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别枝
米黄色的灯光照在圆溜溜的蛋上,被温暖的毛绒织物包裹着,看起来非常可爱。
“不小了, 这枚蛋已经算发育得很好的了。”菲文好笑地说, 也在旁边观察着虫蛋的模样。
兰彻伸出手比了比大小:“还没有我早餐吃的煎蛋大。”
菲文:“.......!”
“你一定要用这么恐怖的形容吗?”菲文忍不住挡在虫蛋之前。
兰彻直起身白了他一眼:“瞅你紧张的那样儿。”
阿纳利安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还是有些疲惫,正躺在床上听着他们在隔壁看虫蛋的动静。
兰彻留下一脸激动的菲文, 在阿纳利安门前敲了敲。
“请进。”
兰彻轻柔地推开门, 视线落在阿纳利安盖着被子的小腹上, 然后目光抬起在卧室里转了一圈。
“好点了吗?真的不需要营养仓?我觉得还是去泡一下,好得快一点。”他再次跟阿纳利安建议道。
阿纳利安浑身的气质肉眼可见柔软了许多, 唇色也有些发白, 他失笑地摇摇头:“不用了,总体来说不是很艰难, 比我预想的要容易点。”
他之前总是害怕雄主某一天不愿再提供信息素,怕自己的崽子死在蛋壳里。因为到底是第一次怀蛋, 对于生产也一知半解,有时想到蛋要从那么狭小的生殖腔道里出来, 就控制不住地害怕。
他不敢太过频繁地跟雄主提起这些,不过谢勒承诺好的每天早晚两次信息素供给, 除去他们被迫分开始的时间,倒是从来没有断过。
阿纳利安也感慨自己的幸运。
“不管怎么样, 这几个月身体肯定亏空了不少, 可惜我们星舰上几乎全是营养液。”兰彻为难地叹了口气。
他坐在床前的小沙发上,有几个维因族方面的问题和阿纳利安聊了一会儿。
“谢勒阁下呢?”兰彻难得没见那只雄虫守着阿纳利安。
阿纳利安笑了笑:“雄主去找米伊先生了。”
是为了他的生殖腔,今早发现有点血丝,谢勒担心是自己笨手笨脚, 接生的时候把阿纳利安弄伤了。
“还是让米伊详细的给你检查一下吧。”兰彻说道。
“再准备点治疗剂,这东西星舰上多的是,这样能好得快一点。”
阿纳利安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太麻烦你们了,我占了这么好的资源。”
殊不知兰彻心里也不自在。
“我还担心星舰物资太匮乏,你怀着蛋,怕委屈你。”
他俩对视了一眼,不禁都笑了。
菲文将门拨开一条小缝隙,狐疑地往里看:“你俩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唉,你可算是结束了这个大工程,”他大喇喇地走进来坐在垫子上,似乎很为阿纳利安松口气,“咱们这战斗的星舰上来了只孕雌,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多紧张,就怕忽然开打。”
“你说到时候真么办?我真快愁死了。”
兰彻时刻警惕着周围,却也没菲文这么内耗,这家伙对虫崽的事总是高度紧张。
“你实在闲的话,就和佩尔森他们打擂台去吧,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兰彻拍了拍菲文的肩。
阿纳利安笑着看他们拌嘴。
菲文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有一点熟悉,他摸着下巴思索道:“之前沃斯阁下住院的时候,咱是不是也跟这会儿差不多?”
他伸手比了比:“那会儿我还跟阁下挖你黑历史来着。”
兰彻冷笑着对他说:“你不提那三个字会死吗?”
菲文嘿嘿一笑:“还有好多我没说呢。”
阿纳利安投来好奇的视线。
“沃斯阁下就是我们兰彻中将的雄主,他俩推来搡去好几个月才在一块儿,别提多精彩了。”菲文一脸兴味盎然。
兰彻无语地看着他俩:“不八卦我会怎样?”
“会无聊。”菲文说道。
“......”当你有一个好朋友作为下属时,事情就有点不可控了。
“您二位慢慢聊,反正有很多你也不知道。”兰彻掸了掸袖子上的徽章,状似随意却又莫名欠打。
在两对求知若渴的眼睛里施施然走出卧室,毫不理会菲文怪声怪调的讨好。
那种私密又幸福的事,他才不会告诉菲文这个大喇叭。
兰彻和回来的谢勒擦肩而过,彼此淡淡地互相点了点头。
军雌路过露台,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黄沙,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联邦和其他种族默契地保持观望,也不知道莱文拿那些结果去谈了什么条件。
维因族的虫洞显然还是有漏洞的,只不过很难把握,需要极其细微的精神丝才能顺着磁流图找到那个微小的虫洞。
消亡和生长都是有定数的,维因族开设虫洞的手段尚不明确,但他们显然无法将此关闭,并且必须立刻离开有虫洞端口的地方。
非自然虫洞刚产生的破坏力是非常恐怖的,怪不得他们掠夺了那么多星球,却一直居无定所。
这种程度的虫洞不足以引起星际法庭的重视产生危害,但要是被仇家顺藤摸瓜找到老巢,他们就完了。
其实要不是G90星那场战役,谁也不知道这个宇宙蛀虫叫维因族。
虫族这些年一直全力打击维因族,其他或多或少被蛀虫啃过的高等种族在一旁默念加油,真是幽默。
兰彻绕过直通天花板的立柱,从上层看着训练场和仪器较劲的军雌们。
有不少都还是很年轻,能在这个年龄就进入重型A级编队,未来已经前途光明。
军雌对发现他的雌虫们颔首示意,回身离开时却又叹了口气。
星际远航的伤亡比起真正的战争根本不算什么,联盟内部小小的斗争不足为意,这给了很多公民一个宇宙和平善良的假象。
边境星的公民经历的,才是真正的宇宙。
他的雄主,来自最边缘最不受待见的星球,兰彻每次一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心口闷痛。
沃斯在他面前永远那么明亮沉静,偶尔生气了也只是忍耐着,拿他脖颈的皮肤磨磨牙。兰彻一看到他的眼睛垂下,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生在那样满是污泥的地方,他的沃斯怎么会这么好?
卫星黄沙漫天,总让兰彻想起查佩里浮的日子。
沃斯抱着他的腰,他们飞翔在地下城高耸的塔尖;
尚且陌生的时候,雄虫垂下眼睫,亲密炙热的眼神小心地落在地面;
他小心地摸过那些器材,脱掉上衣和自己赤身肉搏,眼神一片清纯无辜......
兰彻想着想着,不禁笑了一声。
回忆起来,沃斯那点小九九和暗戳戳的小动作,犹如柔软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兰彻心头。
本以为是日久生情,可到头来,或许第一眼彼此心里就泛起了涟漪。
该死的任务。
他想回去了。
军雌闷闷不乐地坐在机甲驾驶舱里,双腿翘起搭在控制台上,轻柔地摩挲着那一环浓烈的碧色。
————
蓼兰星系,主星第一军校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沃斯刚进格斗课的教室,就听到旁边两只雌虫在窃窃私语,见他进来都默契收了声。
沃斯表情淡淡地绕过两只神情怪异的雌虫,将自己的背包放进储物柜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用包里的袖带妥帖地绑好头发。
他走到一边开始拉伸热身,那两只雌虫见他不在意,又开始低声讨论。
但奈何训练室就这么大,一些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进沃斯耳朵里。
“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也太惨了……有这么危险吗……”
“整个身体都溃烂了……蹊跷……”
沃斯不由得皱了皱眉,对他们的话题有点好奇起来。
难道是学校里哪里出事了?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来齐,老师迈着大大的步子走进来,在学生们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依旧讲解得很卖力。
“很好,下盘再低点,这样容易被踹到头。”老师隔空指了指沃斯。
沃斯配合地压低腿弯,顺理成章地躲过对面雌虫的攻击,然后迅速旋身跳跃,对方没来得及调整高度。
沃斯收敛着动作没有踹他的头,而是踢在肩膀上。
雌虫被这一下踹得后退三步下盘不稳,直接屁股着地摔在地上。
然而他已经习惯了,迅速从地上爬起,有些狼狈地抵挡着对面一下比一下猛烈的进攻。
两节大课过去,雌虫们浑身暴汗地躺在地上喘气,沃斯最后一次将对手暴扣在地,对方直接躺地上不起来了。
他也甩了甩发尖的汗珠,从包里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干脸和脖子。
糙得一批的雌虫们默契地看着沃斯精致的动作,然后继续躺平休息。
沃斯阁下真的好体力,他们已经手指都不想抬了,老师这节课心情很烂,卯着劲儿练他们。
沃斯也很累,但他习惯性把自己收拾干净。
身为一只靠脸勾搭到雌君的雄虫,哪怕雌君不在,他也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雄虫摸了摸额头,从脑后解开袖带,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颓丧地将它放进包里。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老师看着他们宣布道,“我知道你们今天心里挺不是滋味,学校以及军部已经在彻查,会给出结果的。”
沃斯一头雾水,雌虫们却目光闪烁地彼此交流着,神情看起来都不怎么好。
想着应该是一件大事,沃斯一边背起包走出训练场,一边在手环上搜了搜。
走着走着,他便不由自主停下来,喝水的动作也顿住。
将水杯装回包里后,雄虫在花坛边坐下,蹙着眉头伸手放大那张照片和底下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