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时簪花 第40章

作者:冬咚 标签: 玄幻灵异

分别时,单婵衣忽然出声,她唤:“晴良。”

晴良闻声,迷茫回望。

“你随我过来。”单婵衣道。

众人意外地注目二人离去,晴良和单婵衣什么时候有了要单独告别的交情了,尤其是千玉门的人,满脸惊诧。

宋玉卿好奇地扯了扯沈鸢,“师兄?”

“我也不知道。”沈鸢无奈地笑了笑。

时鹤灰瞳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垂眸,摩挲着如练的剑柄。

连晴良本人也不明白,单婵衣为何会单独把他叫出来。

二人走至无人的院落。

单婵衣一身水蓝衣裙,神色冷淡矜持,沐浴在阳光下好若神女。

“你、找我有事吗?”晴良疑惑地问。

单婵衣开口:“昨夜玉卿说的话不对。”

“?”

“无人规定男子不可打耳洞,戴耳饰。人生在世,只在随心,不必管旁人如何想如何看。”

晴良以为单婵衣是如沈鸢一般,是想替宋玉卿道歉的。他心下感慨,她真幸福,师兄师姐都对宋玉卿百般维护。于是晴良目光真诚地盯着单婵衣道:“没关系的,我不怪她。”

单婵衣却递给晴良一个匣子。

“这是?”晴良犹豫地接过。

打开,里头躺着一对纤长的白玉耳��。

晴良惊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单婵衣。

单婵衣道:“你总是盯着我看,不是想要这个吗?”

闻言,晴良更是呆滞在原地。

他有……总是盯着单婵衣看吗?

后来晴良想,他大抵是羡慕单婵衣的。

她那么美、那么强。

若他也如单婵衣一般,生来便是女孩,再长在伏云宗,师兄们便不会对他失望了吧。

【作者有话说】

二更!

◇ 第40章

晴良万万没想到,他来凤阳城的第一日,就同时鹤他们走散了。

晴良举着一包微微烫手的炒栗子,站在凤阳城繁华的街口,看周围人头攒动,不知所措。

他方才闻见炒栗子的香气便走不动路,当时时鹤他们在一旁问路,晴良便趁机去买了一份炒栗子,可回过头来,才发现,时鹤他们不见了。

晴良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也没见到时鹤一群人的踪影,他苦恼地给自己剥了个炒栗子吃。

热乎的。

他一边吃,一边四下观望。

忽然,晴良的目光瞥见街对面的角落里,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在推搡边上头发散乱的女人。

大汉面相很凶,脸上挂着横肉,粗手粗脚地推搡扭打边上的女人。女人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脸,唯唯诺诺地忍受。

晴良当即把没吃完的炒栗子塞进怀里,跑过去阻止。

“住手!”

晴良力气极大,一把掐住了大汉的手臂,将他推开。

大汉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一双虎目凶恶地瞪着晴良。

女人则跌坐在地。

“哪里来的臭小子!”大汉恶声恶气道。

“你这混蛋,怎敢恃强凌弱,当街欺负女子。”

大汉道:“这是我家婆娘,你管得着么,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晴良杏眼圆瞪,怒视大汉道:“你再打人试试看,看我如何收拾你!”

大汉盯着晴良纤薄的身板,回想起晴良推开他的力道,一时忌惮,不敢妄动。

晴良低头望向跌坐在地的女人,女人蓬乱的头发挡住脸,坐在地上久久未动。如今开春,行人大都缩减衣衫,女人却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厚的破旧棉袄。

晴良忙上前去扶女人,“嫂子,你没事吧。”

这时,满脸横肉的大汉眼珠子一转,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晴良的手腕,大骂,“好你个小白脸,生得道貌岸然,想不到是如此下流色胚,你是不是摸我婆娘的胸了,老子都看见了,今天咱俩没完!”

晴良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弄得一懵,大汉粗俗的言语叫晴良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去扶她,你放开我!”

大汉却抓着晴良不放,还冲街上的人群大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人当街非礼别人婆娘,他摸了我婆娘的胸还想赖账,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一顿干嚎,将路人都吸引了过来。

晴良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他急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当街打人的,嫂子你说句话啊!”

他忙看向女人。

女人依旧坐在地上,她突然掩面低泣起来,幽幽的哭声似在无声控诉。

“你说话呀,我没有摸你。”

大汉不依不饶地道:“大家帮我评评理啊,这人平白摸了我婆娘,还想赖账。”

路人将三人围成一圈,对着晴良指指点点。

晴良无助,辩白也盖不过大汉声高。

晴良一时气极,用力将手腕从大汉手中挣脱出来,他握拳道:“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说了我没有摸她,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大汉见力气比不过晴良,便又开始干嚎,“没天理啊,当街非礼别人婆娘,还要打人,有没有王法了啊!”

“看着白白净净、斯文端正,不曾想做出这等腌��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

路人的声讨口诛钻入晴良耳中,将他急得红了眼睛,可是时鹤他们不在身边,无人帮他……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大汉的肩。

大汉的干嚎声一顿,抬头望去,是个生得极其俊美的青年,他一身锦衣,仪态从容。

青年一手按着大汉的肩,神态虽是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大汉咽了咽口水,警告道:“你是哪冒出来的,别多管闲事。”

青年轻“呵”一声,收回手道:“你方才说,这位小兄弟摸了你妻子的胸?”

“是啊!”

晴良咬唇,盯着突然出现的青年,再次辩解,“我没有!”

青年则朝晴良施以微笑,他眼眸若潺潺春水,莫名给人安抚之感。

青年饶着几人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坐在地上的女人身后,他道:“我瞧这位嫂子似乎不一般啊。”

女人缩着肩膀,将头低得更低。

大汉指着青年厉声道:“你和这小白脸是你一伙的,你离我婆娘远点!”

“是嘛。”青年漫不经心地道。

旋即,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地上女人的头发,然后将散乱的头发薅了起来,露出来的竟是一张男人的脸!

突生的变故叫晴良瞪大眼,他当即反应了过来,指着大汉道:“你们是骗子!”

大汉见情况不妙,也不顾同伙,立马撞开人群跑了。

青年松开手。

大汉的同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青年微微眯眼,“还不快滚。”

同伙膝行两步,连滚带爬地跑了。

骗子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才渐渐散开。

晴良对面前的青年有着说不完的感激,他揉揉眼睛道:“谢谢你帮我!我叫晴良,恩人你呢?”

青年只是低声念了两遍晴良的名字,“晴良、晴良。”

旋即,青年展颜,“好名字。”

晴良有些羞赧地笑了笑,他道:“恩人,你是如何知道那个人是男人扮的?”

青年捏着下巴沉吟,“如何知道。行走江湖,这样的骗术见多了,也就熟知了。”

青年突然凑近,直视晴良道:“你呢,一看便是涉世未深的小公子,自然不知。怎么一个人在此?”

晴良望着青年放大的俊脸,讷讷道:“我和师门的人走散了……”

“哦,原来如此。”青年得到答案,后退两步。

“快去找你师兄弟们吧。”青年说完,笑着转身欲走。

“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晴良道。

青年回头道:“若是有缘遇见,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说罢,青年隐入人潮,退出晴良的视野。

晴良在这条街上又走了一会儿,终于遇见了来寻他的时鹤众人。

晴良一喜,兴奋地招手,“师兄,我在这里。”

等走近,他才察觉时鹤周身的低气压。

陆明川在后面指着时鹤,偷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