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鸥岛
以往沈郁来了,柴柴都会特别兴奋地摇尾巴,今天不知怎么了,焉巴巴的趴着。
才几天没看到柴柴,狗就瘦了好几圈,沈郁蹲在它旁边,摸了摸它的头,把肉干放到柴柴鼻子下面:“柴柴,吃肉干啦。”
柴柴眼皮子也不抬,不给沈郁任何反应。
余光瞥见窝旁边有呕吐物,沈郁这才发现柴柴有些不对劲,他焦急地摸着狗:“柴柴?柴柴你怎么了。”
柴柴趴的下面也都是呕吐物,精神不济,一点回应也不给沈郁,沈郁担心坏了,想到上次柴柴生病的样子,他更是焦急不已。
柴柴生病了,要看医生。
这是沈郁唯一能想到的。
“柴柴不怕,带你、看医生!”沈郁抱起柴柴,慌手慌脚跑出别墅,他只有赶紧带柴柴去看医生这么一个想法,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从半山腰的别墅一路小跑到山脚下。
鞋子跑掉了,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盖被刮破了皮,胳膊也划出一道道伤口,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像个小乞丐。
耳中嗡鸣作响,胸口喘不上气,嗓子又干又涩,他不管跌倒多少次都会牢牢护住柴柴,然后艰难地又爬起来继续走,顾英羿的别墅在半山腰,离山脚下的公路开车需要十来分钟,沈郁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山脚下。
看到来往的车辆,沈郁像看到了希望一样,一瘸一拐着急地走到路边拦车。
如果是个干干净净的模样或许会有司机好心停下,但他怀里抱着一只狗,整个人脏兮兮的像从泥里刚爬出来的流浪汉一样,精神看上去也不像个正常人的,根本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载他一程。
这里离市区还很远,走路过去天黑都不可能到,沈郁急的都要哭了,柴柴在他怀里又吐了好几次,更虚弱了。
“柴柴,柴柴、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沈郁穿的单薄,两只脚被沿路粗粝的石子磨的生疼,头更晕了,眼前的事物也开始模模糊糊。
他强撑着自己继续拦车,瘦削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始终未能有一辆车停在沈郁面前,他头晕的不行,在抬起手拦下一辆车时终究还是没撑住,浑身滚烫地昏在了地上。
“嘎吱����”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草!”章炀捂着撞到座位的脑门咒骂一声。
“少爷,有个人昏在了车前面。”
正是这个突然出现,险些撞到的人吓得司机猛地踩了刹车。
章炀下了车,便看到一个脏兮兮的omega抱着一只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弯腰朝那人的满脸泥的脸看去,觉得有几分眼熟,仔细端详了几秒,章炀终于认出了人。
这不是那呆头呆脑的小傻子吗。
怎么搞成这样,跟逃难似的。
沾着泥土的小脸红的不正常,章炀探了下他的脑门,滚烫。
把人抱到了车上,司机捞起地上的狗紧随其后。
车厢里还有只狗,是个品相很好的哈士奇,多了个同类,哈士奇好奇地用鼻子闻来闻去。
章炀一把拍到哈士奇脑袋上,呵斥一声:“闻个屁啊,一边去!”
哈士奇被主人打蒙了,愣在原地几秒后不满地嗷呜两声。还用爪子挠坐垫。
车子行驶到医院,一通检查后给沈郁挂上了吊针。
重感冒加上一直没管严重了,沈郁体质本来很弱,所以才一直高烧不退,医生给他身上其他的伤也处理了一下,叮嘱章炀说:“他手上的冻疮很严重,尽量不要让他在用冷水洗衣服。”
章炀愣了下。
医生看着章炀,迟疑了一下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呃,朋友。”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也算个朋友了,没什么毛病。
“病人身上有很多疑似掐痕的地方,还有很多新旧伤,我们怀疑他被人虐待。”
“哈?”
医生走到熟睡的沈郁病床前,卷起沈郁胳膊上的衣服给章炀看,上面果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掐青。
章炀第一个跳出来的想法就是沈郁被家暴了。
上次见到那个Alpha看上去就一脸戾气的,说他会家暴沈郁,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儿,章炀并没有权利多管闲事,若真是家暴,他最多可以帮忙举报一下。
第29章 喜欢跟喜欢,是不一样的
从沈郁又脏又破的衣服里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第一个置顶的就是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章炀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索性直接发了条短信过去便不再管了。
沈郁还在昏睡着,司机询问:“少爷,那只狗怎么办?它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章炀扫了眼焉巴巴的柴柴,灵光一闪,“还去那家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就在附近,章炀可算是那里的老顾客了,一个月去不下二十次。
宠物医院并不大,但收拾的格外干净,没有一根狗毛漂浮在空气中,地板更是一尘不染。
章炀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给一只布偶洗澡的许江沉。
隔着玻璃,少年低垂的眉眼清冷淡漠,但眼底那抹温柔又将他的疏离感减淡了几分。
少年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章炀,眼底的笑意很快敛去,又恢复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章炀不管那些,他就吃许江沉的颜,许江沉哪哪都长在他性癖上了,他突然就理解老妈为什么每次给她的宝贝猫洗澡做检查和美容的时候都要来这家医院了,要不是那天老妈没时间来,非让他带猫过来,他还不会发现这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清冷绝色。
他交往过许多人,太容易追到手往往没几天就腻了,许江沉不一样,不管章炀怎么追,就是不答应。
越得不到的,章炀的征服欲就越强,他非要把许江沉这朵高岭之花摘下不可。
许江沉本无意搭理章炀,毕竟这个人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他面前,但他看到了章炀身后司机怀里抱的狗,一眼便看出来狗狗身体不对劲,把洗好澡的猫暂时放进笼子里,走到章炀身后,检查起柴柴来。
柴柴是因为吃了不干净和不易消化的东西的造成了急性肠胃炎,许江沉很认真地给它做检查,挂了吊针,柴柴很乖,不叫也不闹,许江沉轻轻摸了摸柴柴的脑袋安抚。
章炀看在眼里,忍不住说:“许江沉,怎么不见你对我的狗这么认真耐心啊,你是不是对二哈有偏见?每次没几分钟就检查完了,不行,我的狗也不舒服,你得再给它检查一遍。”
章炀身边的哈士奇睁着睿智的眼神疑惑地看了眼章炀。
许江沉声线也跟他人一样清冷低沉:“章先生,你的狗这个月已经做了不下十次检查了,它很健康。”
次次碰壁的章炀也有些耐不住脾气了,“许江沉,你怎么不开窍,你说你在这小破医院兼职能有几个钱,连你奶奶的一天的药钱都不够吧,只要你跟了我我给你开十倍,不比你在这儿好?”
许江沉动作一顿,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劳你操心,我能供得起。”
章炀气的直点头,“行,许江沉,你是个有骨气的,我看你这身骨气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章炀气的摔门离去,许江沉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章炀说的没错,他奶奶身体不好,常年需要药物维持,他可以在课余时间做很多兼职来赚钱,但不愿意被章炀包/养。
章炀把狗丢在了宠物医院,坐上车后气的胸膛起伏,他从没见过这么倔的人,许江沉真是块硬骨头。
他忍不住跟司机吐槽说:“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犟呢,他一个破大学生,一天下了课这跑跑那跑跑挣那几个钱,自己每天睡五个小时都不到有什么意思?”
司机不好做评价,只听不过多言语,“少爷,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
章炀只觉得可笑:“追求?没钱谈什么追求,许江沉他看不清现实?”
“少爷,我们现在回医院吗?”
“回。”
回了医院,沈郁已经醒了,见到章炀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半拍的想起来柴柴,忙焦急询问:“小柯基,我的、柴柴呢?”
章炀刚从许江沉那儿吃了一肚子鳖,这会儿语气也好不到哪去,“在宠物医院呢。”
“我要去、看柴柴。”沈郁不顾自己手背的针头,掀开被子就要下下床。
“你的狗没事。”
司机多留了个心眼,拍了柴柴在医院的照片,给沈郁看过后他才安静下来。
“柴柴什么时候,能好?”沈郁其实想说的是什么时候能见到柴柴。
章炀看了眼一脸单纯的沈郁,想到刚刚迁怒沈郁,便放轻了些语气说:“过几天。”
“谢谢章炀,你一直帮助郁郁,郁郁,很感谢!”
“咕噜噜......”沈郁的肚子叫了。
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了挠耳朵。
章炀问他:“想吃什么?”
沈郁看了眼章炀,小声道:“想吃、蛋糕。”
司机没一会儿便买来了饭和蛋糕,沈郁吃的一脸满足,章炀忍不住问他:“你跟我说,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你Alpha家暴你来的?”
沈朝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是家暴?”
“就是打你。”
沈郁果断地摇了摇头:“老公没有打郁郁。”
章炀问出口才反应过来白问,毕竟顾英羿要是恐吓过他,晾沈郁这胆小的性子也不敢说真话。
“章炀、为什么要这么问?”沈郁不解。
章炀摆摆手,“算了没事儿。”
“哦......好吧。”沈郁又低着头继续吃蛋糕去了。
沈郁小口小口吃着蛋糕,章炀瞥着他白嫩的脸庞,说实话沈郁的长相也是章炀喜好的那一类,除了人傻了点,别的真没得挑。
职业病犯了,忍不住调戏道:“哎,小傻子,我看你家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你跟我算了,保证你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蛋糕。”
听到吃不完的蛋糕沈郁眼睛一亮,但反应过来章炀的前半句,立马摇了摇头:“不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你不喜欢我吗?”章炀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喜欢的,可是、可是......”
沈郁一脸苦恼,章炀是他的好朋友,他当然喜欢,但是喜欢跟喜欢,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苦思冥想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章炀被他傻气的样子逗笑。
病房门外,顾英羿将对话全部尽数听到,两人亲近的样子不知怎的,格外刺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