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美强惨师尊后我飞升了 第143章

作者:朦胧见 标签: 玄幻灵异

“可是苏师叔在校场讲,你前几天被罚跪还抹眼泪呢。”晚衣认真地说。

“不可能!”纪砚闷闷道,低头撕了一片衣摆去擦师弟的脸,手法粗横,擦出了一片红血丝,“他们看错了。”

穆离渊往后仰头要躲,但纪砚心思不在此处,只想着不要看师弟流鼻子,把他抓回来又用力擦了几把。

穆离渊疼得又掉了几滴眼泪。

“你怎么又哭?”纪砚皱起眉头,“别又是装的吧......”

“哎!师弟!你看!”晚衣打开自己的琴匣,拿出了一只小蝴蝶,蝴蝶是蓝色的,下面编着的绸带是粉色的,她把蝴蝶放在穆离渊手心,轻声说,“你拨拨它的翅膀。”

穆离渊低下头,用手指拨了下蝴蝶的翅膀。

淡蓝的翅膀颤动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琴音。

“好听吧?”晚衣说,“两边翅膀的声音不一样,有好几种琴音,看你怎么拨。”

穆离渊忘记哭了,专心致志研究起蝴蝶来。

“怎么我没有。”纪砚看了一会儿,强忍住了从小师弟手里抢玩具的冲动。

“因为师兄是大人了呀。”晚衣说,“大人不能玩这些的。”

“十二不算大人,二十才行及冠礼呢。”纪砚说,“也给我一个吧。”

“做一个要好久,”晚衣横琴膝上,“师兄想听琴音,不如我直接弹好了。”

......

光影交错,四时变幻,一年又一年。

落雪纷纷在暖风里融化,林木抽枝展叶,花朵争相绽放。

春风里的霞光在银色的琴弦上跳跃,一曲终了,晚衣收琴站起,身姿亭亭玉立,对身后人道:“师兄不必劝我了,师尊已经同意我下山了。”

“我年纪最大,”纪砚道,“要说下山,也该我先。”

晚衣认真摇头:“师兄是师尊座下首徒,将来要接管沧澜门的。”

纪砚闻言,只笑了笑,不说话。

“师弟,”晚衣走到穆离渊身前,“你要听师尊的话。”

少年身高窜得快,可在晚衣眼里仍旧顶着一张稚嫩的脸。

穆离渊点点头:“师姐放心,我会的。”

师兄弟两人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

“听师尊的话。”纪砚说,“多练功,少乱跑。”

穆离渊转过头,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师尊要成婚了。”

“成婚就成婚,关你什么事。”纪砚也转过头看他,“你年纪不小了,别总往师娘那里跑,咱们几个无所谓,可沧澜山成百上千弟子修士,让那些外人看到怎么想?”

穆离渊很久没再说话,纪砚站了片刻,转身要走,忽听师弟小声问了句;“师尊喜欢师娘吗?”

纪砚脚步一停,重新转回身:“这是什么问题?师尊和师娘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还用问吗?”

穆离渊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喃喃自语:“是啊,师娘那样好......”

纪砚闻言不走了,围着自己这个师弟转了半圈,停在他另一侧:“抬头。”

穆离渊抬起眼。

纪砚拿扇子狠狠抽了一下他肩膀:“你小子想什么呢?”

“我不是......”穆离渊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对师娘......”

纪砚双手负后捏着扇骨,审视着穆离渊盛满慌乱的双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离渊微微怔愣。

“上次你走火入魔的事我帮你瞒下来了,”纪砚却没有继续说这件事,直接换了话题,“以后若要其他人看到,可不会再有人帮你瞒。”

......

远山白了又青,青了又黄,寒意忽起,春风化作秋雨。

这回来送行的只剩下穆离渊一个人。

纪砚跪在秋雨里一天一夜,江月白的院门开了又关,却没有留他。

油纸伞在阴雨天留不下影子,伞撑了好一会儿,纪砚才发觉周身没有雨了。

他回过头,看到穆离渊站在身后,浑身和他一样湿。

“伞给自己打吧。”纪砚站起身,沿着山道下行,“校场开了,早些回去练功。”

“师兄为什么要走。”穆离渊在他身后问。

“赌赢了就留下,赌输了就走。”纪砚没停脚步,声音渐行渐远,“我输了。”

“师兄没有输。”穆离渊撑着伞站在山道尽头,微微提高声音,“是师兄自己放弃了。”

纪砚停下了。

十八峰联审上他说得信誓旦旦,但他知道穆离渊根本不可能去雪月峰做什么����朝夕相处的师弟是什么人品他当然清楚。

可是其他峰主就不一定清楚了。

所有人都怀疑穆离渊心思不纯。也当给这小兔崽子一个教训,有口难辩的事少做。

他赌的不是江月白会不会信。江月白当然不会信。

他赌的是江月白会怎么选。

可以斥责穆离渊不守规矩,保住他的名声;也可以不让穆离渊受半点委屈,让他做嫉恨污蔑师弟的小人。

即便逼迫对方做这种选择很无耻、也很无理取闹,但他仍然想看看结果。

好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决心。

“也许你才适合拿剑。”纪砚嗓音暗淡,向后摆了摆手,没再回头。

......

秋雨连绵,下了许久。

久到冷风吹林,雨水尽数冻成了寒冰。

推开的屋门处扫进刺骨的寒风,一袭白衣踏着冷雾走近床边。

穆离渊想要从床上撑起身,江月白握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继续躺着。

“师尊......”他立刻反握住了江月白的手,握得很紧,“我怕......”

江月白在床边坐下,轻声问:“怕什么?”

“我听长老们说......说要......”穆离渊颤巍巍地说,“说要把我送去谪仙台受审......要把我千刀万剐......”

“不会的。”江月白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穆离渊的身子仍在颤抖,“可是我......”

可是他确实在妖林试炼里魔性大发,打伤了数不清的别家弟子。他自己的经脉也被魔气反伤,昏迷了很久,刚醒来就听闻二十六家已经追上沧澜山要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沾染上魔气,但那些事的确是他做的,他无从辩解,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辩解。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穆离渊喃喃,“他们不会信我的......”

江月白侧过身,垂眼看向他:“你不用解释。”

穆离渊怔愣,抬起眼。

江月白轻声说:“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 * *

* * *

* * *

有江月白在,谁也伤不了他。

这话没错。

因为他这辈子,受的所有伤,都只来自江月白。

长剑穿心的痛、欺骗算计的痛、融化仙海的痛......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

每个梦魇缠身的夜,他都要在梦里将沉溺于仙海的剧痛再经历一遍、将这一生的爱恨情仇再回味一遍。

睁开眼的时候,撕心裂肺的余痛还在蔓延,流淌得满身是血。

爱是伤,恨是伤,想念也是伤。

江月白早已杀死了他无数次。

可他每一次都无法真正死亡解脱,

也许是还要等着江月白的下一次惩罚。

仙海之夜,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次离别。

彻骨剜心的剧痛,足以成就江月白的斩天之剑。

天门大开之际,他的身躯早已经碎成了残骨肉屑,可江月白却站在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

仅仅一个虚渺的背影,便让普天之下亿万众生跪拜崇敬。

门后无尽源泉浇灌人界,万物复苏,天地新生。

众生心中有了新的神明!

神明的名字,叫做,江月白。

而他只是黑暗地狱里一只肮脏的野兽。

被高高在上的神明利用玩弄再丢弃,重新落回地狱。

连想一想神明的名字都不配。

......

噩梦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