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刻 第13章

作者:吻万千 标签: 玄幻灵异

反正他高考结束后他也一直在混日子,出来探个险也算丰富阅历了。

当脚脱离独木桥踏上对岸时,江屿澈都差点喜极而泣,他搂过路峻竹的肩膀,“刚才谢了。”

路峻竹一愣,无奈地笑了笑,“应该的。”

历经艰险终于到达后山山脚,江屿澈惊异地发现漫山遍野尽是枯草,一朵花都没有。

“荣枯迭替,都是寻常。”路峻竹望了一眼远山,“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吧。”

江屿澈心里其实挺没谱,因为在梦里他上山下山都是一眨眼的事,只能零星记得几个标志性建筑����巨石,山洞等等。

“不记得也没关系,先上去看看吧。”

两人上了山,山路崎岖尽是碎石,江屿澈张望了一路也没看到记忆中的标志性建筑,转眼间天都擦了黑,他们两个还在大山深处里打转。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歇一会。”路峻竹在一片空地站定,“实在找不到,我们就等。”

“等?”

“等天黑,等月亮出来。”

话音刚落,夜幕降临,皎洁的光倾泻而出,江屿澈抬头,月圆已至。

作者有话说:

灰仙出没 前方高能(假的)

第15章 灰��后会有期

路峻竹引着月光一挥手,手心处瞬时燃起一团鬼火,他任由鬼火浮于空中,纠缠不止。没过一会它们果然越聚越大,真的在周遭连成一片。

火光弥漫之间,江屿澈不禁暗想这后山简直就是个聚满孤魂野鬼的坟圈子。

此时鬼火飘荡,阴森至极,见时机差不多后路峻竹轻声念了一段咒语。

江屿澈侧耳听了听,那咒语是一种他从来都没听过的语言,发音很短,音调更是拐了好几个弯,舌头的卷曲程度都要赶上俄语了。

念完最后一段咒语后路峻竹随意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成片的鬼火便听话地朝那边扑去,转眼间熄灭,只余冲天灰烟。

刚才害怕打断施法所以江屿澈一直憋着没敢问,看样子现在也应该结束了,江屿澈才说:“你在给他们超度吗?”

“超度?”大概是觉得这个词有趣,路峻竹扯了扯嘴角,“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不太准确,倒不如说是解救吧。”

浓烟旋于风中,许久都未散尽。路峻竹似乎并不着急,他凝视着上空的灰烟喃喃道:“他们早就该走了,灰仙为了法阵还真是煞费苦心。”

领会到他的意思后江屿澈只觉遍体生寒,这些本该转世轮回的魂魄不知在这里困了多久。

“那你刚才念的那段咒语是干啥的?”

“咒语不是念给他们的。那叫上方语,是念给灰仙的。”

“所以你跟他说了啥?”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来了,让他准备准备招待客人而已。”

江屿澈心想这难道不是宣战的信号吗?

灰烟一缕一缕逐渐消散,最终还得一方清明,江屿澈这才发现此时的月亮似乎更圆更亮,还没等他感叹一会,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摇晃很是古怪,颇有地崩山摧的架势,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地震自救的画面,一个应激反应就蹲在了地上,还不忘拉上路峻竹。

晃动没一会就停了,没有他想象中的落石滚落,更没有山体崩塌,只是在刚才孤烟消失的空地处冒出了一块刻着“灰仙殿”的大石头而已。

他和路峻竹面面相觑,后者眼睛一亮:“阿澈,你担心我。”

江屿澈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路峻竹一根手指抵住了,“别说,我就当你是在担心我了。”

不过蜻蜓点水一下他就收回了手,徒留江屿澈一人呆立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一句:普信鬼,真下头。

只是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都忘记了路峻竹是鬼,自然灾害根本伤害不了他。潜移默化之中他甚至已经把路峻竹当成了一个鲜活的人,会哭会笑会醉酒,满心都是小九九。

多想无益,他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那块巨石,在另一边还多出了一段楼梯。那楼梯腾空而起,上方薄雾盘旋看不真切,也不知是通向哪里,通往的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愣着干嘛,上来啊。”路峻竹几步踏上台阶,“老鼠也不会甘于囚困在阴暗的地下和漆黑的山洞里。”

江屿澈吃了一惊,原来这灰仙殿还是座空中楼阁。他跟在路峻竹的后面,然后他发现每踏一级楼梯,上一级楼梯就会消失,直到踏入最上方的平台,脚下的楼梯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同于破旧的仙家楼,眼前是一间宽阔明亮的厅堂,这便是灰仙的老巢了。两人快步路过厅堂,然后看到了一间虚掩的门,推门的瞬间江屿澈已经做好了看见一屋老鼠的准备,结果真实的情景实在令他震惊。

屋里只有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正在给另一个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揉肩。那男人身着浅灰色宽松短袖,一副干净清爽的样子,怀里还搂着只白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他们面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满是铜钱,江屿澈虽然看不懂,但从摆放上能隐约看出来是卦阵。

路峻竹也不客气,径直扯了两张椅子出来,示意江屿澈和他一起坐下。

“原来是客人到了,颐舟你也真是的,居然不知道提醒我一声。”男人缓缓睁开眼,墨漆色的眸子定在两人身上,嘴角荡起温润的笑意,“去上茶吧。”

“是,祖上。”名唤颐舟的男人应了一声后就走出了房间。

听到这个称呼江屿澈有些费解,因为看起来两人年岁相当,藤椅上的男人似乎比颐舟还小一些呢。

“睽违多年,别来无恙。”男人的目光移到路峻竹身上,“一别千年,竹公子都不和我说声好久不见吗?”

“可不是谁都担得起我一句好久不见的。”路峻竹也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看来你这一千多年变化不小啊,灰仙沉雾。”

眼前的男人是灰仙?江屿澈以为就算灰仙能化成人形也该是灰仙像那副老头的模样,却不想他这样年轻,而且他们说的居然是人话不是上方语,倒也免除了他听不懂的辛苦。

“灰仙二字可真是折煞我了。”沉雾揉了揉怀里的猫,“不过是不懂事的小辈们夸下海口,顶了仙的名号罢了。”

此时颐舟端了三盏热茶上来放在了桌子上,屋内顿时茶香四溢,不过再香江屿澈也不敢喝。

“嫌脏吗?再脏也要比那些丢在山沟里的女孩干净吧。”沉雾抿了一口茶,“两位可要搞搞清楚,重男轻女的思想可不是我们传给他们的。”

江屿澈大惊,这灰仙甩锅还真有一手,不过怎么看双方都不无辜,只是可怜了那些女人和孩子。

“怎么,煽风点火的罪名坐不实你还要自诩正义?”

话音刚落,只见颐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我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祖上潜心修炼,山下的事他一概不知,一切罪责由我一人犯下,要杀要剐,颐舟静候发落。”

还没等路峻竹说什么,沉雾便接过了话茬,“竹公子,你看颐舟也已经真心悔过了,况且法阵已破,他多年修为亦是功亏一篑,该受报复的都受了报复,该投胎也去投胎了,不然这事就了了吧?”

“您不说话我就当是同意了。”沉雾一翻手一颗圆润的珠子出现在他手心上,“物归原主。”

那珠子飘到路峻竹旁边,想必就是他所说的魂魄了,路峻竹将它收入口袋里,然后掏出了那枚铜钱,向沉雾的方向弹去。

沉雾双指一夹,稳稳地夹住了铜钱,“多谢竹公子宽恕,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有空管理管理你那些小辈吧。”

“那公子慢走。”目送两人出了门,沉雾再度坐回了藤椅上,“有意思。”

他玩味地问颐舟:“你说老鼠就一定会怕猫吗?”

颐舟跪得腿都麻了,踉跄起身,瞥了一眼他怀里懒洋洋的白猫,“祖上已经有答案了吧。”

“是啊,人人都说猫鼠是天敌,可他们忘了,当老鼠强大到一定程度时猫就不足为惧了,甚至猫会变成老鼠怀里一只乖巧的宠物。”他低头逗了逗白猫,“你说是不是啊,岚漱?”

白猫“喵”了一声以作回应,又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他那一脚真够狠的。”颐舟闻言卷起了衣服,腹部有一大片淤青。

沉雾刚伸出手想看看伤,结果怀中的白猫抬起前爪按住了他的手,他无奈地看了白猫一眼,伸手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且忍着点,好好上药吧。他向来如此,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一千多年前他折磨我的手段更狠。”

“祖上怎么轻易就将东西还给他了?”

“我一向信奉行商之道,以本钱为底线,能收到香火便是赚,香火不绝便是大赚,其他也没什么意义。”沉雾无所谓地笑了笑,“再来就是我打不过他,一千多年前便如此,即便是他现在不如当年,我还是忌惮他三分,更何况他旁边的……”

他没再往下说,而是转了口风,“我好对付,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可不好对付,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逆转乾坤。”

他把手中的铜钱扔回了桌上的卦阵里,“毕竟,结局早就写好了。”

“我在那枚铜钱上下了隐符。”出了灰仙殿后路峻竹忽然说道。

“不愧是你。”

颐舟不过是沉雾推出来的背锅侠,江屿澈就知道路峻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你这么厉害为啥还要投胎啊?”

“不投胎怎么堂堂正正站在你旁边。”

江屿澈表示并不理解。

“这一程多谢你,我送你回家。”路峻竹双手抚上江屿澈的眼睛,“后会有期,阿澈。”

作者有话说:

阿竹是有些自欺欺人在身上的(不是

灰仙篇暂且告一段落,江路cp的冒险之旅也正式拉开帷幕了,毕竟是“后会有妻”。

怎么也得把沉雾嘴里不好对付的哥哥姐姐们全都对付一遍呀ψ(`��′)ψ

第16章 何日再逢君

这就结束了吗?江屿澈有些恍然,他怎么也品不透路峻竹这句后会有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投过胎变成小娃娃之后还要来找他?

除非他托生成自己儿子,要不然没戏。想是这么想的,他还是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虽说一开始他是在路峻竹的百般逼迫下来到这里,但他其实并没有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况且路峻竹也算是尽心尽力护他周全,若不是有“恨之入骨”的前提在,说不定两人也能成为朋友。

他张了张嘴,一句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脑门被狠狠戳了一下,这一戳不要紧,他直接脚下一空跌下了灰仙殿。

致命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江屿澈,没想到路峻竹会在这里摆他一道,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渐渐远去的不是雾气弥漫的灰仙殿,也不是路峻竹。

四周尽是白茫茫一片,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他飘在半空动弹不得,任由星星点点的雪花纷纷落下。

上方似乎是一片雪山的断崖处,而他成了一个定在半空的坠崖人。说也奇怪,雪越下越大,他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凛冽的气息,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就像陷入了一场十分怪诞的梦境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困境,只知道这些与路峻竹都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他要给他的报复吗?

江屿澈的脑海里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纠缠不休,直到他遥遥望见断崖边来了个人,这才打断了他的思绪。由于距离较远,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大概轮廓。

银霜乱舞,远山苍白,那人一袭黑袍十分醒目。他手执长剑立于崖边,似在远眺,又似乎是在俯瞰崖底。

即便看不清那人的脸,江屿澈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那是种复杂,不可言说的感情,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那人轻轻敛了敛衣袍,出剑斩霜雪,周身泛银辉。衣袂蹁跹,剑气如龙。剑闪寒光,穿过层层大雪尽数落于江屿澈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