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容陵脊背微僵,随即恢复如常,神色淡然。
靳南无被容陵厚颜无耻到了,他气不过道:“如此丧心病狂的缺德事,是我这种风流倜傥又善良的神仙,能做得出来的吗?”
丹卿狐疑道:“难道不是靳少主吗?”
靳南无铿锵有力道:“你可以认为我不风流倜傥不善良,但不能认为我这般幼稚。”
“那会是谁?”丹卿睁圆漂亮狐狸眼,心有余悸道,“此人心术不正,靳少主若找出此人,应当避而远之。”
靳南无附和道:“不错不错,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是个毫无器量的小人。”
丹卿颔首:“既然他能在葡萄园设下陷阱,应当是靳少主熟识的友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人了。”
靳南无有意无意地瞥向容陵,竖起大拇指:“小狐狸说得好!”
冷冷觑靳南无一眼,容陵眸染薄怒。
靳南无却视若无睹,仍与丹卿吐槽的十分尽兴。
下一刻,容陵突然开口,打断他们道:“我们该回了。”
丹卿“啊”了声,有些不舍,他意犹未尽地望向靳南无,口吻尤带憋屈:“靳少主,您日后若是寻到此人,劳烦传讯告知于我。不管他是哪位高人神仙,我今后见到他,必是要避让几分的。”
靳南无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只能靠咳嗽声掩饰。
许是他咳得过于剧烈,丹卿不得不关切道:“靳少主,您怎么了?”
容陵轻嗤出声,皮笑肉不笑道:“大概是废话说的太多,呛着了吧。”
说完,也懒得再同靳南无多言,直接抱着雪白狐狸,乘云直入九霄。
云雾翻涌,丹卿努力挥动前爪,与靳南无道别。
他们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丹卿俯首望着靳南无,直至他化作小小的一个红点,再看不见,这才缓慢收回视线。
不知为何,丹卿突然觉得靳少主有些可怜。
至少,他与段冽,曾有过一世圆满的缘分。
而靳少主与容廷,却永远留存着缺憾,再没有填补的机会。
抬头看向容陵,丹卿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丹卿莫名觉得,容陵和段冽也不是没有共同点。
他们俱是一样的深邃眉眼、薄唇。鼻梁非常高挺,睫毛虽长但不浓密,显得冷漠又寡情。
起初,段冽也总这般对他爱答不理,他仿佛独自站在世界彼岸,桀骜且难以接近。但后来……
一阵微风拂来,丹卿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
终于,丹卿迟钝地意识到,他此刻是狐狸形态,正被容陵揽抱在怀里,就像一只柔软可怜的小宠物。
羞耻感汹涌袭来,丹卿耳尖滚烫,他讷讷开口道:“殿下,您把我放下来吧。”
容陵没有异议,他似乎准备把它丢出去:“你能腾云了?”
腾云?丹卿呆住,他瞬间反应过来,牢牢抱住容陵的手,惊慌道:“殿下莫松手。”
好在容陵宽容大度,并不计较他的反复无常,又将他重新搂回怀里。
太子容陵如此好说话,丹卿愈发难堪。
荒诞阵里,他灵力修为耗损严重,此时就连化作人形,也已够呛。
一想都是九荒玄冥阵惹的祸,丹卿便委屈得不行,他蔫蔫道:“殿下,您说这世上,怎会有那般无耻不堪的神仙?阵中种种整蛊术,各有各的恶劣,真难为他能想出那么多坏点子。”
容陵脸听得不红心不跳,还淡然道:“确实。”
丹卿忿忿道:“那人定然是个孤僻变态的老神仙,没有朋友,也没有道侣,天天只能靠这种恶趣味浑噩度日。虽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我还是不想原谅他。”
容陵:……
这趟冀望山之行,尽管有些一言难尽,但收获也颇丰。
容陵发现,紫葵草对凤凰翎残留的上古气息,果然有反应。
倘若以上古气息为引,再辅以旁门左道,控制紫葵草并不难。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容陵握着上古凤凰翎,陷入沉思。余光视线里,小狐狸迈着轻盈的脚步,从蒲团里爬出来,它迷瞪瞪走到容陵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腿侧,似是求抱抱的意思。
这是睡糊涂了?
容陵轻撇嘴角,任由小狐狸蹭了会,似是被蹭得无奈,容陵这才纡尊降贵般俯身,捞起软乎乎的白团子,将它抱在怀里。
睡梦中,丹卿总感觉有股非常柔和温暖的气息,一直在呼唤他。
出于本能,他努力朝之靠近,然后,紧紧抱住。
眼睁睁看着雪团子得寸进尺,容陵蹙眉,他拍了拍狐狸脑袋,试图让它松开他手。
丹卿却有些嫌烦,它狐狸嘴里溢出两声咕哝,不仅不松爪,反而将容陵握着凤凰翎的手,缠得更紧。
天光烂漫,绯色霞云触手可及,整间书房都氤氲着淡淡暖色。
容陵本想把雪团子扔回榻上,一抬手,却不受控制地顿在空中,然后改变方向,揉了揉丹卿绵软的狐狸毛。
许是手感比想象中要好,容陵面色不改,十分坦然地又撸了两把。
第81章
这一觉, 丹卿睡得前所未有的舒适。他仿佛徜徉在温柔春日,头顶是蔚蓝的天,云朵白又软, 四周有清澈溪水,还有沁人心脾的芬芳花香。
比起身体上的惬意,丹卿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灵归属感。
就好像回到了家。
可家是什么呢?
丹卿曾经对家的定义, 是段冽。
有段冽在的地方, 他内心便无比宁静。
然而睡梦里的那股感受, 却与丹卿经历过的, 迥然不同。
睁开眼,几乎是瞬间,丹卿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他流失的修为与灵力,不知不觉, 竟已蓄满。
不等丹卿震惊,他又发现,他正躺在一间陌生床榻,脖颈似乎枕着软软暖暖的一截什么东西。
脊背倏然僵硬,丹卿整只狐狸都不太好了。
这无疑是男人的臂膀,手腕苍劲瘦削, 指节挺拔漂亮, 掌心还半握着火红凤凰翎。
是容陵神君。
丹卿懊恼地抱住头。
他记不起他是何时睡着的, 更想不起他为何变回了人形, 又哪儿生出的胆子竟敢躺在容陵榻上, 他是疯了么?!
许是心虚, 丹卿开始变得草木皆兵。
一阵风拂来,吹动绛紫色纱幔摇曳。丹卿以为容陵清醒,他吓得顷刻化作原形, 倒回床榻,还用毛茸茸尾巴遮住双眼,熟练装睡。
容陵确实是醒了。
或者说,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神仙无须深眠,他只是闭目养了会神而已。
瞥了眼蜷缩成团的雪狐狸,容陵没有戳破丹卿的伪装。
他记忆里的这只青丘狐狸,似乎总是如此胆怯,面皮也薄。一旦发生什么事,他就像只蜗牛,下意识缩回壳里,假装无事发生。
容陵并非段冽,丹卿好像也不完全是凡尘的丹卿。
九重天这样的地方,好像总能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个人。
略施仙诀,容陵抚平皱巴巴的袖子,转身刚踏出两步,他又折回塌边,俯首盯着一动不动的雪狐狸。
不知为何,容陵忽然生出两分恶趣味。
比起凡尘楚之钦的从容淡定,这样弱小胆怯的小狐狸,好像更能激起他内心的欺负欲。
时间缓慢流逝,丹卿能感觉到,它头顶的那股灼热视线,还没消失。
全身酸麻,小狐狸绷紧四肢,努力保持原状,内心则生出些惶恐不安。
太子容陵到底在看什么?
他怎么还不走呢!
丹卿忍到濒临极限时,它突然被男人抱了起来,伴随这个动作,这场世纪般漫长的沉默,终于宣告结束。
丹卿松了口气,可下一刻,他落回原地的心,猛然又提到嗓子眼。
等等,容陵抱它做什么?
丹卿心如死灰,偏偏又不好意思提出抗议。
就这样纠结了一路,丹卿已然被容陵抱到雍涵殿。
这年头的灵兽都凶猛得很,它们自尊心极强,被神仙摸两把就得炸毛决斗。
九重天的神仙们根本惹不起,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屑于养那些没开智的小动物。
所以当容陵抱着小狐狸进殿时,诸位神仙明显愣了下,然后个个看直了眼。
居然是真的灵狐啊!
这狐狸生得极漂亮,通身雪白,没有丝毫杂色,还特招怜爱地把脑袋埋在太子容陵胸膛,怎么都不肯露脸。
如此羞答答又软糯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些心高气傲的凤凰仙鹤!
想摸,超想摸!
面对诸仙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容陵视若无睹,他言简意赅,寥寥数语,便把紫葵草始末告知众人。
一旦查清源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应对。
栖梧殿聚集的这帮神仙们,由各殿派遣而来,皆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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