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283章

作者:术子佚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成长 逆袭 玄幻灵异

小仙童见张玉庄眼生,刚要过来问询,另有一声清冷响在殿前。

“道君。”

浮念台外一派静谧,花开花落,云聚云散,旧诗篇里那身烟绿破开云霭,如此唤一声,像要把命运重新改写。

张玉庄一眼看错,险些当做这是成意回来了。

那是玉兰,他再次化成人形,登仙€€,掌浮念。

可浑身上下都见不着往日的样子。

他站在那,如同一尊寒玉,与这漫天浮华格格不入,唯有额前一抹红痕引目,落进观者眼底,自称山水一幅。

张玉庄这才后知后觉:那个活泼机敏的玉兰,也一起死在那一天了。

其实那场灾难里,所谓挚友,巨轮碾压过后,都已体无完肤。

各有执念,各自强撑。

再入浮念殿,霜树依旧,张玉庄终于寻得些往日景色。

旧景、故人。

一种温暖久违地在张玉庄胸腔中蔓延。

而这样的温暖,让他感到恐慌。

他是理应恨这一切的。

三界、挚友、甚至他自己。

如此情难自禁的开怀,对他来说实在不应当。

他拮据不已,此身此心早已伤得片甲不留,唯有这么点扭曲畸形的恨足以支撑。

当年那些妖族没死完。

宁恙没有回来。

他每怀旧一次,心软一回,就是对不住宁恙,亦是对不住自己。

若是连这点恨都不能清醒,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玉庄咬了咬舌头,借痛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再抬眼看向玉兰,用双眼含笑盖住那些不甘、嫉妒、愤恨、以及怀念。

他问:“你想好了?”

玉兰答:“只有这样了。”

“好。”

修无情道。

好得很。

玉兰苦等那么些年头,如何能舍得断掉,他向来是个倔的,若非不得已而为之,怎会选这条路。

谢逢野生来没了颗心,那小玉兰就把自己的剜出来送作相逢礼物。

再借着天道规则,用无情道修身养魂。

之后呢,之后成意寻回记忆,取回神骨,自然心魂不缺,再物归原主,皆大欢喜。

他们好算计。

天道是张玉庄的心啊,他们扣着玉环,用宁恙做要挟,叫他不得再行杀戮,如今还要用他这颗心来成全当年未尽之情。

张玉庄没那么好心。

他登临青云台,看过谢逢野的命簿,又问土生冥王情劫可安排妥当了。

土生似乎满意得很,直说让谢逢野去好好爱一回。

张玉庄笑笑。

即便他如今浑身灵力都在扛着不让魂台中那些幽怨反噬,但改动一些细节却也做得。

玉兰不惜剜心相赠,那么若他这个无情道修不成,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既然那么难舍难分,不如成全他们。

让玉兰入冥王情劫,让他们好生爱一回。

待他因动心而破了无情道的戒,自会道损身销。

张玉庄会亲自把成意的记忆还给谢逢野,告诉他所爱人因他而死。

他安排好一切,却听昆仑虚来了消息。

说问花妖出逃,遍地寻不得。

问花妖。

好消息真是接连而至。

张玉庄心情大好地去了药师府,同药仙一阵寒暄,彼时那个老药仙因龙族之祸自戕,如今掌药师府的,便是他爱徒。

药师府向来注重传承,护内得很。

药仙孙祈成见道君亲临,也恭恭敬敬来行礼。

张玉庄打量他还不知道自己师父曾经造了什么孽,拐着弯地说:“药仙客气了,我和你师父,说起来也算是有过一段缘分,如今他不在了,我瞧着你这药仙府也心感寂寥。”

他皮笑肉不笑。

毕竟,张玉庄如何能忘记当年在他刻意避开月舟和玉兰收集禅心时,是老药仙不肯放弃追查那些妖怪和神兽的死因,居然让他真的查出来是仙力所为。

他不仅查出来,还将此事告知司江度,以求让他护住月舟上神。

若非如此,司江度也不会和成意寻到他,打了一架,就此扣下了玉环融进司家法障之中,让他再也摸不着宁恙。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那老药仙最爱主持正义,张玉庄就逼着他做龙族覆灭的帮凶。

他受不住愧疚自戕,龙族被杀得只剩两个。

可张玉庄满腔怨恨不仅未得半分平息,更是越发旺盛。

看看,这些高风亮节之辈接连为了大义而死。

好似他才是那个罪孽深重之人。

多么可笑。

张玉庄就是要向成意证明:身死而已,什么都不能解决。

只要那些妖怪还活一天,只要宁恙一天没回来。

甚至,只要药师府还在,他绝不停手。

张玉庄深吸一口气,盖着眼帘抿一口孙祈成泡的茶,才将险些没能控制住的戾气压了回去。

“我闭关了千年,也不知你师父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自戕呢?”

这话显然说去了孙祈成的痛点上。

孙祈成勤恳得很,对自己的规矩比谁都多,尤其是在天道规定神仙要下界历劫之后。

许多神仙都不愿意,他们深知自己道心不稳,下界一次或许再也不能回来。

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司家,还有一个药仙府。

药仙府自认掌医道万象,对内尤其严格,药师府上下几乎是逮着空就下界历劫。

正因如此,孙祈成愣是把自己从一个毛头小子折腾成如今须发苍苍的模样。

也是因为这个,药师府如今能留下的,堪称真正的仙才。

可规矩愈发严苛,能留下来的就不会多了。

药师府如今已见倾颓之势。

孙祈成座下如今就两个徒弟堪负重任,他如今操劳半身,每得半点做神仙的好。

可道君这般老资历的神仙问起师长,就不可敷衍过去。

何况,对于孙祈成而言,师父自戕实在是一桩心痛大痛。

“或许道君知道其中内情吗?”

张玉庄惊讶道:“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你?”

孙祈成惭愧:“或是我修为不够,师父倒是交给过一卷灵轴,说等我将至身死之时方能打开,而且不得向外传这个灵卷内容。”

“之后他便……”

看来这是什么都没讲,张玉庄卑劣地满足起来。

正要再谈,门外似乎是有谁被责怪了几句。

“朱柳!你小子再偷吃灵药,我今日就把你腿打断!”

张玉庄循声望去,两个小仙官在外头吵嚷,一个眉目端肃,另一个则是咧嘴笑着挑衅,听了这话甚至还故意把手中草药往嘴里送。

孙祈成瞧了一眼,脸色大变,连忙向张玉庄致歉:“道君赎罪,容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匆匆出门去。

外面立时响起几声训斥,后面又跟了几句笑,直到孙祈成折返回来,门后探出个头来,好奇地往里头打量。

少年发束于顶,笑得洒脱。

张玉庄看了一眼,孙祈成顺着道君视线往身后看,更是火大。

“朱柳!还要放肆,去受罚!”

那叫做朱柳的小仙君丝毫不惧,咧嘴露着一口白牙,浑身有使不完的活泼劲儿。

“师父,您不是常说学医之人要有好奇心嘛,我这是在实践您的教诲呀!”

孙祈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回身抬手装作要打,后头刚才那个眉目严肃的小仙君见状,三两步跨过来拉那朱柳。

药仙连忙道:“让尘,快把你这不成气的师弟拉回去!”

孙祈成嘴上严厉,但眼中的宠溺却半分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