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刻 第65章

作者:吻万千 标签: 玄幻灵异

不过在虞老爷子以及南星的视角中两人和虞家分明是素不相识,更别提礼分往来了,结果他们不仅阴差阳错圆了虞老爷子的梦,还留下了礼金,甚至治好了虞弈。

代入一下虞老爷子,江屿澈恨不得把这两个活菩萨立堂供起来。

然而这事完全是旁观者迷,当局者,除江屿澈外,清。

但好歹他也算知晓前因后果,无非是一些细枝末节不太了解罢了。他们也是抱着讨回魂魄的目的来的,之后种种只能算是赔罪。

“你们之后还有事吗?我看要不然这样,你们先和我回趟老家,之后我载你们回鹤裕镇,亲自把红包交给小少爷,向他道贺。”

大概是怕两人拒绝,南星接着补充道:“我老家就在泉川,过了收费站就是,不远的。”

江屿澈还真想当面向两人道喜,可又想到寻找魂魄时间紧急,耽误不得,一时犯了难。

“那就麻烦你了,南星。”

路峻竹居然答应了?江屿澈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正好想要去泉川。”

听到这句话江屿澈才反应过来狐仙的老巢在泉川。泉川可是好地方,既临江又濒海,实属旅游胜地,如果能在这里待一周也算圆满。

“不麻烦,就当我谢谢你们了。尤其是你,路岭。”南星眨眨眼睛,“自从你处理完那口井后我就再也不怕里面有鬼了。”

他打开车门招呼两人上车,江屿澈迈上去一条腿后又退了回来,在南星惊异的表情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去泉川之前我能不能先上服务区整点吃的?”

也许是太累了,又或者不合口味,路峻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根据江屿澈观察他对吃的似乎不怎么上心,所以也不想着去学着做饭。这和自己完全相反,因为他就喜欢吃,也喜欢钻研点菜式。

南星则表示自己吃过早饭,但还是被江屿澈硬塞了一块蛋糕。

最后就剩他一个人在后座大快朵颐。

“有人晕车吗?晕车的话我把副驾驶收拾一下,坐到前面来。”

南星的副驾驶上满满当当摆的全是礼品盒,包括但不限于老年营养品等。

“不用不用,我俩坐一起挺好。”在喝了半瓶水后江屿澈结束了战斗,“没少买东西啊,回去串门?”

“是,在我小时候我家就从泉川搬到鹤裕了,很多年没回来看过。最近我太奶奶身体不好,虽然泉川鹤裕离得不远,但她年纪大了折腾不得,爸妈就催着我回来给她把脉调理。这不,天刚亮我就开车回来了。”南星顿了顿,“对了,你们两个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不能真去上坟了吧?”

“当然不是。”路峻竹慢悠悠地回答,“我们是去打猎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打猎也算合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屿澈下意识地往后一靠,背后的伤口又疼了起来,疼得他直吸气。

注意到他的异样,南星说:“你们打猎打得真够激烈,忍着点,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到时候我给你写个药方敷上。”

车拐过一个弯,就已经能看清泉川的牌子了,而在牌子不远处,江屿澈看到一座庙宇。

“这咋有座庙呢?”

“嗯?”南星疑惑地看向江屿澈所指方向,“哦,那是紫圣仙师庙。”

江屿澈观察到路峻竹脸色骤变。

他没听说过紫圣仙师,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而在这个地域不免要与江国联系起来,他也不记得密道的墙壁上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载。

“泉川的人特别相信紫圣仙师,都说他有求必应,我小时候有次噩梦缠身,还是喝了庙里的符水才好的呢。”南星撇了撇嘴,“说实话有点难喝。不过是太长时间没回来了吗?我怎么记得这庙原来不在这啊。”

一般庙宇都在清净远人的地方,哪有在路边的?江屿澈也觉得奇怪。

正想着,只听一阵毫无预兆的噼里啪啦声,豆大的雨珠顿时砸在车窗上。

可是外面分明晴空万里,一丝乌云也没有。

烟雨朦胧间,阳光更加耀眼。南星不得已拉下了遮光板,江屿澈和路峻竹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等强烈的光逐渐暗下来后,江屿澈才放下手,这一放不要紧,他惊讶地发现原本来路边的庙宇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79章 晴天雨,狐嫁女

怔愣三秒,江屿澈还以为朦胧之中自己看错了。

他把头偏向窗户,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仔细辨别了半天,确信本来是庙宇的地方空空如也。

心头一凛,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路峻竹,刚想开口说话,“诶……”

南星却在这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在惯性的趋势下江屿澈的头狠狠磕到了前座上,把他所有话都给磕回去了。

“哎嘛,咋地了?”他一手捂头,一手撑着前座往后靠,“这脑袋给我磕的。”

路峻竹本来就双手搭在前座两侧,前倾幅度较小,很快就稳住了,见状立即侧过身去按住他的手,附在额头上轻揉。

两人齐刷刷望向南星。

南星没有回答,他扶在方向盘上得手哆哆嗖嗖抖个不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挡风玻璃。

此刻雨刷器恰好刷过一轮,雨水再度侵蚀,趁着这个空挡江屿澈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他脸色苍白,嘴紧紧抿在一起,如雨滴般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仿佛是在外面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当雨刷器又一次将雨水抹去时,江屿澈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瓢泼大雨间,一支红衣队伍浩浩荡荡迎面而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匹白色骏马,它的背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吉服的人。

由于离得太远,江屿澈看不清那人的脸,同样也看不清他站在他两侧的人。

只隐隐约约看见他们或手执锣鼓,或嘴吹唢呐,都卖力地演奏着。

不知道是雨下得太大还是怎么样,江屿澈愣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队伍徐徐前进, 八人抬的红顶轿子也显露出来。

在公路上看见娶亲队伍本就非同寻常,如果是普通的婚礼车队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十分复古的那一种,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南星的车停在这里,那队伍正对他的车相向而来,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这帮人咋回事,瞅着有车还往这边来。”虽然不解,江屿澈还是出声提醒南星,“要不咱们挪挪地方呢?”

话音刚落,随着队伍的接近,那群人的面目终于显露出来。

这次不淡定的不仅是南星,连江屿澈想说的话都鲠在喉间。

队伍两侧的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都长了一个狐狸头。

一句谚语忽然出现在江屿澈的脑海中����晴天下雨,狐狸嫁女。

在这个怪诞的传说中,狐狸是为了使人躲避才降下雨来,可那些狐狸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似乎巴不得让他们看见。

然而这还不是最惊悚的,端坐在马上的人没有露脸,他戴了一张只有眼睛开缝的面具。

那面具江屿澈太熟悉了,正是樾桔山上满口胡言的面具鬼戴得那一种。

“啊!!!!”

像是受到了刺激,南星不可抑制地吼叫一声,一脚油门就径直冲向了面前的娶亲队伍。

眼见情况不妙,路峻竹迅速将手从江屿澈的额头处移到了他的肩膀上,同时倚靠在他怀中,使他牢牢贴住后座,以免像刚才急刹车一样飞出去。

此番良苦用心江屿澈完全是后知后觉,他下意识地拥住路峻竹,大脑却已经被南星的危险行为占据。

说也奇怪,当车头触碰到马驹的那一瞬间,整个队伍顷刻烟消云散,这场短暂的晴天雨也有了收场的趋势。

尽管那诡谲的景象消失了,江屿澈仍觉四周阴风阵阵,他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面具是怎么回事?化作面具鬼的泥娃娃阵不是被它破解,连同设阵的佑野也死了,为什么在这里还会看见?

除非设阵人根本就不是佑野。

江屿澈心绪不宁,反观南星紧绷的情绪似乎稍有缓和,但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只见他轻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关上发动机后他痛苦地双手抱头,嘴里喃喃道:“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救我,紫圣仙师救我……”

闻言路峻竹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屿澈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从他怀中起身,稍微向前,把手搭在南星的肩膀上。

“他救不了你,我救。”他轻声安慰,复而又问:“这就是你年少时缠身的噩梦吗?”

南星一怔,如同发现了救命稻草般转过身来,“对对对,路岭,你也懂这些。”他满眼疲倦,“求紫圣仙师的人多了,哪里轮得到我。说来紫圣仙师还是你先祖的臣子,你要是肯帮我的话应该会比他效果更好吧。”

“你很信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屿澈觉得路峻竹言语之间都很避讳“紫圣仙师”这个称号,又想起初次听南星提起他时的情景,路峻竹的反应就很耐人寻味。

“我……”南星吞吞吐吐,“其实还好吧,信与不信的,自从搬离泉川后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了。”

江屿澈还在思索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紫圣仙师,他有想过他和江国有关,可他没想到他也是江国的臣子。

按理来讲织离氏精通巫术占卜,貌似更应该受后人追捧才对,莫非这紫圣仙师也是织离氏的人?

可既然他能单独立庙,又有如此响亮的名号,墙壁上不应该没有关于他的事迹记载。

其实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那墙壁上也没有岭将军的信息,如果不是虞弈点明,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哦,倒也不用一辈子,还有面具鬼等着补刀。

在他曾是岭将军的时候似乎搅得江国不得安宁,不仅使国君声誉受损,还让褚秋将军魂断沙场。

这样的人不被记录下来受万世唾骂也不应该,可怪就怪在事实偏偏如此,路峻竹没翻旧账,辞欢医好了他,连褚秋转世的虞弈还想为他平反。

真相究竟是什么?

再退一步,如果紫圣仙师坏事做尽,泉川的百姓又怎么会事事求他。

太矛盾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紫圣仙师原来是江国的啥啊?”

未等路峻竹回答,南星接了茬:“他是织离大祭司的座上宾,泉川的人都说他是神仙下凡。”

怎么江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说是神仙?

“因为缈山是传说中的神山,江国离它近,所以类似的传说多一些。”南星揩了把额前的汗,“要是真有那么多神仙,怎么不见有人庇护我。”

路峻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离开泉川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南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然后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有可能吧。”

“那你做噩梦的原因呢?”路峻竹说,“别怕,能回忆多少是多少,我们会帮你的。”

两人本要追寻狐仙,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紫圣仙师和面具鬼,江屿澈想来想去也只能把狐狸嫁女作为突破口了。

于是帮腔道:“是啊是啊,南星哥,可不能让童年阴影变成成年阴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