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浪及
他愈发厌弃这样的自己。
现在,他身下还消去,帝释青就这么放他走了,那晚上想起来定然还要再叫他来一次,不如一回弄完。
影卫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没玩够。”
帝释青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对,我是没玩够,那你就去床下跪着,不许用手,”他往那处扫了一眼,“但是这样也难受,嗯,用什么好呢?用脚踏好不好?对,就用脚踏吧,等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走。”
说完,他就重新躺回被子中,看样子是打算睡觉了。
影卫看被褥中安静柔软的鼓起,面上微微赧然,“……换一个吧。”
被子里传来帝释青的声音,“不要,就这个。”
影卫抿了抿嘴,实在无法做出那种不雅的动作,一时在床上进退两难。
帝释青看他半天没动,扭过身子,“不想做?那就滚,永远来别找我。”
影卫皱皱眉,帝释青又笑着说:“别害羞,外面又没人,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影卫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帝释青猜到他想说什么,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不会中途让别人进来的,我保证。”
都说天子一言九鼎,可放在帝释青和影卫之间,帝释青能把他骗得连裤子都不剩,影卫抿了抿唇,还是看着帝释青。
帝释青天生肤色白皙,再加上整日不见太阳,一身皮肤几乎没什么血色,偏偏那张脸又生得艳丽至极,浓长的睫毛如什么花朵妖精般盯着他看,尤其是带着笑意的时候,都让影卫几乎想避开视线。
恐怕自己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
帝释青性格喜怒无常,这时候又好言好语地劝他,仿佛那是件什么光耀门楣的好事一般。
“去吧,我真的不会让别人进来,好吗,你不是说我没玩够想让我尽兴吗,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就把那脚踏想成是我不就行了吗,”帝释青说着说着笑了,还坐起身体亲了影卫脸颊一口,瞪着那双浓艳的眼睛,“去吧,我想看。”
影卫一张蜜色的脸颊几乎滴出血色,他双手攥拳握在身侧,几乎被帝释青说动,但这时帷帐外突然传来声音——说是帷帐外,但其实仍隔了很远,因为帝释青从来不让宫人未经允许靠近床榻。
“陛下,国师大人求见。”宫人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抖,他知道此时床上正在发生些什么,但是陛下也事先说了,若是国师大人求见,无论何时都要通报他。
果然,帷帐内的帝释青皱了皱眉,而影卫刚下好的决心突然被打断,脸上表情有几分茫然。
帝释青视线转向影卫,影卫还呆呆看着床面,帝释青极轻地啧了一声,“可惜了。”
影卫转过头,“什么?”
帝释青却勾起笑容,“我想到一个更有趣的。”
下一刻,影卫还没反应过来,帝释青突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洁白的身体如纯洁的莲花一般,因为帝释青说过不许在自己身上留印子,所以每次影卫都谨遵旨意,不敢玷污。
帝释青如水鬼般缠上他,舌尖扫了扫他的睫毛,影卫有些不解,低声提醒:“国师要见你。”
帝释青含笑“哦”了一声,“你不说我还忘了。”
下一刻,他就这样对外面说:“宣国师。”
“是——”
影卫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帝释青身体下移,慢慢趴在他身前,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你……要做什么,我们……”
帝释青笑道:“派你跟国师一起出过好几次任务了,怎么,你们俩还是这么不熟吗,还是他不知道你我的关系?无妨,现在让他知道一下。”
帝释青用嘴挑开衣服,影卫向后一躲,伸手抵上他肩膀,帝释青不管不顾地涵住。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追露子进来了。
帷帐拉得很严,黄白相间,密不透风,寝殿很大,追露子站在刚才宫人站的位置,他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帝释青微微仰头,换了口气,眼睛还看着影卫,“国师何事啊。”
只这一句话,追露子便听出些端倪,他看那帷帐一眼,随后了然地垂下眼睛,旁若无事道:“回陛下,臣这几日整理钦天监的卷宗已经初见成效,经过半月的天象观测,臣几乎已经能确定人界和黑洞另一旁的世界确在融合。”
床上的两人皆是一顿,帝释青眉心微蹙,但看着影卫失神的模样,他又重新沉浸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这话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追露子道:“回陛下,黑洞另一边的末日之说如今看来对我们同样适用了。两个世界融合之后,天之阳地之阴,坎中满、兑上缺,卦象显示黑洞另一边的世界乃为主位,也就是说融合后我们的人口、土地、建筑会出现在另一边世界,我们的世界将会完全消失。”
帝释青终于无心情事,将口中的东西呸一声吐出来,坐好了身体反问:“完全消失?”
“对,”追露子眼下乌青,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睡,他安静道:“也就是说,我们若不早做打算,到时去了那边,就跟拾荒的一样。”
帝释青匪夷所思地眯了眯眼。
“可我们已经早做打算了,北利那边的战事如何?”
“依旧是试探战,我们未出全力,他们也同样,但应该跟玄中的实力相差无几,只是……”
“只是什么?”
“在交战过程中,我们变异的将士似乎受到什么干扰,有好几个都说觉得没发挥出自己本来能力,可能舟车劳顿,但……臣觉得应该另有蹊跷。”
帝释青还在想追露子刚才说的事,现在这件几乎不值一提,他道:“那国师觉得我们该作何准备?”
追露子说:“原本跟异界开战只是想抢夺些物资,探探他们虚实,但现在情况有变,臣已探查过,异界玄中联盟现在盛行的天灾主要是洪水,他们都城至今还在下雨,已经两月有余,北利联盟盛行海啸,菲洋盛行火山爆发和地震,白苏则是低温肆虐。半月前我们就观测出异界在不到半年后会迎来第二次天灾,到时玄中的洪水会更加肆虐,向都城外乃至国家外蔓延,北利海底滑坡会向东部移动,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大洋很可能侵吞东部国土,而菲洋本就是小国,他们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全族灭绝的西兰联盟,白苏的低温则会向南方蔓延,并且会比现在冷得更多。”
“也就是说,未来我们要应对的主要灾害就是海啸洪水和低温。低温尚可建房添衣,但洪水海啸……”追露子顿了顿,抬头道:“据臣所知,玄中联盟的西部疆域是天下最高的地方,若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是最后被淹没的,则一定是那里。”
帷帐中的帝释青眯眼:“那便取高地,夺过来。”
追露子:“……”他抿了抿嘴,道:“陛下,时间不多了,臣认为打仗不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帝释青皱眉,“你想说什么?”
追露子行了一礼,躬身道:“或许可以谈判求和。”
帝释青说:“求和?求他们白送一块土地过来?那些人原本可以独享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你?”
追露子说:“求和并非是他们施舍,等两个世界融合后,他们也定然不愿让我们过去,但这已是事实,两方之间非战即和,他们也未必愿意这末日关头开战。”
“是吗?”帝释青道:“可孤听闻四大联盟间的关系依然紧张,随时可能开战,要不是我们先战一步,他们或许已经打起来了。”
“但第二次天灾之后,臣猜测联盟间关系应该会改变,到时的形式会与现在不同。”
帝释青问:“那你打算如何跟他们谈判。”
追露子正要开口,帝释青又道:“不论如何,胜算很小,孤要是他们就不会答应,或把利益占到最大。在别人的地盘上若是放下屠刀,那被宰的就是自己。”
追露子叹口气,他觉得八成是说服不了帝释青,帝释青从来不信奉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一套,他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靠抢来的才有安全感。
追露子离开后,帝释青坐在床上没动,还是那副微微蹙眉的模样。
影卫就那样被他晾在一旁,等外面没人了才敢顺畅呼吸。
他看帝释青不动,在湖绿色的被褥间跟个凝神思考的小白兔一般,片刻后移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把人罩住,他音色偏低偏沉,“你若想打,我阵前冲锋。”
第73章
帝释青把视线转过来, 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睛,盯着两人交盖的衣物, 低低道:“阵前有那么多将士,为何你去替我打冲锋?”
影卫没想到他会追问, 半晌道:“我会保护你。”
帝释青突然笑了,抬头看他, “你还会说好听话?”
影卫还是看着他。
过了片刻, 帝释青倾身过去抱住他, 舌尖微动, “继续做吧。”
影卫抱紧怀里的人, “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只是不死吗?”
影卫换了种说法, “不会让你受伤。”
帝释青吻了吻他, “现在宫中和民间变异人很多, 为何偏偏我就不是变异人?”
“有我在,一样。”
帝释青闭上眼睛。
……
现世, 第二天清晨,墙上的虚拟屏已经变为日间模式,淅淅沥沥地模拟着雨声。
床上雪白的被褥间鼓起一团, 枕头上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碎发挡住眼睛, 被子一直盖到下巴尖,睡得很熟。
而桑冉已经睁开眼睛,正情绪不辨地看着章楚。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画面是什么时候了。
他和章楚早上从一张床上醒来,他能看到那人安稳睡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如果一切都跟三千年前一样,章楚的头发应该再长点——桑冉轻轻抚摸着他头顶,那质感同样温顺柔软——应该长到这个位置,桑冉在他腰间轻轻比划了一下。
还有什么。
桑冉的目光代替了手,从他脸上每一寸细细扫过,那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相貌,只不过三千年前的章楚不会总皱着眉。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中浮现出一股深邃的意味,面容依旧平静,却算不上愉悦。
章楚刚死那几年,他每日都要出门□□,三界无人不知他是个死了老婆的疯子,桑冉一边报仇一边寻找章楚,后来等人都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他无论如何也灭不掉,桑冉便一头扎进寻找章楚的这件事中。
凡人死后能入轮回,天神身陨后却是三魂七魄归于混沌,想要找全难于登天,但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神仙复活的例子,需要借助法器,天运加持,再加上持之以恒的耐心,总会有复活的可能。
但他找了足足一千年,在南海建立道场,通过天雷一魄换一魄,甚至连凡间的术法都用上,但都无济于事,章楚就像彻底从三界消失了一样。
他的道场开了一千年,一千年间从未间断,直到后面姻缘巧合,他知道了原委。
当时他去了很多次鬼界,因为凡人三魂七魄都会在这里,他一直寻不到章楚的,都快以为这是被阴差误收了去。
这是第七次,他从阎王殿收获无果。
桑冉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知来到了片什么地方,鬼界的云是遮天蔽日的浓黑,他旁边不远处是个枯枝树。
他停了下来。
血迹干涸在脸颊、嘴角、手侧,他就像具行尸走肉般,不知道天大地大,他还该去哪里。
整日一闭眼,章楚、章楚、章楚,这两个字几乎成了他的续命符,让他不知疲倦般嚼着,睁眼闭眼、仿佛只剩了章楚这两个字。
就像现在,他嘴角又不自觉地吱馀两下,吐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章楚。”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如魔音般绕梁不绝,如最妩媚的歌女般直勾人心。
桑冉无力去看,也无心理会,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块土地,那上面皲裂斑斑,他好像在看,也好像没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