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公的小夫郎 第82章

作者:小鱼饼干 标签: 种田文 布衣生活 玄幻灵异

以往时候,渊啸即便醒了,也会满眼温柔的抱着林白梧,给他暖手暖脚,一直到他睁开眼。

可今儿个不行,身体里野兽本能的凶蛮、屠戮,已经成澎湃之势,再难以压制,不知道何时就要化形为虎……他必须得走了。

怀里人睡的正熟,许是梦见了高兴的事儿,唇角轻轻勾着,瞧着可是喜人。

渊啸心口子化水似的柔软,磨磨蹭蹭的迟迟不忍动。他凑头过去,轻轻亲在林白梧的额头、脸蛋儿,叹息道:“梧宝儿,我得走了。”

怀里人没醒,渊啸伸着粗手指抚了抚他的鬓发,摩挲许久后,才舍不得的缓缓起了身。

这一动,林白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往渊啸怀里钻了钻,口里发出细碎的呓语。

渊啸只得又抱了会儿,直到远远听见大门外头吱嘎的车轮声,他才不得已将林白梧小心的松开,给他裹好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炕。

日头才升,映得远天一片灿金,山间寒意未消,风里都透着凉。

林家大门被轻轻打开,门外头正停着一架牛车。

熊熊坐在车板子上,手里一只小鞭,歪头瞧着正跨出大门口的高壮汉子,挑了挑粗眉:“上车。”

两人不需多言语,彼此便心照不宣。

渊啸点点头,难忍的呼出口气,步子虚浮的走向牛车。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渊啸心口子一缩,猛然回过头,就见林白梧喘着粗/气、通红着脸的站在大门口。

可能是跑得太急,林白梧身上只套了一件薄褂子,脚下的鞋都没来得及提上鞋跟。

渊啸强忍住难受,几步走了回去,他全身痛得无力、抱不住人,便用粗壮手臂虚虚的环住他:“干啥出来?还穿得这么少?”

林白梧扁着嘴,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脸儿贴着他异于平常、尤为滚烫的胸口,声音哽咽:“我醒了瞧不见你,就出来了……”

渊啸只觉得心口子又酸又疼,他的梧宝儿这样小、这样乖,还怀着小老虎,他如何能舍得离开。

他重重的呼出口气,蹲下/身,伸着粗手指、将林白梧趿拉穿到一半的鞋跟提上去。

林白梧瞧着蹲在自己身前的高大汉子,就感觉眼眶又酸又胀,他吸了吸鼻子:“阿啸,你早饭都还没吃呢……”

渊啸实在没劲儿,只得用手撑住腿面,艰难的站起身,他垂下眼温柔的瞧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一股子热流在身体里狂躁的流窜,他痛苦的猛吸了两口子气,朝熊熊慌张的看过去。

熊熊心口一凛,忙跳下车板子,几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渊啸,对林白梧道:“小嫂子,我和大哥去打猎了,没几日便回。”

“这、这不正赶上秋了,山里野物膘肥体壮,能卖上个好价……”

林白梧不说话,他只静静的瞧着渊啸,一双眼红通通的兔子一样。

熊熊其实心里头可慌,渊啸这个要死不活的模样,说是去打猎谁能信啊!

可他实在不知道要咋解释,咽了数口唾沫:“那个……时辰不早,我们就先走了,小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将人送回来。”

熊熊话音落,就感觉肩头一沉,他偏头来瞧,竟是渊啸已然支撑不住,阖起眼、头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熊熊再无心同林白梧寒暄,他粗壮的手臂自后搂住渊啸的宽背,半抱半扶的将人拖上了车。

渊啸身高体壮,人形时候比熊熊还要高出许多,熊熊抱不住他,用力往车厢里一塞,就听“砰”的一声大响,牛车都晃了三晃。

车帘子落下,熊熊回头瞧着车边的林白梧,扯起嘴角,僵硬的笑道:“小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外头凉,你快些回吧。”

车轮滚滚,卷起尘土,向绵长远山而行。

林白梧通红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架牛车上。

直到牛车越来越远,快要隐没在遥遥路尽头,他忽然瞧见一片耀眼的白光,自牛车猛然乍起,火团般将天际映得透亮。

林白梧惊愕的睁圆眼,朝着牛车的方向快走了几步,可是牛车驶得太远了,他身子又重,如何也追不上……

牛车车板上,熊熊沉沉的叹出口气:“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这样了还要硬撑,到时候当着小嫂子的面儿变成老虎,瞧你咋办!”

车厢里,一头巨形银纹白虎痛苦的蜷缩着,身体里的热流正肆无忌惮的奔腾,自心口往四肢百骸猛窜去,又自四肢百骸急冲回来……

热流对撞,疼得渊啸全身都在颤抖,口中发出阵阵低吼,厚实的虎爪抓挠得车厢一片爪痕,粗壮的虎尾砸的车板子砰砰作响。

它的小雌怀了娃儿了,正是脆弱、难忍的时候,它一头雄性就该护着他、守着他,它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渊啸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全是林白梧忍泪的眼睛,刺痛得它心口子刀砍斧劈一样疼,它费劲儿的抬起头,朝着峪途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熊熊听得心里头难受,眉头皱得死紧:“快了、快了,马上就进山了,你再忍忍。”

*

渊啸又去打猎了,他虽不明说,可林白梧知道不是,更何况,他在自家门前的那棵树上,又瞧见了小猴儿。

时节已入秋,除去松柏苍翠依旧,大批树木的叶片已经卷曲、枯黄,随着秋风,自梢头扑簌簌、盘旋着往下掉落。

以往还能隐于层层叶片间的小猴儿,如今没了叶子的遮挡,便无所遁形。

秋风这么冷,这小猴儿又这么小,林白梧瞧着心疼,到灶堂里给它找吃食。

他出来时,手里拎着从前的那只小筐,里头装满了红艳艳的番柿子、圆滚滚的山果子,还有几颗饱满的红枣。

他到树下,朝小猴儿招招手,柔声道:“小猴儿,给你果子。”

许是小猴儿认出他来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瞧了不过十瞬,便自梢头嗖嗖嗖的爬了下去。

它毛茸茸的小爪子朝林白梧伸过来,林白梧便笑眯眯的将红果子放到了它手里。

林白梧本以为这小猴儿拿了果子,便会同之前一样,胆怯的爬回梢头。

却不想这小猴儿竟是没走,它歪着毛脑瓜,低头瞧着林白梧隆起的圆肚子。

林白梧伸手摸了摸,温柔的笑起来:“怀了娃儿了。”

小猴儿似乎是听懂了,口中发出“吱吱吱”愉悦的叫声,抓了抓小耳朵,卷着长尾巴爬回了树梢头。

秋越来越深,山里气温温差大,到了夜间,冷的厉害。

尤其夜风一起,卷着山寒,吹得山坡上老树枝子哗哗作响,更吹得林家窗框子咣咣摇颤。

林白梧心里头事儿重,一连着几日,吃不好、睡不下,小脸儿都瘦下去不少。

他知道渊啸有事儿瞒他,也能隐约猜到一些,却又如何也不敢信。

林白梧伸手抚了抚圆肚子,垂着眼睫、柔声道:“你俩……真的是小老虎吧。”

他呼出口气,若真生了老虎,村子人非当他作妖怪,到时候上河村不能呆了,他便得住到林子里去。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吱吱吱”狂躁的叫声。

林白梧心里头一紧����是小猴儿。

可他大着肚子,不该这夜了还出门儿去;今儿个天冷,他阿爹喝了二两烧酒,早早就睡下了……

正犹豫不决时,就听见“砰砰”几声震响,林白梧心口子一凛,披上褂子下了地。

堂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昏黄的油灯照不出半丈的光亮,尤其风一过,灯光忽明忽暗,更不清楚。

可借着冰凉的月光,林白梧还是瞧见了他家不知道何时大开的门口,站着一伙子匪人,得有七/八个之多,他们蒙着面,手里握着长刀,刀刃在暗夜里发出��人的寒光。

林白梧只感觉浑身一紧,有凉汗自后脊背滚了下去,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墙檐上的小猴儿已经癫狂的扑了过来。

它小小的毛身子,挡在林白梧身前,全身弯刀一般弓起,金色的长毛炸开,朝着门口的匪人发出凶狠的狂叫。

*

作者有话要说:

打虎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快了快了

第87章

林白梧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过这般的场面了。

上河村紧挨峪途山, 难免受到山匪侵扰,可那也是几年前、十几年前天灾闹饥荒时候的事儿。

那会儿子,上下河村家家户户穷得揭不开锅,山匪横行, 为了一口子粮食杀人劫财。

可这几年老天开眼, 日子好过起来, 朝廷又大力剿匪, 山匪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

而今见到, 林白梧又惊又惧,慌的连连后退。

他的手指头摸到堂屋的门框子,一只脚才退进门里, 就听“砰”的一声大响, 一把长刀擦着耳侧飞来, 猛然扎在木门上,力道之大,木屑飞扬,震得整个门框子咣咣直响。

月光冰凉, 刀刃映出��人的寒光。

门口的匪人握着长刀,朝林白梧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他们虽蒙着面,可露出的眼睛凶光毕现。

阻在林白梧身前的小猴儿凶狠的呲牙, 长尾直竖, 小爪挠着地面,抓出一道一道深深的爪痕。

可它实在太小了, 就算浑身毛发全然炸开, 对这伙子匪人来说也无异于螳臂当车。

林白梧喉咙口发紧, 腿肚子直转筋, 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滚圆的肚子。

他想不管不顾的逃进门、缩进被窝里, 可他心里头清楚,就算将门反锁,也拦不住人。

到时候他们冲杀进来,他只有等死的份儿。

他可以死,可是他肚子里还怀着娃儿呢,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瞧瞧这天地……

不行、绝对不行!

林白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可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发着颤:“各位好汉,深夜前来,可是求财?”

他话音落,门口子为首的匪人停下了逼近的脚步,这汉子人高马大,一头发辫、用红绸子扎作髻子,他声音又沉又哑,如村头土寺里破了数年的老钟:“一整个上河村,就属小娘子家宅院气派,这不眼瞅着过年了,我们兄弟几个就想着来讨口茶喝。”

过年……这还没入冬呢。

林白梧心口子砰砰直跳,他狠狠吸了两口子气:“茶么好说,不至于舞刀弄枪,各位好汉请院里等等,我这便倒了茶来,定叫你们满意。”

他提着眼睛小心的瞧着匪人,见人没有说话,扶着后腰往后退了两步,他不敢转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背后挨刀。

见小猴儿还在院里,林白梧轻轻开口:“小猴儿,过来。”

名叫小金子的小猴儿听见唤,长尾卷了卷,却是没有动,仍然用小小的毛身子挡在林白梧前头。

忽然,就听见一阵沙沙碎响,自院墙外头的老树上传来。

林白梧不动声色的偷眼去瞧,就见又一只小猴儿挂在梢头。这猴儿毛色深一些、脸盘子大一点儿,他也认得,渊啸上回子打猎,它来守过家。

小金子动了动毛耳朵,朝着树梢的小猴儿发出一声急促低吼。

枝桠子间的小猴儿被吼得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嗖嗖嗖的爬下树干,疾箭一般冲了出去,消失在了沉沉暗夜里。

夜色太深,圆月隐进层云间,远山的寒风又不曾停歇,吹刮的树枝子沙沙作响,匪人并未察觉。

林白梧嘴角笑容僵硬,正要后退进门里。

就听见为首的匪人高声喝道:“这自古以来都没有叫客人院里等的说法,小娘子若是诚心实意的敬口子茶,便叫我们兄弟几个进门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