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刻 第61章

作者:吻万千 标签: 玄幻灵异

可佑野闪身轻松躲过,又将长鞭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扯着他往水中去!

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刺骨的冰冷一拥而上,窒息感瞬间包围了他。

他挣扎着起身,但手腕上的鞭子不断将他往水里拽。

佑野并不想淹死他,等他浸得差不多又把他从水里拽出来,循环往复,如同钓鱼一般。

水呛得断断续续,尽管他死命握着剑,可手腕由于鞭子的缠绕根本使不上力,

他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不好玩?”

佑野悬在水面之上,每当他从水中出来,总能看见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路峻竹救你不了你,因为他也等死呢。”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没用,救不了路峻竹,夺不回他的魂魄。

可他不甘心!

当佑野再一次把他甩进水中时,他屏住呼吸,稳住魔剑,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于握剑的那只手上。

然后他感觉到附近湍急的水流似乎改变了方向,打着旋儿凝聚在剑刃之上。

越聚越多,越聚越重。

手腕上的长鞭又要将他从水里捞出来,江屿澈咬牙将剑尖刺破了水面,在他头露出来的那一刻,随之而出还有魔剑带出来的水流。

那水流迅速凝结成冰,状似长龙,瞬间穿透了佑野的胸膛。

佑野笑容僵在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胸前的大洞,怎么也不会想到江屿澈还有这么一手。

其实江屿澈自己也是刚想到的,冰冷和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回忆起了云水乡柳仙殿的种种。

他想施法阻止砚霖时,意外地将附近的水凝成了冰。

这一次他如法炮制,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佑野的伤势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使用长鞭,自然撤了力,江屿澈从水里爬出来。

尽管鞭子勒得他手掌鲜血淋漓,他依旧不管不顾地抓住了鞭子。

不为别的,鞭子的握把之上有颗蓝光流转的珠子。怪不得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佑野,原来是他利用了路峻竹的魂魄。

佑野看出了他的想法,死死地握住握把不肯松手,但他濒死的状态就决定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拔河运动”的最终赢家不会是他。

眼见江屿澈马上就要拿到珠子,佑野突然开口。

“泥娃娃上沾的是你的血,所以那些事不是我瞎编的,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扯起一个笑,“你就继续装傻吧,好好捂着耳朵爱那个烂人……”

“我才不要捂着耳朵。”江屿澈厉声打断他的话,“我的爱人坦坦荡荡。”

在他伸出手触碰珠子的那一刻,佑野狠狠撞了他一下,然后扯住握把,挥起了鞭子。

不过这一鞭子并没有落在江屿澈身上,而起缠在了悬崖边的树梢上,佑野借着力也飞到了那里。

江屿澈奋起直追,只见佑野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手势,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江屿澈挑衅一笑。

“江屿澈,你以为是你杀了我吗?”

“你寻思呢?”

他胸口大洞喷涌而出的鲜血都快淌成河了,江屿澈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然后他就看见佑野把脖子搭在了长鞭之上,双脚一蹬,片刻便活活吊死在了他面前。

佑野分明可以等死,却又大费周章地自杀,死前还念了他的名字。

后知后觉,江屿澈瞬间遍体生寒。

黄鼠狼换命,一命抵一命。

第74章 野火终烧尽

凝视佑野的尸体,江屿澈感觉不到丝毫战胜的快意。

因为在他了解的那些民间故事里,黄鼠狼换命是一种非常恶劣狠毒的诅咒,并且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他呆立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

月光之下,佑野死不瞑目,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

他直挺挺地悬挂在长鞭上面,风一吹便如同晾晒风干的熏制物品随之摇摆,胸口还有个血淋淋的大洞。

双手置于胸前,仿佛他不是在自缢,而是在虔诚拜月。

江屿澈已经无暇顾及这么多了,如果真的按照传闻所言,那么他也会和佑野的死法相同。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树梢旁边迅速拢起了浓重的黄烟。

这一刻,江屿澈彻底绝望了。

自不用说黄烟是佑野法力的标志,恐怕这突如其来的烟就如同佑野回光返照,冲他这条命来的。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阵黄烟并没有扩散到他这边来,须臾片刻也就散了。

烟散尽的那一瞬间,江屿澈眼睁睁看着挂在上面的佑野也化作一只硕大的黄鼠狼在他面前滚落山崖,落得和他残害的那些人同样的下场����葬身谷底。

根据道理来讲,像这种类似诅咒的换命法术应该当场生效才是,而江屿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并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是。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谁在这紧要关头救了他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路峻竹,但路峻竹仍然侧卧在地上,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

江屿澈如梦方醒,经佑野这么一番恐吓诅咒,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既然自己暂时安然无恙,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取回路峻竹的魂魄为好。他虽然不懂法力疗伤,但辞欢都能用它给虞弈续命,以此类推,说不定自己也能用它医治好路峻竹。

由于他还没能很好地掌握御剑飞行的技能,而且和魔剑还不熟,也不太好意思踩人家身上,所以只能他紧握住剑柄,凭借魔剑的力量一跃而起,直奔缠绕在悬崖树梢上的长鞭而去。

当接触到长鞭握把的那一刻,江屿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本该放着魂魄珠子的地方如今竟然空空如也!

猛地回想起佑野临死之前弯起手指做出的诡异手势和嘴里叨叨咕咕不知道什么东西,江屿澈断定当时他肯定是施法把珠子给转移走了。

悬在半空,他气得直锤石壁,懊恼自己反应实在太慢,连佑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手脚都阻止不了。

更后悔任由佑野自己解决生命,轻轻松松坠入谷底,都没能亲手把这个畜牲给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他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一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他险些脱手。

他抬头看了眼魔剑,即便是他对力量的感知并不怎么灵敏,但他能看出魔剑周遭的盈盈蓝光在减弱。

显然这样的情况就预示着魔剑不足以支撑他停在半空,并且还与他处于一种对抗冲突的状况。

悬崖与平地之间其实相隔不算太远,江屿澈拼命晃着魔剑,试图利用这零星的力量回到上面去。

事与愿违,尽管他摇晃得极其用力,但魔剑移动得十分缓慢,和之前带着他飞舞杀敌的利落劲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就好像现在的江屿澈是个大秤砣一样。

更要命的是魔剑的剑柄上也产生了一种灼烧感,起初还若有若无不足为惧,慢慢就愈发强烈,甚至达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想着自己的法术是冰,江屿澈尝试着施法缓解,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变得非常紊乱,做不到顺利施展。

距离平地还有一段距离,他如果现在脱手,根据惯性安稳着陆的可能性貌似不大。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时,有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灼烧感也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屿澈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踏上了平地。

他还以为是路峻竹醒过来救了他,结果一抬头,他发现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迟书乐?!你咋搁这呢?”

眼前的人负手而立,折扇轻摇,虽有些气喘吁吁,但好歹还算是端庄沉稳。不是迟书乐是谁?

江屿澈咂咂嘴,感叹命运无常。说他运气好吧,他还总撞邪遇鬼,命悬一线;说他运气不好吧,他却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这不,又有了从天而降的救兵。

“哎嘛,得亏你救了我,谢谢嗷。”

急匆匆地道了谢后他直奔路峻竹而去,把他扶起来往自己背上背。

迟书乐上来搭了把手,江屿澈这才把路峻竹稳稳地背在了身后。

“他伤的有点重,不过别担心,我给他传送了些法力,等走过这片树林他应该就会醒的。”

迟书乐一句话算是给江屿澈吃了颗定心丸。

“谢了谢了大兄弟,那啥,我这法力能不能给他啊?”

“你确定你还有法力吗?”

江屿澈一愣,支支吾吾道:“好像确实是一滴都没有了。但我有其他办法!”

他直起身来,目光移向两人刚才站定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满地搜寻,喃喃自语道:“诶,哪去了?”

“别找了,你的剑被我收起来了。”迟书乐缓声解释,“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江屿澈不解,“不是,你收我剑干啥啊?”

迟书乐避而不答,淡淡反问道:“它是你的剑不假,但你觉得你能很好的驾驭它吗?”

吃了个瘪,但江屿澈仍不服气,“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话题引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顺嘴念叨:“刚才不会是佑野的换命诅咒生效了吧?”他咬牙切齿,“对,他喜欢折磨人,肯定不会给我个痛快,妈的。”

迟书乐摇扇的动作停了停,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屿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扭头问:“咋的了?”

“黄鼠狼换命这种秘术上古时期就有了,究其本因,与命相关的还是寒冰地狱的生死簿。”迟书乐顿了顿,“所以说到底这就是黄鼠狼和寒冰狱主制定的对等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狱主所有。”

兜兜转转,受益者竟是他自己,这是江屿澈第二次觉得这个身份还有点用,第一次是救了他表嫂那次。

“佑野真der,这不纯纯碰上我这狠茬子了。”还没等他笑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明知道我身份咋还能使这招呢?我靠,指定是他趁着我溜号的时候好把魂魄偷摸整走呢!”

一想到这事江屿澈头都大了,佑野这个挨千刀的老疯子,死都不让人安心。

“你的表情精彩得好像川剧变脸。”迟书乐吐槽道:“情绪作祟,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这会儿恐怕就已经剑毁人亡了。”

这番话令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因为他控制情绪的能力不怎么样,在刚刚那种历尽千辛万苦想拿魂魄却没拿到的巨大落差之下,再加上被佑野戏耍悔恨交织的负面情绪缠上来时,本来就是半吊子的他更加难以稳住自己体内残存的法力。

这大概就是路峻竹所说的“法力不足,两两相耗”了。

迟书乐用扇尖指了指他背上的路峻竹,“要是你还想和他走下去,又不想让你的剑成为废铜烂铁的话,就把剑交给我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