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刻 第19章

作者:吻万千 标签: 玄幻灵异

远处委蛇的雕塑也正像是要突破棚顶,翱翔天际。

“我渴了。”路峻竹戳了戳他,“走了这么久,你不渴吗?”

还真有点,只是眼下也没有能喝的东西。江屿澈左顾右盼,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翻腾的泉水上。

“想一起去了,我也想尝尝受了柳仙庇佑的水什么样呢。”

说着路峻竹就捧着水送入了嘴里,江屿澈紧随其后,喝到水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尽管看起来无色无味,入口也甘甜,可没一会他就感到了一阵灼烧辛辣感顺着食道延绵至胃,然后就上头了。

龙吟泉水不是水,是酒。

得到这个认知时已经太晚了,他尚且还能撑住,路峻竹就不行了,他整个人又开始晕晕乎乎,一把扑进了江屿澈怀里。

泉酒比伏特加还烈,江屿澈一时也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依偎在自己怀中。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逼得江屿澈涣散的意识清醒几分,他顺着方向一看,竟是砚霖。

奇怪,他不是说他不来的吗?他想问问,但是实在张不开嘴来。

砚霖走近几步,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江屿澈隐约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闪电刺青。

他越走越近,江屿澈觉得他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就在他走到两人面前时,怀里的路峻竹忽然支起了身子,江屿澈看不清他面对砚霖的表情,但砚霖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他转身就走,不知道是不是江屿澈的错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待他走远,路峻竹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他稍稍转了一下,与江屿澈面对面。

令江屿澈吃惊的是,路峻竹在哭,乌黑的眼中蓄满泪花,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就是靠这副表情把砚霖吓跑的?

“我好想你,阿澈。”

“啥?”

路峻竹一手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隔着衣物贴到了那枚玉佩。

“我把它物归原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哽咽着,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一步一醉了属于是

19章补充了一个小小细节 由于涉及到剧透我就不点明了 大家自行体会一下吧ψ(`��′)ψ

**下章入v 感谢支持**

第22章 柳��夜间钓

“他怎么还不醒啊?”

“可能是走累了,没事,一会应该就醒了。”

江屿澈仿佛听见远处传来交谈的声音,一瞬间又近在咫尺。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倚靠在泉水边的巨石上,半蹲在旁边的天骨一脸担忧,见他醒来,立刻转忧为喜。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晕倒了呢!”

晕倒?他不是喝醉了吗?江屿澈十分迷惑地回忆起刚才的事。

看似是水实则是酒的龙吟泉,不怀好意的砚霖,还有泪流满面的路峻竹……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咋了啊?”

“你也真是的,靠在这坐一会也能睡着,让天骨好一通担心。”路峻竹朝他伸出一只手,“快起来吧,都要日落西山了,再不回去可就要摸黑赶路了。”

靠了这么久他还真有点浑身发麻,于是抓着路峻竹的手站了起来。

看他神色如常,完全不像哭过的模样,他泪眼朦胧让自己原谅他的情景萦绕在江屿澈脑海中,他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胸前的玉佩,却摸到了一手潮湿,低头一看衣襟湿了一大片。

“衣服湿了?”路峻竹注意到他的动作,“应该是刚刚被泉水溅到了,我们回去再换一件。”

说着三人往外走去,在把门锁挂上后,天骨说:“你们带了衣服吗?如果没带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路峻竹点点头,“带了,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今天来拜柳仙的人实在太多,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们。”

江屿澈还陷在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中,他深吸一口气,询问天骨:“龙吟泉里头的泉水是水吗?”

虽然眼中流露出浓重的不解,天骨还是颇有耐心地向他解释:“当然了,它可是百年老泉,泉水十分清冽甘甜,用来酿酒是最好的。”

泉水还是泉水,尚未成酒,怎能醉人?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前有仓才村的后山,现在又有龙吟泉的泉水。

是梦?还是法阵?

“说起来,两位来的正是时候。”

天骨忽然开口,打断了江屿澈本就磕磕绊绊的思路。

算了,不管是哪个他现在都无力应对,既然没出现什么严重后果就没必要揪着不放了。

于是他接了天骨的话茬,“怎么说?”

“三天后是我们云水乡举行一年一度篝火大会的日子。”

路峻竹聚精会神地听着,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祭天拜仙,以求风调雨水,岁岁平安。”天骨如数家珍,“我们会围着连天的篝火唱歌跳舞,而且今年会更加特别。”

他满脸笑意,掩不住的欣喜,“因为今年我满了二十岁,可以做篝火大会的执火司了!”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路峻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来自长辈的慈爱。

经他这么一拍,天骨似乎是收到极大的鼓舞,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天骨向他们介绍了许多关于篝火大会的事情,江屿澈本来也只在电视上看过,经他这么一说更是心驰神往。

正巧他高考之后还没来得及各地旅游,在四处好好玩玩,这么一来也算一举两得。

更何况这还是场祭天拜仙的典礼,柳仙现身的可能性非常大,要是能把路峻竹的魂魄找到,那就更是美事一桩了。

“其实尽管篝火大会盛大热闹,但是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外乡人参加过,每年的歌舞还是千篇一律了些。”天骨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不过好在今年砚霖先生来了,还能给云水乡添段好琴声。”

砚霖的琴技自是不必说,虽然他说自己不精,路峻竹也指出一些问题,但江屿澈毕竟不是专业的,也听不出什么门路来。

但在那个莫名的场景中,砚霖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其实他感觉砚霖本身似乎也藏着些什么,不过应该没那么阴郁。

因为在仓才村算是场预言,所以他觉得应该对砚霖更加警惕。

正想着,只听路峻竹幽幽地说:“我们来了或许还能添段好歌声呢。”

江屿澈还以为路峻竹这是要自告奋勇去唱歌,觉得新鲜,没想到下一秒路峻竹就把话头甩给了他。

“你后天打算唱什么歌?”

“我?!”

“当然是你。”路峻竹笑着搂过他的肩膀,“谁不想听点有异域风情的歌呢?”

即便江屿澈脸皮够厚,可一想到要站在一大堆陌生人面前唱歌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当即拒绝,“我不唱,我不会!要唱你唱!”

“那咱俩比个赛。”

“比啥?”

“就比……”路峻竹沉吟了一下,“比今晚谁钓的鱼多,输了的人在篝火大会上唱歌,怎么样?”

“比就比!怕你咋的。”

放完狠话后,誓死捍卫战斗民族尊严的江屿澈挺直腰杆,转头问天骨,“兄弟,我俩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咱家有捕鱼的用具吗?就鱼钩渔网啥的。”

“捕鱼的?”天骨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不会水所以很少往河边去,游沙倒是天天在河上玩,我帮你们问问他吧。”

游沙给江屿澈的冲击可太大了,以至于听到这个名字他都有种不适感。路峻竹倒是没表现得太明显,客气地说:“那就拜托了。”

三人到达竹楼时天已经黑了,每家每户都在门外点起一个灯笼照明,放眼望去五颜六色一片,映着七彩的竹楼,竟是时尚与典雅的结合。

走在这样的街上,江屿澈恍惚觉得自己置身某条繁华的村落古道。

彩灯映照之间,从对面闪过来一个人影,那人伛偻前行,步伐极其缓慢,像是身上背负千斤重一般。

再走近几步,到了天骨家门口,借着他家明亮的灯笼,三人与对面的人终于碰了头。

是砚霖。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嘴唇都有些发青。

见到三人后他艰难地直起了身子,一手轻抚自己的心窝,强颜欢笑道:“这么巧,你们也刚回来啊。”

路峻竹伸手扶了他一把,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关系,老毛病了。”砚霖稍微喘了口气,“休息一会就好。”

天骨连忙打开门,接着搀扶起砚霖,回头对两人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把砚霖先生安置好就去问问游沙。”

或许是怕砚霖不适,天骨的动作很慢。两人步履蹒跚,砚霖左耳的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显眼。

随着摇晃的光点逐渐远去,江屿澈忽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趁着这个时间,他和路峻竹简述了一下他做的梦,不过省略了玉佩情节,只讲述了砚霖出现的那一段。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是柳仙搞得鬼呐!这砚霖也可能是被柳仙推出来背锅的倒霉蛋!”

路峻竹听后低头思索了片刻,复而抬头,目光灼灼,“若真如此也不用怕,我有一把剑,足以斩委蛇。”

“剑”字一出,江屿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帧黑袍男雪边断崖舞剑的画面,心下一动,他还想问问他的剑在哪里,就听见屋内传来下楼的声音。

“久等了,游沙说他也很久不钓鱼了,翻工具翻了好久。”天骨捧着两支鱼竿和两个桶,“实在是没找到渔网,不好意思了。”

路峻竹接过工具,“哪里的话,这都很麻烦你们了。替我们谢谢你弟弟。”

“不客气不客气。”天骨揉了揉头发,“其实游沙是哥哥。”

路峻竹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改口,朝他挥了挥手后就拉着江屿澈走了。

虽然不知道云水乡的具体位置在哪,但肯定偏南,秋天的夜晚只有凉爽,没有凛冽。

两人朝着出乡的那座桥走去,不过没有过桥,而是在桥头周围找了个地势较低的地方的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