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薄野冀的诞生,是因为人们需要他。
当人们不再需要他时,他似乎就应该安安静静的灭亡。
可是,薄野冀偏偏就不。
他的抗争,他的反击,让四海为之颠覆。
人们却说,看吧,他果然是个危险的魔头,大家合该齐心协力,让他彻底湮灭。
最终,以炽鹰族迦叶老祖为首的老祖们,用尽全部力量,将薄野冀封印。
那日,弥留的迦叶老祖盘坐在封魔台下,他悲悯抬眸,望着那只被桎梏的黑色巨雕,叹息一声,轻嘲道:“自天地初开的源族人不存于世后,这四海八荒,便再无圣贤。所以,谁又能无过呢?”
“薄野冀,你虽无辜,却也有许多无辜之人,陨落在你手中。”
“当初,炽鹰族以源族生息将你创造,如今,亦是以源族生息将你封印在此。”
“往后千载万载,若有至纯至善之人,用他的鲜血,生祭封魔台,你的封印便能解除。”
“自此,你的生命将与他紧紧相连。”
“薄野冀,愿他能成为你的桎梏,也愿他可以引领你,寻得生命存在的意义。”
……
三天三夜过去,林慕昭总算从昏睡中醒来。
他迷茫地摸了摸脖颈,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
他竟活着。
且毫发无损?
那晚发生的一切,难道是梦么?
可他分明……
林慕昭百思不得其解,他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层叠繁复的新娘喜服绊了下,险些来个平地摔。
林慕昭怔怔垂首,打量自己。
他还穿着这身新娘喜服,便证明,他的确代替阿筝前来了魔皇山。
且喜服的破损程度,也间接表示,不虚道长和那只巨大鹰雕,都是真实存在的?
面色倏地惨白,林慕昭四处逡巡,神色恐慌。
那个玄衣男子呢?那只试图饮尽他鲜血的坏鹰雕呢?
他在哪里?
“蠢货。”
正在到处找人的林慕昭戛然止步,满脑袋问号。这声音……到底是哪里传来的?
林慕昭眼底满是惊悚,因为前后左右,哪怕天上,他都仔仔细细搜寻了,他没看到任何人,也根本没发现那只巨大鹰雕的影子。
“谁?谁在说话?”瞪圆眼睛,林慕昭条件反射地捡起几块碎石,脊背弓起,作出防备的姿势。
这过家家般的搞笑反应,差点没笑掉薄野冀的大牙。
他口吻讥诮又轻蔑,恶意满满道:“蠢货你猜啊?!”
林慕昭:……
林慕昭憋红了脸。
他听出来了,是那个玄衣男子的声音。
他果然还在这里。
可他为什么没有杀死他呢?
林慕昭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被玄衣男子咬破的脖颈。
那里平整光滑,也不疼,就像不曾受过伤。
林慕昭迷惘地歪了歪脑袋,倘若他记忆里的面画都真实存在,他可不认为,这个蔫坏的、甚至喜欢喝人血的变态大鸟,会良心发现,从而放过他。
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林慕昭眸色几经变幻。
他倏地抬眸,飞快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四周,然后拔腿狂奔,奔向山的尽头。
随之而来的,是男子嘲弄的话语。
“你跑得好慢啊!你是乌龟吗?”
“既然你双腿如此废物,不如烧了烤了,给本尊解解馋?”
“哈哈哈,你跑起来的样子,好像一只随风摇摆的破红灯笼,哈哈哈,好滑稽!”
“再快点嘛!真没意思,本尊看得都在打哈欠。”
……
林慕昭气得面色绯红,他就没见过这么聒噪讨厌的人。
不,不是人,是大鸟。
林慕昭才不要理他,一口气奔到下山路口,林慕昭还未来得及兴奋,却看到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的面前,哪里还有路?
山的尽头怎么会是悬崖呢?
也不对。林慕昭不可思议地跌坐在地,他只小心翼翼往下瞄一眼,便头晕目眩,作呕欲吐。
他所在的这座山,似乎拔地飞升,悬浮在了半空。
“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啊?”那恶劣的声音又跟来了,似乎看到林慕昭出丑,他的心情,便愉快得不得了。
林慕昭攥紧双拳,又急又怕。
从抵达魔皇山的那一刹,每刻发生的事情,都远远超出林慕昭的常识与认知。
尽管抱着赴死的决心,可谁又不想活?
林慕昭绝望地看着远方,悲从中来,他明白,他大概回不去了,他再也看不到妹妹阿筝了。
“哈哈哈,蠢货,你是要被吓哭了吗?”男声莫名兴奋,起哄道,“哭啊,你快哭啊!”
终是忍无可忍,林慕昭揉了揉通红眼眶,猛地抓起一把尘土,毫无方向地往后方砸去,并低吼道:“闭上你的臭鸟嘴。”
尘土坠落在地面。
很显然,并没有击中目标。
空气有瞬间的沉寂。
随即,男声阴冷一笑,鬼气森森道:“臭鸟嘴?”男声登时变得无比凶恶暴躁,“蠢货,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么?你竟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本尊立刻……”
林慕昭也是受够了,短短几天,他好像都已经死过几次。
再加上受困于此,任鸟宰割。
林慕昭觉得,他倒不如早点死了算了,省得被一只鸟侮辱。
想到这里,林慕昭闭上眼睛,猛地把脖颈往前一伸,大声打断薄野冀的话:“来啊,你来杀我啊!”
第90章
林慕昭说完这句话,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那道一直嘲讽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林慕昭睁开眼,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漆黑的眸中,生出浅淡笑意。
尽管不知具体缘由, 但林慕昭确信, 那只厉害无比的鹰雕, 似乎再没办法对他出手。
这种感觉着实不错, 林慕昭嘴角微弯,方才的满腔郁闷,也得到一些纾解。
但很快,他眼底的光再度熄灭。
抱膝坐在悬崖边, 林慕昭嘴唇翕动:“那个,你现在还在这里吗?”
薄野冀暴跳如雷:“什么这个那个,本尊难道没有名字么?”
林慕昭顺着他的话问:“哦,那你叫什么?”
薄野冀口吻不情不愿的:“薄野冀。”
林慕昭见他态度有所好转,便扭头望了眼周遭,不解道:“你的声音, 似乎一直离我很近。可这里除了我, 并没有任何活物。你到底在哪里?”
薄野冀这次沉默的时间, 比上次更长, 就在林慕昭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 耳畔竟传来他傲娇又别扭的话语:“因为一桩意外, 本尊暂时与你绑定,所以彼此能够互相感应,类似于患难与共的关系。简单来说, 只要你以后听本尊的话,本尊定会罩着你。”
哪怕极力压制,薄野冀的语气,也含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仿佛说得并不那么心甘情愿。
林慕昭狐疑,他本不是生性多疑的人。
但这只鹰雕的话,林慕昭实在不敢轻信。
于是林慕昭试探地问:“如果我答应你,你能把我送回我妹妹身边吗?”
想到阿筝,林慕昭难掩哀伤,他喃喃道,“爹娘去世后,我与阿筝相依为命。她今年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姑娘,如果没有我,往后的日子,她到底该怎么活?!”
薄野冀毫无所动:“暂时不行。”
林慕昭:“为什么不行?”
他不问还好,一问薄野冀就火大,他怨气冲天道:“还不都怪你,要不是……”察觉到即将说漏嘴,薄野冀话语戛然而止,他冷哼一声,“本尊为治疗你,耗费了太多精元。这座山因封印解除而拔地飞升,悬浮在高空,本尊需恢复流失的精元,才能带你离开这里。”
为救他而耗费大量精元?林慕昭怀疑这只鸟在说谎,可他没有证据。
紧接着,薄野冀高傲道:“从今天起,你必须听命于我,努力加快本尊复原的时间。”
林慕昭蹙了蹙眉,长睫掩住眸中深色。
尔后起身,沿原路返回:“你希望我怎么做?”
薄野冀见林慕昭天真又好骗,不由有些得意:“首先抓几只野鸡山兔,就地烧烤,本尊需汲取能量,才有力气修炼。再寻个地方搭建木屋,给本尊提供吸取日月精华的宝地。然后每天呢,你都得给本尊准备三顿正餐,外加一顿夜宵,要全荤不要素。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本尊精元在你体内,每隔一段时间,你须得放一碗血,献给本尊,让本尊……”
天气晴朗,碧蓝天空澄澈得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茂密灌木丛上,一只黑色小鹰雕仰躺着晒太阳,不停发出惬意的“啾啾”鸟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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