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147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他对于有疑惑的事向来追根究底,自然而然地便追问了下去,竟然遗忘了眼前的人是他一直提防仇视的仇人。

话说出口他便反应了过来,正想冷笑一声略作讥讽以便遮掩,周��便开口了。

“因为,没有主子喜欢太过有能力的奴才,天下人皆可为他的臣署,奴才,只需要做好吩咐的事就好,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说话时,面上、语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褚承晏分辨不出太多,只揣测道,难道他是不满皇帝如此对他,生出了违逆之心?也是,在外雷厉风行万人之上了十几年,又怎么会甘心伏低做小被伴君如虎地掣肘。

从前皇帝信重他,是因为无人可用,如今天下归心,一个皇家的奴才,自然可有可无了,高兴了便赏赐下去,不高兴了,也是一念之间。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来自保。褚承晏自认为已经猜透了了他的心思的目的,只是摇了摇头。

帝王、君王,正如是。再多的谋算,也抵不过那至高之人的一个念头。

他心中早已寒凉,却愈加坚定。

褚承晏没有接话,转而问道:“皇帝到底知道了什么,要对亲生的女儿下此狠手?”

周��看向他,面上的笑容骤然变大,弯起的嘴角透露出玩味的笑意,“殿下不会以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吧。”

褚承晏语塞,数次熟稔流畅的对话都让他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暗暗告诫了一番自己,不可再掉以轻心,也不准备再开口了,自顾自的又给自己斟了杯水。

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

周��有所猜测,却并不能肯定。下午时他才得知了此事,什么都没来得及查到,也不知从何处查,不过现在知道了调查的方向,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如果他不是这么戒备,周��当然会回答他所有问题,如今也不过是多费几道工序,自己了解清楚了,再拐弯抹角的告诉他。

褚承晏之前已经准备歇息,茶水自然所剩无几,倒了三杯,已经干涸,褚承晏开始赶这位不速之客:“夜深了,周公公还是离去吧。”

周��左右看了看,“现在?恐怕不行。”

储承晏皱眉:“为何?”

周��语气理所当然:“宫中侍卫把守森严,只怕一出此门,就会被人当场逮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密谈,还是不便暴露吧?”

储承晏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愕然片刻,因自己之前的出入宫禁如入无人之地的话,此时只当他是在装傻说笑,眉宇皱的更深:“周公公有闲心,我却早已困倦,无心待客,还是请离吧。”

周��正了正神色,“并非闲话,不论大小宫门,必有侍卫站守,所谓的如入无人之境,不过是趁换值时闪身而过,如今正是值这一时辰的侍卫宫人们最为戒备的时刻,自然不能冒险。”

储承晏愣了愣,心中既有狐疑,又有了几份确信。正该是如此,皇帝对于宫中守卫极为重视,怎么会有人可以真的随意出入。

他想了片刻,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该怎么做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储承晏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办法。

周��面露迟疑:“还要叨扰殿下。”

储承晏眯起眼睛看着他:“如何?”

周��道:“借宿一晚,等明日拂晓换值之时,我再离开。”

储承晏张了张嘴,又抿紧了,一言不发。

周��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今夜冒险前来,还有一事。”

储承晏是真的困倦了,那些关于皇帝、其他人的阴谋算计,他都不会再有惊讶,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事。他兴致缺缺地道:“何事?”

周��问道:“殿下可想出宫?”

虽是问询,可他早就猜到了他会有何反应,果不其然,就看到储承晏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双目明亮:“出宫?”

周��道:“对。既为同谋,殿下自然该有些底牌。”

储承晏不禁有些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他这是要借机试探自己,还是把他这颗棋子下入不知什么局中。

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骤然僵住:“不会又要等上数月吧。”

周��失笑,摇头道:“明晚。”

储承晏狐疑地看着他,却没再问什么。

最多也不过是被这人欺骗一场,若真要等几个月后……他应该也能自己出宫了。

储承晏起身:“房中连坐榻也无,你便坐在此处罢。”

储承晏也从未想过真的为他找到一处歇息的地方,二人的关系说到底也是敌对,不过是互相有利可图。

周��倒没有再说其他的,道了声“好”,听着身后的声音,帷幔被放下,悉悉索索的,似乎是在脱外衣,等到声音停滞了片刻,他起身,将室内离得近的燃着的烛灯熄灭。

在昏暗的光中,周��伸出了手指靠近火炉,感受着皮肤被灼烧的热意。

约莫一刻钟后,床上终于反应过来的人骤然发声:“宫人侍卫换值,从来不是同一时刻,也并非依次,你是怎么一个一个趁人不备走过的?”

周��无声地笑了。等了片刻没等到他说话,储承晏骤然坐起来,一手拉开帷幔,身着中衣,目光凌厉地瞪着他。

“恐怕就连你所说之话都是全无一份真,既无诚心,也谈不上这所谓的同谋。”

周��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他笑了笑,语气闲适道:“不过是有帮手,这处的侍卫换值,那处的宫人被管事体谅送上了热茶,偷懒片刻,各不妨碍,各不察觉。”

储承晏面上怔忪,正想疑心他怎么将此事告诉自己,又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是什么同谋,沉默了片刻,又拉上帷幔,躺了下去。

有人同处一室,储承晏睡得并不安稳,有所戒备,又实在困倦,一直半梦半醒,室内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除了帷幔外那一盏昏黄静燃的烛光,好似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直到天色大亮,他骤然惊醒,才发觉时辰已经不早。

储承晏第一时间便是拉开帷幔,发现室内空无一人,那人许是已经趁着换值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又躺下睡得酣然。

宫中无人管他,无人在意他,储承晏便睡了个整天,还是在晚膳前,察觉到房间内有脚步声,才突然醒来。

他起身看去,是闻达。

闻达还是一副粗犷模样,端着一壶茶水,看着他摇了摇头:“就算要因书废寝忘食,也不能如此放纵。”

储承晏并未解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过来一看,道了声谢,便隐晦地将人送走。

今夜出宫,他还要想一想,之后该如何做。

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不过酉时三刻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便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储承晏走过去开门,这一次没等人开口,便直接让出了位置,迅速的关上门,颇有些期待地问:“怎么做?”

周��慢悠悠的进了房间,给自己斟了杯水:“扮做我身边随侍的小太监。”

储承晏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话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周��看向他道:“现在宫门还未下钥,巡查不严,若是等宫门闭合,就先要去禀告皇帝,再领了宫牌,每扇门处的侍卫至少要里外查上三遍,一共要过五扇宫门。今日值守的是禁军统领萧……”

“好。”储承晏咬了咬牙,说道。

周��笑了笑,声音突然提高了些:“进来吧。”

门被推开,有两个太监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站在储承晏身边,弯着腰背,恭敬道:“冒犯了。”

储承晏伸开手臂,任由这两人给自己换上了藏蓝色的长袍,给头发重新束冠,又拿出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涂抹了片刻。

那两人退后,周��走上前来,看着他的脸端详了片刻,说道:“走吧。”

储承晏颔首,出门后却发现只有一人跟了出来,另一个人留在了房间内。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房中没有什么紧要物品,他也就不再关注,在出明光宫的路上,得知周��这次来明光宫,是光明正大地奉了皇帝的旨意,将新得的一本残棋棋谱送给道悬大师,向皇帝复命后,自可出宫。

储承晏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这一路上竟然未被任何人发现异常,他心中也逐渐安定下来,与方才给他换装的那个太监一同等在崇文殿外。

周��进入殿中已经有一刻钟,约莫到了该出来的时间,但皇帝的大笑声却突然响起,转眼间,皇帝大步走出了崇文殿,全身上下都弥散着愉悦之情。

不知皇帝为何如此,储承晏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眼。

殿中数人蜂拥而出,为首的王桐紧赶慢赶地跟上皇帝,口中不住地说着吉祥话,又命人赶紧抬来御辇,好歹请皇帝坐了上去。

从殿中出来的人都是满脸的喜色。

周��身处其中,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淡淡道:“走吧。”

储承晏跟在他身后,无惊无险的出了宫,坐上了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马车外人声鼎沸,储承晏忍耐住想要掀开帘子向外看的念头,问道:“我不会一直扮成跟随你的太监,什么时候能改换?”

周��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大小店铺都已经架起了灯笼烛火,“再等一等,先去用晚膳。”

第148章 试探

天色黑沉, 透过窗扉,褚承晏向外俯视,看到街上游人如织, 灯火明亮,有些疑惑地问:“一更已过,将要夜禁,怎么还是这般多人?”

周��道:“前几日皇帝下令, 年节前后十日, 宵禁时间更为二更三刻。”

褚承晏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没有收回,他在观察这幅从未见过的场景,在过往的年岁中, 他出宫仅有几次,都是因祭祀大礼,在朝臣官员与宫人的重重簇拥下,百姓们都被拦在几条街外。唯一的一次隐瞒身份出宫,从始至终也都坐在马车中,没有见到任何外人。

手中的糕点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省些碎屑黏在指尖,他用巾帕擦净, 正要重新再看, 雅间的门被推开, 外面有人进来, 不知拿了什么东西, 他这才转移了目光, 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人。

“这些是什么?”

周��抬手一一指过:“这是我府上的牙牌,若在宵禁时遇上巡夜, 可出示此牌。这袋子里有三十枚铜钱与二十两碎银,可用来花销。这个荷包要贴身佩戴,若是钱袋被人偷去,里面也有几两银。”

听到前面时,褚承晏还有些意外他会为自己准备这些,说起最后一个荷包,他就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果真是个事事缜密的人。

他倒没有推拒,尽数收下,整了整已经换好的寻常服饰,起身淡淡道:“多谢。”

他抬步欲走,周��又出声道:“明日辰时,你在这里等候。”

褚承晏颔首,大步踏出了雅间。

这是个寻常的酒楼,许是因为宵禁时间推迟,大堂中还有许多食客,褚承晏侧身绕过一个又一个来往的人,踏上街道时,果断的步伐突然顿住,静立了片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衣襟内掏出之前周��给他的京城各个街道的画图,又看了眼自己要去的方向。

周��坐在了方才褚承晏坐的位置,视野当真是极好,整条街道尽可收入眼底。

等待了片刻,一道身影从下方的坊门走出,本是向东而行,忽然折身走向了西处,停在了街边的一个摊贩前。

厚实的冬衣减缓了动作的幅度,周��猜测,他是在从钱袋子里拿铜板。果然,两息后,手中接过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继续向东走。

没走多久,不知又闻到了什么香味,又停在一个摊贩前,似乎在询问。

周��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方才褚承晏掩饰自身的喜好,每道菜都有落筷,却也只落了一筷,想来他在这里也无心饱腹。

再看过去时,褚承晏或许是心有所感,忽然抬头遥遥地望了过来,身体明显的僵住不动了,定定地望了片刻,忽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条街,走得气势汹汹,身旁路过的百姓都不得不闪躲一二,怕撞到了这位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周��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掩饰不住笑意,继续吃起方才自己也没吃多少的饭菜。

褚承晏心想,他真是大意了。在那人眼皮子底下,竟然就如此肆意,那人在宫中都有眼线,在宫外恐怕更是手眼通天,自己必须要提防。

幸好他有法子不被跟踪地联系属下,不然自身之事都要暴露。

废了几番周折,在二更前,褚承晏进入了一座寻常府邸。

翌日卯时二刻,一夜未眠的褚承晏回到昨夜的酒楼雅间,等了片刻不见人来,手抵着脸颊不知不觉地小寐起来。

等感觉到肩上一沉的时候,褚承晏骤然直起身,伸手向贴在脸颊上有些发痒的绒毛摸去。

是件大氅。他余光已经看到了那个人,却没有望去,将大氅从肩上取下,放在了一旁,不冷不热道:“劳周公公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