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第二日凌晨,沈听风轻手轻脚离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周��醒来的时候,房间一切如常,昨晚像是一个梦境,不能发生过,只有桌子上多了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黑色、表盘镶钻的手表。
他把盒子放在了抽屉深处,没有去询问沈听风的状况,已经尽力的温柔,也无法做到更多了。
忙于工作的时候,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联系。
校长已经高兴疯了,之前那笔小几十万的捐款,已经让他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最近却又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的捐助企业又追加了投资,这下不仅有余钱提高学校质量,甚至还能多招一个施工队抓紧完工。
但是校长没有选择别的施工队,而是又找到了周��,问他能不能扩大规模,多招些人。
周��是工头,但他手底下多是一些身体有疾的人,工资比做别的事给得高,许多人为了养家,愿意出力气。
但人贪心不足,前几天,有一个工人自己砸伤了自己,又在疼痛中从墙上摔了下来,骨折了,朝他索要巨额赔偿。
后来走法律程序,给他出了医药费,那个人还裹着石膏,求他继续上班,因为也有两个跛脚的人在干,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甚至还有几个人觉得他们毕竟身体有疾,更容易受伤,却挣的比同样干活的其他工队少,提出要涨工资。
周��没有立即给出回答,只是说自己考虑考虑。
他无所谓挣钱或者闯出一份事业,因为守则的潜规则,他只能花费自己也参与工作的那一份死工资。
恻隐之心是有,但也不想因此沾染麻烦。
中午的时候骨折的工人还在外面来回溜达,一看到他就喊。
周��没有理,却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另一个人。
他一怔,迈着大步走过去。
沈听风含笑看着他,长身玉立,穿着褐色的大衣,像是冬日的柏树,姿仪清挺。
周��打开侧门走出去,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问他怎么来了,而是伸出手,裹上他露在外的手指。
“冷吗?”
沈听风冻的脸有些发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现在不冷了。”
周��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沈听风又笑着摇头,“没有。”
他手指合拢,把散发着冰凉的手指紧握在手心,带着人去了他租的房子里。
他现在既是工作,又是监工,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轻易离开。
沈听风很谅解地表示:“你去上班吧,我在家等你,我也有一些工作要远程处理。”
快年底了,各种事蜂拥而至,难得有空闲的时候,沈听风为了来找他,这几天也很少休息,等只剩他一个人了,就躺在床上睡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时钟刚指过四点,沈听风收拾好自己,下楼寻找超市,买了两大袋子的菜。
一个小时后,沈听风下楼重新买菜。
又半个小时,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沉默了。
*
周��下班的时候,看到沈听风站在路口,半张脸缩在围巾里,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心下柔和了些,步伐不知不觉迈得又大又快,携起一阵寒风,在临近时克制的停下。
“走吧。”
沈听风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去外面吃吧。”
周��自无不可,带着他去到了几条街外的夜市街,因为是冬天,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聚在摊前。
周��的目的地是尽头的一家饭馆,算是这一片区域最好的饭店,消费也很高。
一顿饭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周��没有在意,沈听风反而觉得心疼,说要把钱转给他,周��直接拉住了他的手,继续放在掌心里暖着,因为距离近,语气低沉:“我花的少。”
剩下的就可以留给他。
沈听风不明所以,却高兴,问他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周��:“……”
他不说话,沈听风就自己做了决定,“路虎怎么样?能走很多种路面,和你也比较搭配。”
周��路过一个摊前,指了指摊上的糖浆,“这个牌子的。”
沈听风一看,哑然失笑,也不再提及这件事,最后糖画小车被他吃掉了。
回到房子里,周��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对着沈听风挑了挑眉。
沈听风佯装不知,洗漱好了,凑过去吻他。
周��被他青涩又急切的动作逗得有些想笑,退开了一些距离,故意问他:“你来找我,只是因为这个吗?”
沈听风抚着他的后颈,朝前面施力,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
周��:“……”
明明是自己问的话,却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气,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冷静下来。
这种冷静维持了许久,在沈听风哭着说疼的时候,他还能冷静的对他说:“疼是正常的。”
他的忍耐与克制才快要到了尽头。
沈听风懵懵懂懂,只以为像他说的一样,暗自咬牙忍耐着。
他们折腾到很晚,周��也睡得很熟,生物钟像往常一样叫醒他的时候,房间里早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桌子上仍旧多出一个礼物盒,里面装着一个银灰色的蛇纹指环。
整整两个星期,周��的房子没有再踏入第二个人,章助理的朋友圈更新勤奋,定位地点在国外。
直到元旦的前两天,章助理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终于回国了,一周的假期到手!
周��心有所感,晚上,门被人敲响。
早晨六点,身旁准时开始发出动静。
睡梦中,周��伸手揽过去,却□□脆利落地推开了。
他皱着眉,清醒了一些,还未睁眼,额头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乖一点。”
周��坐起身,线条流畅漂亮的肌肉露在空气中,沈听风矜持的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说:“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
他兀自起床,一身灰色的西装衬出颀长高挑的身材,精致妥帖,气质清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唯有头发因为缺乏塑形用品,柔软地垂在额头上,显出一丝随性。
周��心里忽然生出点异样的感觉,见沈听风整理好了袖扣,抬手拿起桌上新多出来的盒子,投进了他怀里。
沈听风表情茫然的看着他。
半晌,他说:“不喜欢卡吗?”
沈听风柔和地笑了笑,“你喜欢什么,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提示?”
周��看着他,许久,说:“以后什么都不要送给我。”
“那怎么行,你毕竟付出了……”沈听风微皱着眉,有些不悦,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僵硬下来,“……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连我送的东西也不喜欢吗?”
他忽然掀开了一直自以为并不存在的、对于这样的关系的那层欲盖弥彰的纱,试图欺骗自己,他们并不是因为本能的欲望而在一起,哪怕扯上金钱的关系,也能让他更加坦然和安心。
或许是这些日子让他忘乎所以,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他有些无法承受起来。
沈听风抿了抿唇,低声说:“抱歉,我……”
周��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工作还有很多吗?我看章助理的朋友圈说,你们这几天有一个固定的假期。”
即将到元旦,法定是一天,他们会额外多放两天假,算是年终福利,如果有完成得很好的项目,还会增加天数。
“还有一点。”
沈听风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没有去疑惑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周��叹了声气,看着他,语气低沉:“那你能多呆一些时间吗?”
沈听风愣住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第21章 绑架
沈听风居然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会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呢,工地十二月份就开始逐渐停工了,直到来年春天才会复工,他为了腾挪出与之相近的时间,整日整夜几乎毫不停歇。
又或许,只是在等待着,会不会像曾经的那一次,分别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
周��这话,是不舍得他吗?
沈听风弯起眼睛,走近,亲昵地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抱歉,我不是不想陪你。”
周��的指腹在他眼尾抹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露出毫无保留的柔软。
沈听风轻轻吸了口气,感受胸腔内逐渐加快的心跳,抬起胳膊想要揽住他,身体下沉,忽然触碰到一个地方,顿了顿,低声道:“我帮你。”
虽然昨夜已经放肆过一回,但休息得很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不顾自己整理得当的衣着,回到了昨夜属于他的地方。
被子里热乎乎的,衣衫上的凉意还没来得及被暖热,就被驱逐出去。
不论是轻柔还是粗暴,他心甘情愿地承受一切,局促而又狼狈。
晨光透过厚厚的老式玻璃窗照射进室内,沈听风聚起分散的思维,心想这么久也帮够了吧,便蕴了十足十的力道推他,“你该去上班了。”
只是这力气使出来,却十分绵软,欲迎还拒似的。
周��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听风费劲给出了一个回答,“一、一周……”
只是这个回答似乎不被接受。
沈听风勉强思索,嘴唇张合,溢出压抑不住的颤声:“明天……明天……”
没过多久,他被抱进了浴室,水冲下来的时候,凉水瞬间击散了困意,抖了一下。
周��调试温度,随意冲了几下,见他已经恢复了许多,便把地方留给他。
洗澡的区域实在有些小,沈听风仰头,任由水液封闭自己,在窒息中,收拢好溃散的理智。
方才有过亲昵,他看着周��毫无顾忌的展露自己的躯体,有些脸红心跳,却在看到周��用剃须刀划过下颌角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他按下水龙头开关,在男人从镜中折射出的目光里,带着清冽的气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