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帝阁 第85章

作者:临安教司 标签: 玄幻灵异

他目光每扫到席潮生身体的一部分,席潮生的手、腿就像是演示般动着给玄帝展示。

“四肢也不错。”玄帝掐着席潮生的手收紧,感受着他脖子跳动的脉搏,夸赞道:“心脏和识海都很活跃。”

“你曾经和本帝做过交易,本帝把你从深海之中放出来,你得了身体便将这副躯壳供本帝把玩一段时间,现下你记忆刚融合,可能不太记得了,但是本帝好心,不介意提醒提醒你。”玄帝看着天边落下的第三十道天雷,瞳孔骤然变化,身后现出一条黑色巨蟒的模样,连接天上雷云。

席潮生悬在半空之中,一时连呼吸都极为困难,双目充血,可看着玄帝就要降下三道天雷,也拼命挣扎在他手上扭动,妄图制止。

他这点小动静玄帝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微微动了点念头,背后的蛇相自然发出黑紫色的雷电,顺着雷云往青鸾的方向而去。

席潮生余光只见三道天雷齐齐而下,半边天空都被照得雪亮,天雷降下的瞬间一声高亢的鸾鸣拔高响起,泣血一般的声音蓦地砸在了席潮生的心上,他心口一疼,急火攻心,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玄帝忙松了手,席潮生重重地坠。落在地,玄帝未看一眼,只是嫌弃地擦了擦溅在手上的一滴血。

三道天雷降下,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之后,四周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一支金色羽箭蓦地划过苍野,像是一道裂开的闪电,顺着风声极速而来,瘫倒在地的凤珩忽地站起,立在了羽箭前,双手垂着,像一具没有声息的傀儡,挡在了玄帝的面前。

羽箭猝然弯转,堪堪擦破凤珩的侧脸,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之上,整个岩石顿时炸裂成数以百计的碎片。

“你来了。”玄帝淡然道,像是在招呼一个故友。

裴朔雪站在羽箭射出的地方,怀中抱着一只小青鸟,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全然变成深紫色,额间的三花金色印迹亮得要逼人眼。

玄帝抬手推开身前的凤珩,自他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含怒意的裴朔雪,眸子微动,只觉这幕似曾相识,想来恍若隔世。

作者有话说:

裴朔雪����五洲护小鸟第一人,爱鸟和平大使,厌蛇榜首

第130章 与帝战

裴朔雪静静地看着玄帝,肆意的风将他掩藏在金冠下的白发挑出,杂乱地覆在他的额头上,多年风霜并未在他俊美的皮囊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一双眸子已经不似当年般纯澈,深沉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两人对望,一时间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青鸾已成功堕妖,再不是神族,玄帝何必赶尽杀绝?”半晌,裴朔雪出声道。

“你何时喜欢管这些闲事了?”玄帝不想和他多废话,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席潮生和凤珩,目光顿在裴朔雪怀中的青鸟身上,直接了当道:”这三个人本帝都要带走,你应当知道,自己不是本帝的对手。”

“玄帝也应当知道,自己杀不了我。”裴朔雪没有退让的意思,化出金弓悬在半空,咬破手指,精纯的灵力附着他溢出的鲜血化为弓箭,搭在了金弓之上,向玄帝射去。

玄帝微微皱了眉头,他能看出裴朔雪的灵力远远不如当年,此刻用鲜血为引,为的是箭不虚发,见血才还,裴朔雪这是铁了心地要同自己作对,他灵力虽微,可背负着天道神谕,难以杀之,倒很是棘手。

玄帝侧身退了两步,微微抬手,一道泛着蓝光的屏障挡在自己的面前,裴朔雪的金箭迸出的时候化成数以百计的同样箭矢围绕在玄帝的周围,玄帝四下看了一眼,根本无法从一模一样的箭矢中分辨出哪个才是裴朔雪射出的真箭。

他当机立断,在箭光落在屏障前故技重施,重新控制住凤珩的身体,将他挡在了身体左边,随即往左一退,箭光触到屏障的时候全数消弭,唯有正在玄帝右半边身子的箭光未灭,直直地往玄帝的右臂而去,趁此机会,裴朔雪一手拉凤珩,一手斩断连接在凤珩身上的黑线,把他推到自己身后,再把席潮生也抓了回来。

玄帝侧身躲避那支羽箭,最终还是被它划伤了右臂,才堪堪止住和箭身纠缠的势头,回过神一看,原本控制住的两个人都被裴朔雪救了回去,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来。

玄帝多年未有敌手,五洲之人对他颇为恭敬,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旁人手下受过伤了,此时虽只是伤了些皮肉,可其威望受到了极大的挫伤,当即便一声怒吼,身后的黑蛇影像再次现出,有半人高的黑蛇头颅猛地俯身往裴朔雪的脖颈咬去,裴朔雪往后退了两步堪堪躲开,差点站不稳身子,凤珩刚清醒过来,便见这一情状,忙伸手扶住了裴朔雪,对他轻声道:“他好像能控制我。”

玄帝挑了下眉,对凤珩道:“你是本帝的儿子,怎么还去帮外人呢?”

凤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冲了上去,裴朔雪来不及阻拦,只听见他在飞身上去之前嘱咐了一句,“若是情形不对,便打晕我。”

裴朔雪知道他怕被控制后伤了自己,不如在清醒的时候先发制人,能消耗一点便算一点,只是玄帝的修为深厚,凤珩又是迎面直击,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

凤珩双目怒睁,自其中凝聚起两团小火焰来,双手飞快结印,六角金光夹杂着跳动的火苗往编织成一张巨网,往玄帝的上空笼罩过去。

玄帝看到那个阵法的时候,眼中漫出一丝奇异的复杂情绪,他背后的黑蛇影子顿时冲出,一头化九头,朝着火阵喷出水柱,水势越盛,火焰越旺,两相抗衡之间,裴朔雪再一次凝聚灵力拉弓射箭,瞄准玄帝的心口就是一箭。

玄帝未曾注意这一箭,等他反应过来,箭已到眼前,玄帝伸手去拦,羽箭顿时没入他的手掌之中,扎透了他的手心,瞬间就在上面腐蚀出一个窟窿。

就在此时,凤珩趁机占得了上风,他额间渗出细汗,顺势加大了阵法的力度,终于压得黑蛇的九个脖子越发往下,直到摸到了玄帝的头顶,“轰然”一声,爆裂着压了下去,玄帝整个人立马淹没在尘土和火光之中,触到了肌肤的火舌贪婪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火中一片安静,玄帝像是彻底淹没在火海之中一般,没有半点声响。

十几米高的火墙炙热燃烧着,裴朔雪和凤珩、席潮生静静站在三个方向,仔细辨别着内里的动静,忽地,裴朔雪朝着凤珩大喊一声,“躲开!”

他话音未落,自凤珩脚下地底立马钻出一条大。腿粗壮的蛇尾来,凤珩在听到裴朔雪示警之后已经极快地让开,可将近方圆两米的土地皆数被蛇尾拍打散开,凤珩一下子被顶到了半空,蛇尾顺势而上,缠住了凤珩的腰,瞬间收紧,凤珩立马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席潮生发出一声痛呼,在弥漫的灰尘之中裴朔雪看见席潮生也被蛇身缠绕在半空。

裴朔雪往侧边让了两步,忽听得脚下有细微的泥土摩擦之声,忙往后让了十几步,刚站稳步子就听得一声巨响,裴朔雪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大窟窿,现出一米长的蛇尾来。

火墙被翻飞的尘土压了大半,混在着烟尘中,裴朔雪看见玄帝的面容隐约在其中,只是他上身还保持着人形,下身已经成了一条泛着幽光的蛇尾,碧色的眸子像是浸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看着被蛇尾缠住的两个人。

原本在半空扑腾的两个人都渐渐不动了,裴朔雪紧张地看着他们,生怕玄帝一个发疯,就把这两人直接缠死,尤其是看着稍近些的凤珩脸都通红的,脖子更是微微发紫,他背后不由地冒出冷汗。

“玄帝,你要他们,总不会是要死人吧。”裴朔雪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便见玄帝稍稍地松了蛇尾,他继续道:“你可以带他们走,只是青鸾已经不是神族,可否让我带他走?”

玄帝怔了一下,轻笑一声道:“本帝还以为你知道……”

裴朔雪听见他这句含义不明的话,心生疑窦,可一时间也来不及细问,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完成结印,呼啸着风声掩盖了飞速疾驰的刀划破空气的声音,裴朔雪看着远处苍茫无边的天际之处慢慢地出现了两个小黑点,黑点渐渐逼近,从玄帝的身后往席潮生和凤珩被困住的蛇身刺去。

两把神刀稳稳地扎进了血肉之中,玄帝痛呼一声,尾巴一松,席潮生和凤珩两人落在地上。

“忍冬,悯春!带他们走!”裴朔雪暴喝一声,两把神刀瞬间变大了数倍,各自托着席潮生和凤珩飞起。

玄帝一挥手,火墙彻底熄灭,他自浓烟中显出人首蛇身的身形来,黑色的蛇尾上覆着坚硬着,带着幽幽的蓝光,散发出骇人的寒气,往两把刀飞的地方追去,所过之处的石头树木全数冰封,而后断裂成坚硬的、一截一截的碎块。

短刀在前开路,长刀往裴朔雪身边转了一圈,裴朔雪把怀中的青鸾扔给席潮生,席潮生在短刀之上抱住青鸾,长刀又带着他们跟着短刀在玄帝冰封的空隙中往外冲。

“去中洲!”

“裴朔雪!”

裴朔雪和凤珩的声音同时响起,裴朔雪顾不上看他一眼,重新拉弓凝聚灵力为箭,他的虎口已经渗出血丝,他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一般,重新聚了灵箭出来,射碎短刀前拦路的冰棱,忍冬刀和悯春刀乘势从中钻了出去,玄帝转过头还欲再追,裴朔雪连发三箭,血流到箭身之上,带着射到玄帝坚硬的蛇鳞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响声,鳞片被他羽箭蹭得歪斜,附在蛇身上摇摇欲坠,玄帝转过脸来,暴怒着向他的方向游曳过来,迎面就吐出一口寒气。

裴朔雪忙提臂挡了一下,整个右臂立马酸麻之后没了感觉,细碎的冰棱覆在他的手臂上,衣裳上都冒出寒气。

裴朔雪将弓箭换至左手,蓄起灵力连连击中玄帝的鳞片上,最后一箭甚至擦着玄帝的额间而去,玄帝跃至半空之中,万钧雷电积蓄在黑云之中,随着他的身形一同落下。

玄帝放出的玄帝威压让裴朔雪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落下的雷电和泛着蓝光的冰棱,毫无反抗的能力。

玄帝确实杀不了他,可落在裴朔雪的伤害和痛苦确实实打实地,他方才支开席潮生和凤珩,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玄帝的雷不是长了眼睛看到他就不会落下,只是裴朔雪挡下这雷不会同旁人一样死去而已,雷电灼身的痛苦他同样要承受,裴朔雪刚为青鸾挡下了三道天雷,此刻又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就算他未曾被玄帝的威压压地寸步不动,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避开玄帝此刻的伤害。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多拖玄帝一会算一会,只要凤珩他们去了中洲,玄帝便不能抓走他们,至于自己,至少不会死,受些疼痛要比看着凤珩他们死在玄帝手中要好受许多。

裴朔雪等着这蕴含着玄帝暴怒的雷霆和寒刀落下,灼热的电流与冰冷的寒气已经扑到了他的面上,一道白光忽地在他眼前亮起,化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裴朔雪的面前。

万钧雷电和冰寒之气迎上那道金光瞬间都化成了柔和的白雾,四处飘散,裴朔雪睁大了眼睛,看清了缠绕在屏障上的金红火焰,那像是流金一般灼人眼睛的金色火焰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抵挡在他面前的屏障正是一根尾羽的形状,而这团火焰是他曾熟识的,只有凤帝才能使出的极为精纯的凤凰火。

玄帝也呆在了原地,而后状似疯狂地笑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忘了在裴朔雪不能动弹的时候补上一刀,他状若癫狂,对着那团火焰,大笑道:“我没错!我就知道没看错!他一定是可以的,他一定是!”

玄帝的话落在裴朔雪耳边像是一阵风轻轻飘过,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挡在自己面前的金色羽毛的模样,只可惜,这份力量没能抵挡多久,很快便弱了下来,连带着金红色的火焰也消失了,裴朔雪看见停留在半空的珍珠戒指无力地坠。落在他的掌心中,而金色的屏障也化为一团跳动着的魂火,落在了裴朔雪的手上。

这是……凤珩的地魂?

裴朔雪看着那团地魂钻回了珍珠戒当中,像是元气大伤一般,珍珠失去了他原有的光泽,成了一个死物,静静地躺在裴朔雪的掌中。

藏在珍珠戒中感应到危险跑出来挡下致命一击的地魂,附着着凤帝才有的凤凰火,裴朔雪的心“突突”地越跳越快,那个早在他心中死去的信念又活了过来,此刻正如一棵抽芽的小草,重新探出嫩绿的芽儿来。

玄帝怔怔地看着围绕在裴朔雪身边的凤凰之火消失,像是极不能接受一般,双眸中倒映着痴狂,朝着裴朔雪又是全力一击,似是想要以此再逼出那团火焰来。

裴朔雪忙凝神挡了一下,可玄帝此次出手比方才还盛,还没有触到全部,裴朔雪便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来,凝聚出来的灵力也全数溃散,裴朔雪擦了擦唇边的血,弯着腰挣扎着站稳。

他对凤帝和玄帝的事只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能让玄帝如此脸色大变的一定是方才出现的凤凰之火,玄帝确实杀不了他,但是裴朔雪能想到,看到凤凰火的一瞬,玄帝即便杀不了他,也会把他掳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身上试验着,就为了再逼出那团凤凰火来。

扑面而来的威压让裴朔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挤压着,连灵台都不能维持清明,裴朔雪一手遮面,将神武金弓挡在前面,稍稍减轻一点威压,可肉。体上的疼痛还是钻心蚀骨一般。

玄帝见凤凰火没有再次从裴朔雪身边冒出,居然又加大了威压,裴朔雪几乎不能站稳,整个人都要在狂风中被压倒。

忽地,一阵清风袭来,吹散了大半的阴霾,裴朔雪骤然感受到压力锐减,抬头一看,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厚重的水墙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连玄帝的脸都隔着水幕,隐隐绰绰地看不清楚。

“走!”来人扶起裴朔雪,挥手便将水墙砸下,笼罩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困住了玄帝。

他带着裴朔雪飞身出了断壁,往中洲而去。

作者有话说:

裴裴:我罩着的小鸟一个都不能丢!

第131章 出深海

“子渊,子渊,裴子渊,没事吧?”

昏沉之间,裴朔雪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叫唤,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耳边风声呼啸,身边云海翻腾,而眼前站着那个救他出来的白衣男子。

方才粗粗一眼,裴朔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身上佩戴着的一把通体雪白的剑,才敢确认。

“白帝?”裴朔雪一出口,便尝到了口腔中还未散开的血腥味。

白帝闻声转了过来,瞧了一眼裴朔雪的脸色,半蹲在云朵之上,探了一下裴朔雪的灵脉,微微皱了眉头,道:“灵气干涸得厉害。”

白帝面若冠玉,整个人似一轮明月,气质温和,出尘不已,他盯着裴朔雪的脸侧一会,无奈道:“下来。”

裴朔雪怔了一下,忽地感到自己脸上一疼,像是脸皮被揪了一下。

他眼前一晃,看见一个小黑泥人跳到了白帝接着的手上,那小泥人攀着白帝的手臂一路往上爬,裴朔雪看着他的样貌,很像……冥王。

白帝任由小泥人在一尘不染的衣裳上印上一路的灰印子,一路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才对裴朔雪道:“他不放心我一个人来,便化了这么个小东西来陪我。”

裴朔雪看着眉眼和冥王极为相似的小泥人,与他对视了半晌,小泥人忍不住了,坐在白帝的肩膀上晃着腿,叉着腰,扬起眉毛,气呼呼道:“方才是我喊的你,你为什么没发现?”

若不是亲口听白帝说这是冥王变化出来的,裴朔雪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小泥人的性子瞧着倒是同冥王大不相同,尤其是这气鼓鼓的诘问,瞧着倒像是人间那种没有吃到糖人便厮闹的小儿。

白帝微微侧眼,看了坐在肩膀上的小人一眼,伸手在自己肩膀上的布料上捏出两个小角,方便他扶着,不被疾行中的风吹倒。

“当年的出手相救,我的神魂在人间的这些年,还有他,都多亏神君照顾,在此谢过。”白帝微微低身,朝着裴朔雪行了一礼道。

“白帝客气,我不过是顺应形势而已,算不得什么。”坐在白帝的云车上,裴朔雪紧绷的背脊慢慢松弛下来,渐渐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来,“我还没有谢神帝今日援手,不知神帝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又有此境遇的?”

白帝浅笑道:“神君在凤帝麾下,自然应当知道凤帝的起源,也知道我的来历。”

当年天道的三个灵胎,凤与凰结合之后吸取了大半的灵气,剩下的灵胎只能继续沉睡,缓慢生长,直到凤帝羽化许久,那灵胎才孵化出来,最后在东洲成圣,这便是东洲白帝。

算来白帝和凤帝为天授灵胎,灵力自然比其他神仙要精纯许多,只可惜白帝出世远低于玄帝,又加之当年大半灵力都被凤帝吸走,他才在玄帝的大战之中落了下风。

“神帝还未出世时,凤帝便同我说过这段往事,他对神帝你很是愧疚,嘱托过我往后要多多弥补。”裴朔雪回道。

白帝闻言笑着遥遥头,道:“彼时我与他都是未开灵智的神胎,抢夺灵泉本就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又何谈抱歉呢?若彼时是我先出世,说不定会做出比凤帝还要过分的事。”

自凤帝羽化之后,裴朔雪几乎隐世而居,少在神界走动,与白帝的相交更少,今日言谈几句,才深觉白帝和凤帝虽然都源自一个灵泉,可性子却截然不同,若说凤帝是一捧九霄之上常年不化的冰雪,那白帝便是寻常百姓家门前一汪春水。

“彼时天道造三灵胎,一可观未来,一可观现世,一可观过去,我便是那个可观过去的灵胎,醒来之后听着冥王说了一些你的事,翻看了一下玄帝的过去,便知晓了你此刻的处境,我刚醒不久,许多神力还未曾恢复,但是还是能震慑一下玄帝,略略解一下你的危机的。”

冥王小泥人见白帝与裴朔雪说了许久的话没有睬他,有些坐不住,又从白帝的肩膀上爬了下来,踩在白帝的手掌上转圈圈,白帝一面同裴朔雪说话,一面摸摸小泥人的脑袋,小泥人得寸进尺,比着白帝摸自己的手往上蹦,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把脑袋拍扁了,又哭唧唧抱着白帝的手指,蹭了他一手指的泥。

裴朔雪想想玄帝今日说要带走凤珩、席潮生和青鸾三人的言论,心中疑问更甚,便试探着问白帝,“神帝瞧见了什么,可否能……”

白帝听出裴朔雪的询问之心,手上抚摸着小泥人的头,慢慢地帮他把撞扁的头搓圆了,先问裴朔雪道:“青鸾同席潮生的过往,你可知道?”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