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时簪花 第85章

作者:冬咚 标签: 玄幻灵异

扈月独自离开周洪院落。

一路上,他思绪难宁。

思来想去,仍是有些不甘。

扈月驻足原地,片刻后,他转身打算回去找周洪。

扈月回到周洪的院落,此时夜已深,月明夜阑。

他刚入院门,便撞见一道黑衣身影,形容鬼祟地欲潜入周洪殿内。

扈月神色一凝,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是在归云庄遇见的那名刺客。

那厢,夙离正欲推门,忽然直觉危险,他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

一柄玄剑擦着他的身躯而过,钉在殿门之上。

他抬眼,只见扈月面色深沉地朝他靠近。

一击不成,星回剑回到扈月手中,他冷声道:“上一回叫你侥幸逃脱,不曾想你竟还敢来。”

夙离明明是看着扈月离开的,不曾想他还会回来。

夙离不欲纠缠,只想脱身。

扈月哪里会轻易放过他,当即与他在院中缠斗。

这是他们第二次交手,扈月不再轻敌,攻势凶猛。

夙离手中新找来佩剑不趁手,自然是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墙角。

正当他欲跳墙逃走时,忽感肩头一痛。

一枚暗器钉在他的肩上。

那厢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周洪坐在轮椅上望着这边,神色冷漠。

夙离捂住伤口,他刻意压低声音,嘲讽道:“偌大洛山派的掌门,自诩仙门名士,倒是都惯用这等下三滥的伎俩。”

扈月怒道:“竖子,尔敢对我师尊无礼。”

当即,星回剑锋一转,运灵起势,凶厉一式凌空劈下。

夙离格挡,竟是连手里的剑也被劈成两半。

他反应极快,后仰躲避。下一瞬,手里的断剑便脱手,直直朝殿门口的周洪插去。

扈月瞳孔一凝,飞身截下袭向周洪的断剑。

确认周洪无碍后,扈月再回头,那刺客已然跳墙逃走。

晴良告别了单婵衣二人,本欲回居所。忽想起,他们明日就要走了,有些舍不得南疆的莲子。

晴良心痒痒的,临时起意绕路去菡萏台,打算偷点莲蓬回去过嘴瘾。

如今夜深,四下无人。

回想起宴上的事情,晴良不问自取起来毫无负罪感。

荷香沁人,晴良一头扎进菡萏台。

出来时,他手里拿着五六支新鲜莲蓬,还有两支开得盛大的荷花,打算送给时鹤。

他心情极好地走了几步,忽嗅到不对的气息,神色一凛。

晴良目光扫过漆黑的四下。

“谁?出来!”

夙离认出了晴良的声音,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

他捂着伤口,踉跄地走到晴良身前。

晴良惊得手里的荷花与莲蓬掉到地上,他忙上前扶住夙离,“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

周洪在暗器上涂毒,夙离已是强弩之末,冷汗涔涔,强撑着开口,“扈月在追我,帮我。”

他话音刚落,那厢扈月已经飞身追来,见到刺客竟与晴良站在一起,扈月喝道:“那是刺客,抓住他!”

晴良见状,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他将夙离往身后推,“快走!”

扈月不曾想到晴良会帮助一个刺客,不可置信地望了晴良一眼。

他仍想去追赶刺客。

但晴良挡在了他身前。

扈月神色一凛,“让开。”

晴良自是不让。

扈月神色复杂地望着晴良,“你执意要与我作对吗?”

他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我无意与你作对。”晴良眼睫颤了颤。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想在这种关头暴露他与夙离的关系。

扈月几番想要赶去追刺客,皆被晴良拦下,他握着星回的手紧了又紧。

眼看刺客已经逃跑多时,扈月深吸一口气,抓起晴良的手腕,收紧力道。

“你该给我一个解释,晴良。”

◇ 第81章

扈月抓着晴良的手力气极大,晴良不禁拧眉,扈月这才放开他,后退了一步。

晴良揉着手腕,垂眸道:“你为何要抓他?”

扈月眉头蹙起,“他深夜潜入我师尊殿内,图谋不轨。归云庄意图刺杀我师叔的,也是他。”

晴良沉默片刻后,认真道:“我并非有意为他开脱。只是,周掌门与何庄主都失了修为且行动不便。他若真想对他们不利,不难得手。”

“你这是强词夺理。”扈月沉声道,“归云庄那次是因为我师叔在书房设有机关,此次是我及时拦下他。”

“他究竟是谁,蒙蔽你至此。”

晴良摇头,“我不知他身份,但他在凤阳城时,曾帮过我,我信他是个好人。”

“你又怎知他不是蓄意接近你?你宁愿相信一个来路不明之人,也不愿信我吗?”扈月深深凝望晴良。

晴良抿唇,缓缓道:“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有你的判断,我亦有我的判断。”

二人僵持。

良久,扈月再次开口:“你这么做,可是因为我师尊在今夜宴上的作为叫你心生不满?”

晴良微怔,不曾想扈月会主动提及此事。一时间,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扈月道:“既如此,我也想借机问清楚。”

“吞天,当真是为时鹤所杀吗?”

晴良闻言目光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扈月深邃探究的目光落在晴良脸上,“我师尊在吞天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与兽类搏斗的痕迹。”

晴良袖中的手指掐紧,五指用力,他镇定道:“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他抬眸,月色下,清亮的眼眸神色坚定,“你无需有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杀死吞天的人是我师兄,我亲眼所见。”

扈月在晴良的脸上看不出作伪,他垂眸,缓缓道:“那便……最好。”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月凉如水,夜风吹动二人衣摆。

扈月神色恢复平静内敛,他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等你想清楚了,愿意将那刺客身份告知我,便来找我。”

“如若他再敢来,我保证,我的剑不会再失手。”

说罢,扈月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晴良的身体陡然松懈,但心跳得仍很快。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荷花和莲蓬,忙不迭地跑回去找时鹤。

回去后,晴良隐去夙离那一部分,将遇见扈月之事同时鹤说了。

时鹤道:“他只对你说了这些,没说别的?”

“什么叫只说了这些!”晴良瞪着时鹤,他扒住时鹤的手臂道,“若是、若是被他们知道你不是人、是灵兽怎么办?”

“如何发现?”时鹤敛眸,“灵兽化人,若非亲眼所见,于世人而言如天方夜谭。”

晴良沉吟,“可若是日后他们再提及吞天身上的痕迹,我们如何应对?”

他懊恼,当初就该主动将吞天的尸首焚了。

时鹤气定神闲地剥着莲蓬,“那便如你今夜所答,‘不知道’。”

那夜之事,亲历者清醒的只有他二人,旁人就算有疑,也拿不出证据。

思及至此,晴良这才心稍稍安定下来。

他拍案道:“明日!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北境。”

“嗯。”

晴良又望向时鹤冷静的脸庞,略有不满地嘟哝,“你每回这般淡定,倒显得我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闻言,时鹤的灰瞳里有浅笑漾开,他给晴良喂了一颗莲子,“谁是皇上,谁是太监?”

翌日清晨,只着人通报了一声,伏云宗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启程回北境。

路途。

有清泉流经,溪水击石,����汩汩。

小溪旁是一座密林。一棵老松树下,时鹤将晴良抵在树干之上亲吻,绵长悠久。

松开之时,晴良眸光涣散,片刻后方才恢复清明。他不满地控诉,“你亲这么久,我的背都被硌痛了。”

时鹤亦有他的不满,他手指轻划过晴良的薄薄的眼皮,“人前你不许我同你亲近,连牵手都不允。”

适才,趁着休息间隙,晴良被时鹤拉来了这里,背离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