啊地对着那个瘦小的人影说着什么,人影一直沉默着,只是音乐放到尾声的时候,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里面旋转的天鹅。

第117章 吃饭

老人将八音盒交给了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缓慢的挪步出来,要为他装起堆在门口的玻璃啤酒瓶。

这种啤酒瓶回收的价格是两毛钱一个,周��查了数, 一共是六十个。他递给老人五十元,老人接在手中,反应却很慢,将纸钱在手中展平, 看了许久, 忽然摆了摆手, 手语说不对,多了。

帘子里面的房间里,单调的音乐响起又结束, 暂停了一会后,发条又被慢慢拧转。

周��说道:“价格涨了,如果以后还有,就卖给我,还是这个价格。”

老人愣愣的,接连点头,又弯腰要帮他把啤酒瓶搬到三轮车上。周��用不着她搬,两三趟就把玻璃瓶堆在三轮车车厢内, 刚固定好,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之前那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手上拿着个卡通台灯, 看到周��在这里时愣了一下, 却因为之前被拒绝过没在意他, 举着卡通台灯对老人说道:“许姐,这个也能亮, 我都充好电了,你们就先用着,等之后没电了,我再拿回我家充。”

老人接过台灯,像捧着个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进了塑料棚。

中年女人没进去,斜眼看着周��,一副警惕着害怕他坑骗老人的样子。

“玻璃瓶收的多少钱?”

周��没有隐瞒:“五十。”

中年女人神情一愣,随即就和善下来:“你做慈善啊,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周��不置一词,看了眼塑料棚上掉下来的、明显断裂的电线问道:“你之前说修电线就是这个?”

中年女人点点头,神态中又带着期待:“怎么,你能修?”

周��:“要买一段新线。”

电线价格不贵,百米长的价格是七八十,但对于居住在塑料棚里的这两个人来说,明显价格不菲。

中年女人也没再开口,有些事情她是乐意帮忙,但不是事事都要帮,她只能在生活之余施一些援手。

就连私接的这根电线,连接的也是她家的电表,只照个明,灯泡一个月要费三四度电,就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

谁都不容易,谁都不是一定要帮谁。

沉默间,塑料棚里的音乐声不知何时没有再响起,一个瘦弱的小孩在余光中从塑料棚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