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不同怎么谈? 第64章

作者:叶南九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临近年底,终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季夏将烤炉从院子移到门里边,来了兴致烤烤番薯、猪肉,甚至有一次将番茄也放了上去。

����除了焦味,还是只番茄。

“晚上下这么大的雪,到明早河面就该冻住了。”

季夏望向屋外,不一会儿功夫,梧桐树上就铺满了薄薄一层白絮,风一吹飘落地上。

老道士应一声摆手:“没事儿,水缸里还有半缸水,够用到解冻后了。”

他收回视线,落到对面的少年身上,山里风大温度低,季夏带回的那些衣服完全穿不上,就又穿回之前给他做的加棉灰袍,脖颈日复一日戴着那条手工编织的红围巾。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季夏握住围巾,垂着眼主动说:“这是……前男友送的。”

“前,男友?”老道士脑容量顿时超载。

原来不是和女孩子谈的啊。

他愣了好半晌,清除了部分垃圾,使得大脑重新运转,再磕磕绊绊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和你一样是个天师,开始有些可恶,还想将所有僵尸灭绝。”季夏说着说着笑了,“但是后来他发现我的身份,接受了我,对其他僵尸也没有最初那么反感。知道我畏光,天没亮就拉了帘,还会做好吃的番茄酱……”

季夏抱着红番茄盘了一阵,提到黎行不自觉放松许多,道:“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们……没有结果。”

哪怕没有黎晏清也走不了长久,总有一天要分别。

“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他醒了,应该能轻松些了吧。

*

此刻,相距不远的雪峰山山顶。

齐聚了众多天师和妖鬼,目标都只有一个。

两方人马,哪怕出动所有傀儡,也无济于事。黎晏清此刻犹如囚笼困兽,但即便到了这一步还在挣扎,“让黎行来见我。”

时隔大半年,兄弟俩再次相见。

原本三分相似的容貌被黎行近些月来渐渐磨没了,发根处的白发看着明显比黎晏清还要老几岁。

“怎么会这样?”黎晏清突然人格转换,望着他那头半白的头发,抑制不住心疼,“对不起,阿行对不起。”

“天师有专属病院,以后好好在那里治疗吧。”黎行从一开始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例行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黎晏清却突然朝他冲过来,神情再度扭曲:“为什么不按我说的来!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去死吧!!!”

他用尽全力将黎行撞向崖外。

又在黎行掉下去后,脱力跪在地上以头砸地,撕心裂肺叫着:“阿行!”

……

雪下了足足一夜,果然如季夏所说,山中溪流都被冻住了。

老道士一早起来查看道观四周,走到河边用木棍敲敲硬度,做个记号打算解冻后捞条鱼。

放眼往上游方向看,隐约瞧见远处的河面上有个鼓包。老道士年龄大了眼神不好,往那边走两步才看清竟是个人!

脑袋破了个洞都快结成冰了。

他赶紧用木棍捞,发现捞不动冲着道观方向喊:“季夏,快来帮个忙!”

第55章 黎行,失忆了!?

季夏正在门前,用铁锹铲雪往路两侧堆方便行走,老道士声音传回道观,辨别是从后门河道方向传来,立马扔下铁锹穿过院子。

雪下了一夜,后门山上白茫茫一片足到脚踝高,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

老道士该不会掉进河里了吧。

揣着这种想法,季夏步子跨地越来越大试图跑起来,然而没两步就被雪绊倒趴在地上。他忙爬起来,随便拍两下继续往前,顺着河道一路往北,都快走出青阳山了才发现老道士身影。

人好端端站在河边没掉下去,瞧见他来,手持木棍戳向河面凸起的鼓包。

“怎么跑这儿来了?”

季夏顶风往老道士身边走,空中忽然飘来几丝熟悉的味道,他突然停下,定睛去看老道士指出去的木棍。

“我来看看河面冻地咋样,就发现这儿躺着个人,脑袋还破了洞。你看,流出的血都快冻成冰棱子了。”老道士三两句解释完前因后果,道:“你力气大,帮帮忙把他弄过来,再这样下去就没救了……季夏?”

河面上的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躺着,血流满脸模糊了五官,季夏仍能一眼认出����是黎行。

他踉跄后退两步栽倒雪地里,狠狠抓了手雪。

闭眼缓了一阵,勉强站稳后拖动灌了铅的双腿踩到冰面上,走过去拉住人手腕准备将他拉起。

黎行身上穿的并不多,触及皮肤刹那就先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凉意。

老道士说得没错,再待在这儿最后只有给他收尸的份儿。季夏一度松手,搓热手掌再握住,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从冻住的河面拉起来,冰面也即将随之崩塌。

季夏半托半抱着人上岸。

老道士赶紧取下身上的棉衣给人裹上,两指撑开男人眼皮又摸了摸额头,“得立马带回去。”

季夏拉过人手臂背到背上,颠两下侧过头,这才看清他半白的头发。

原来不是积雪落在发间。

可是黎行按照人类的算法还不到33,头发怎么会这么快就白了?

季夏吃力地背着人往回走,偶尔停下歇口气,冷气一个劲吸进肺里,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事儿吧?”老道士旁边时刻扶着,瞧他脸都白了,心再次紧紧揪起。

以往一棵树都能独自拖回道观的人,现在背个人三两步就要歇一下,可想他的身体衰败到何种程度。

“我回道观拿板车来。”

“不用。”季夏将快要滑下去的人又往上颠两下,“马上就要到了。”

说的“马上”,真正抵达已经是半小时后。

背回道观,季夏将人放自己房间,由老道士给他检查伤势。

“不太乐观啊。”老道士轻捻白须叹道:“左腿、左手都骨折了,腹部被刺穿,脑袋更是破了个洞,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季夏到厨房烧了锅热水。给他擦拭脸上的污血,越听老道士说的,毛巾攥地越紧,眉眼无意识拧起问:“现在怎么办?”

“大雪封山,这会儿要从外面叫医生,难。”老道士仔细确认骨折的程度,扭头道:“去我房间把桌子下的药箱拿来,能治到什么程度先治。再烧点热水,还有毛巾都得消消毒。”

季夏垂着脑袋应声。

拿来药箱就又去厨房烧水,望着灶膛里蹿升的火舌,眼前再次显现血流满脸的黎行,和他一点点失去温度的手。

这两个月,黎行一次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季夏以为他们再不会见面。没想到,还能有重逢的一天,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夏端着消完毒的毛巾和热水过去,老道士已经固定好骨折的手和腿,接下来就是重头的腹部和脑袋。

“把他衣服脱了。”老道士点上老式油灯,将刀片放火上烘烤一阵递给季夏。

贴身衬衣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需要一点点用刀劈开。季夏接过打磨光滑的刀片,每割开一个小口都要停下来看看昏迷不醒的人。

“放心撕,他没那么容易醒。”老道士道。

季夏立即收回视线,尽量不扯到伤口,劈开附近布料,左腹上端已然发黑。他又用毛巾轻轻擦拭周围血迹,最后露出一个形状狰狞可怖的创伤面。

“估计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插到树枝了。”老道士看一眼就知道创伤大概是怎么形成的。

“山上掉下来的?”季夏发出疑惑。

黎行怎么会突然来青阳山?牧哥不可能会告诉他自己的位置,而且,“昨晚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不一定是从咱们这座山,北面不是还有座山头么,掉下山崖摔进河里顺流到这儿也不是没可能。”药箱里顶多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这些对伤口都过于刺激,老道士没法只得在清理完表层创伤后,先将伤口缝起来。

“没有麻沸散,你看着点,一旦人醒了敲昏。”

关于这点,老道士完全多虑。

缝合完腹部的伤口又马不停蹄处理脑袋上的伤,人愣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要不是缝合过程中能感受到他无意识的痉挛,差点以为带回来一具尸体。

老道士已经很久没这么累过了,堪堪将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处理好,已至深夜。

他松口气,捶捶腰背,“接下来还会发热,辛苦你照看一下,到时候给他降降温。”

“我知道了,锅里煮了饭,吃完去歇着吧。”

季夏送走劳累一整天的老道士,重新坐回床前,目光再次扫向黎行那头白发,手伸出去轻轻落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地,怎么从山上摔下来了?头发……又怎么白了。”季夏有太多想问的,问到最后抱回那只手侧过身,“信看了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等雪融了,我便叫人上山。”

“等”这个字实在不是什么好字。

季夏前脚说完,半夜就又下了一场骤雪。

冷意伺机灌进屋内,他起身关上门,又到柜子里搬出两床厚实的被褥。

压到人脖间,一摸脸格外烫人。

季夏立马要去喊老道士,回想他先前的叮嘱,生生收回跨出去的那一步,冷静地端来凉水,浸湿毛巾后再挤干,避开伤口搭在人额间,双手搓了雪放人脸颊降温。

一晚上循环往复不下三十次,季夏两只手冻得通红,直至天亮,好不容易降点温度。

季夏脱力坐回床前矮凳上,一天一夜未合眼,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直接趴床边睡过去。

天亮后,老道士过来查看男人伤势,将他送回墓室。

两人一个赛一个的能睡。

季夏此后连续一星期陷入沉睡,男人更是到现在都没醒过。

“伤口恢复得还不错,身体也算健康,怎么就是不醒呢?”这一星期里,老道士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这件事。他完全有理由猜测:“该不会存了死志吧!”

他没从男人身上看到任何求生欲,也就是说,他本来是想自杀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得走到这一步?”老道士不时叹气。

这样劝了一天,人依旧老样子。

“怎么办哟!等雪融开,还得好几天。”老道士越来越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