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132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威瑟面色一沉,抬眸望向船舱角落,正好看见了伦塔一行三人在那儿说笑, 又环顾一圈, 伊斯维尔和那个银发的魔族却不见踪影。

那贵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了然道:“哦,你是伦塔小姐的朋友?和这姑娘相处起来确实愉快,我们之前就很聊得来,这次在港口碰上了,还是一起上的船呢。”

“一起上的船?”威瑟重复。

“当然啦, 这宴会还是她建议我办的呢,哎,年纪大了确实得找点乐子, 这不,庞西那厮终于死了,他在的时候我们连出海都是问题, 现在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贵族笑道,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从喊伦塔几人过来。

威瑟嘴角抽搐,心里浮现了一个不甚乐观的猜想。

难不成他的下属看见的那五个人……是这贵族和他的仆从?

思维混乱间,伦塔几人走了过来。

看见威瑟,她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笑道:“威瑟阁下,真是凑巧,您也要乘船到隐峰去?”

“伦塔……”威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两人呢?”

“您是指伊斯维尔和尤卢撒他们?”伦塔回头望了一眼巴纳多和阿塞洛缪,“他们早就离开了,您的下属没告诉您么?”

威瑟死死瞪着伦塔,胸膛如拉风箱似的起伏,看得他身后的几名魔法师想上前扶他,见他暴怒的样子又不敢拦:“该死,他们两个去哪儿了?敢戏耍我们,魔监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至此,那兽人贵族再迟钝也察觉出了来者不善,他把眉头一拧,最开始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消失无踪:“这么说,魔监会盯上了我的朋友?伦塔小姐几位是怎么招惹你们了,没有证明的话,我可不能让你们带走他们。”

威瑟又哪儿拿得出证明?魔监会下达的文件是带回伊斯维尔,可只字未提伦塔他们,那些画像还是他问克纳汉要来的,现在伊斯维尔不在这儿,这证明文件就是废纸一张。

见他这样子,那兽人贵族冷哼一声,道:“魔监会集结了世界上最优秀的魔法师,阿鲁文对诸位也尊重有加,但这里毕竟还是阿鲁文的领地,容不得外人胡作非为。渡轮马上要启航了,如果诸位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先请离开吧。”

威瑟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他本想让下属直接动手,思虑再三,还是不愿得罪阿鲁文的贵族。

他恨恨地瞪了伦塔一眼,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见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之外,那兽人贵族耸了耸肩,玩笑道:“你们还真是受欢迎啊,伦塔小姐。”

有谁在后面喊了句什么,那贵族对几人笑着举了举酒杯,接着转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去了。

“哎,可算是走了,”巴纳多往墙上一靠,终于松了口气,“希望他俩不会又被缠上。”

阿塞洛缪啜饮一口酒,发觉伦塔正垂眸望着虚空,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阿塞洛缪问。

伦塔回过神来,向他笑了笑,从侍从手里接过酒壶斟满了酒杯。

“不,没什么。”她道。

*

渡轮在海面平缓地行驶,清晨的阳光柔柔洒落,穿过窗帘缝隙,落在船舱内的两个人影身上。

“尤卢撒,不起来吗?”伊斯维尔有些哭笑不得,从尤卢撒醒来把跃跃欲试的哥莱瓦放出窗户去,他已经被睡回笼觉的尤卢撒当成抱枕抱了十几分钟了。

“难得没什么事情,多躺会儿怎么了?”尤卢撒不满地哼哼,指尖不安分地在伊斯维尔左臂摩挲,“别像部机器一样每天准点起床。”

伊斯维尔无奈地拍拍他的头发,也只好随他去了。

偶尔赖一次床也没什么。

然而他没平静多久,便觉有一只手滑到了不该放的地方,伊斯维尔一个激灵,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尤卢撒揽住伊斯维尔的后腰,慢悠悠道:“喔,挺精神嘛。”

“……你别乱碰,”伊斯维尔捏了一下尤卢撒的后颈,僵得不怎么敢动,“本来没事的。”

尤卢撒抬眸看了他一眼,墨绿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是吗?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精神?”

还不是因为上次……

伊斯维尔的思维又混乱起来,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啧,我手都酸了。”尤卢撒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他刚洗完脸,下巴还在往下滴水。

伊斯维尔靠在床头,还有些发懒,闻言问:“要我帮你吗?”

伊斯维尔本想像上次那样,但尤卢撒不让他碰尾巴。

明明一开始也是尤卢撒主动挑起的,为什么到了他要礼尚往来的时候,尤卢撒却拒绝了?难不成是嫌弃他什么都不懂?

“不用了,”尤卢撒背对着伊斯维尔,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我不要紧。”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伊斯维尔自己是怕丢脸,要是他在这方面还比不过伊斯维尔,那算什么?

伊斯维尔的目光追随着尤卢撒,在他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稍稍一使劲,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尤卢撒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起身,伊斯维尔却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己腿上。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伊斯维尔有些困惑,“你没有不舒服,对吧?”

可尤卢撒的尾巴晃得很欢快,在伊斯维尔的认知里,这是愉悦的表现。

“伊斯维尔!”尤卢撒涨红了脸,他攥住伊斯维尔的手腕想掰开他,但紧随而来的感觉让他不得不紧紧咬住了牙关,“你先放开……”

他用额头抵着伊斯维尔的肩,咬住了精灵前襟的布料,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伊斯维尔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不仅仅体现在那些课程上。

虽然尤卢撒严格来说并不算个太好的老师,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伊斯维尔很会举一反三。

尤卢撒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耳根红得发烫。

太刺激了。他没想到会这么……

“我做得还行吧?”伊斯维尔的下巴抵在尤卢撒肩头,有几分期待夸奖的意味,“尤卢撒?”

尤卢撒没回话,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伊斯维尔的颈窝。

半分钟后,伊斯维尔缓缓开口:“尤卢撒,我想我得去洗手……”

“……待着。”

伊斯维尔乖乖住了口,隔空调来了水盆,勉强把手给清洗了一下。

他抱住尤卢撒,盯着那条悠然摇晃的尾巴陷入沉思。

尤卢撒这个反应,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两人抱了许久,直到伊斯维尔觉得有些饿了,这才起身准备去找些早餐吃。

还没来得及离开,窗户那儿便响起了叩击的声音,尤卢撒很熟悉,应当是哥莱瓦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打开窗户把哥莱瓦放进来,白鸟一副焦急的模样,扑扇着翅膀唧唧呱呱地说些什么。

伊斯维尔听不懂哥莱瓦的话,但看见尤卢撒逐渐凝重的面色,他猜到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哥莱瓦在船的航行路线上看到了一条海沟,”尤卢撒说着,拉着伊斯维尔就往门外走,“我们得告诉船长。”

两人一路来到了船长室门口,门都来不及敲便推门而入。

船长室内除了正在驾驶渡轮的几人,剩下几名船员,包括船长在内,正在船舱的角落玩纸牌,见两人进屋,纷纷向他们投来视线。

伊斯维尔和尤卢撒交换一个目光,开口道:“很抱歉冒昧打扰,但我们有个消息要告诉诸位。”

他简单将哥莱瓦看到的一切说了,接着望向船长,等候他的反应。

但船长却没表现出任何惊慌,他与其余船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胡说,我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的船,哪儿会有什么海沟?”船长笑道,“你们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该不会是把梦和现实弄混了吧?”

尤卢撒眉头一皱,正欲开口,那掌舵的船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叫:“等等,船长,前面是……”

“前面是什么?一条小鱼?”船长放下纸牌,漫不经心地来到那船员身边,在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双眼缓缓瞪大。

他确实在这条航线驾驶了十几年,因而船长也知道,渡轮是往波丹大陆的方向去的,这条航线基本上是人能正常活动的最远区域,再往西就要到世界边缘那边去了,大多数时候都称得上风平浪静,连暴风雨都很少有。

然而现在,在海平面的那边,浮现了一抹狭长的深蓝。

那并非普通的海浪,当渡轮按照原本的速度缓缓靠近,所有人都看见,在海洋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像神的巨斧在海面上劈了一道,两侧海水倾泻而下,如同海洋中央的两道暗含杀机的巨型瀑布。

“那,那是……”船长登时冷汗直流,“世界边缘的……”

第155章

船长毕竟是有几十年航行经验的老手, 他当即下令船员们各自就位,试图改变船只的航向。

“回船舱去,都回自己船舱去!”船员冲上甲板, 对不明所以的乘客们吼道,“别在这儿杵着了!”

伊斯维尔二人跟上甲板, 彼时那条沟壑已然近在咫尺, 明明船员们拼尽全力调转方向, 渡轮依然义无反顾地向那道海沟飞快驶去。

就连魔法都没了用武之地,在这片区域,海潮与混乱的魔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不仅是过路船只, 就连稍微飞得近些的海鸟也会被魔力乱流裹挟其中,一只接一只向海沟底部坠落。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人来不及撤离, 渡轮在海流的推动下不断加速, 两人不得不就地坐下, 后背紧紧靠着船舷好让自己保持平衡。

“该死,我们可真是撞了大运了。”尤卢撒死死抠住船舷,另一手紧搂住伊斯维尔,飞溅的浪花让人睁不开眼。

伊斯维尔将人搂进怀里,哥莱瓦挤在两人中间, 用翅膀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失重感侵袭而上,渡轮从百米高的瀑布坠落,它像一片落叶, 稍不留神便会被大浪拧碎,须臾便消失在了海沟中。

失去意识之前,尤卢撒脑中只有一句话。

怎么他们总在船上出事?

*

很少有船只能承受前往世界边缘的航行, 不仅仅是因为旅途遥远,多有海兽拦路,有经验的冒险家知道,海洋上威胁最大的,是来自世界边缘的、崭新的物种与地貌。

少数能驾驭他们的,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灵。

一头海兽在岸边漂浮。

若有精通魔兽的学者来到此处,必然会感叹世界边缘又为他们创造了怎样绮丽的物种。

它通体浑圆,飘带般的触须从周身延伸而出,随着潮起潮落漂浮,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的蓝紫。

少女跳上沙滩,被光脚接触滚烫沙砾的感觉激得一个哆嗦,随即笑出了声。

她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皮肤黝黑而细腻,生着一头与肤色对比鲜明的银发,双眼赤红如同刚喷溅而出的血,深邃宛如曾注视过万千岁月。

少女回头望向沙滩上的银发青年,他双眼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海浪冲刷着他的躯体,洗去苍白皮肤沾上的沙砾,令他皱了皱眉,似乎挣扎着想要醒来。

“这就是我走之后接任的右使?”少女好奇地在青年身边盘腿坐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看着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青年的呼吸平缓下去,像是陷入了深眠。

她坐了会儿,直到海兽用一条触须轻击海面,吸引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