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116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关于天沟镇魔物的那件事,林慕昭反复想了许久。

起初,他计划将薄野冀放在树上或山洞里,自己启程去金陵找阿筝。

可不知怎的,每当林慕昭作出这个决定时,他心底就会有一种古怪的迟疑。

他明明很害怕,恐慌的情绪也一直席卷着他。

这三年多的生活,也远远超出林慕昭认知,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种生活,回归平凡的普通日子。

但真的是这样吗?

偶尔静下心来,林慕昭又觉得薄野冀没那么可怕。

他们也曾朝夕相对,也曾说说笑笑,也曾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如果他问都不问薄野冀一声,就这样认定结果,对薄野冀公平吗?以后他不会后悔吗?

一定会后悔的。

这点,林慕昭莫名的很确信。

所以,林慕昭想勇敢一点,也想更信任薄野冀一点。

凌晨深夜,江面漆黑。

驶向江陵的福船匀速行驶着。

突然,水面泛起巨大浪花,约两丈余高。

大船被这股巨浪拍得剧烈颠簸了下,几个船员急急出来查看情况,但一切很快恢复如常,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正当船员们面面相觑时,一团魔雾紧贴着木板,毫无形态地掠过。

它爬上二楼,在廊道停顿片刻,像是闻到什么喜欢的味道,它朝里间屋子飞奔而去。

里间小小的船屋里,林慕昭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好像坐在大雕背上,那鸟一会儿高空冲刺,一会儿急速旋转。

林慕昭头晕目眩,特别想吐,他捂着胸口,想喊薄野冀停下,可他喉口像被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万籁俱寂,那团黑雾在薄野冀身前顿住,它抖了抖身体,哪怕面对的只是一只小鹰雕,它仍然出于本能地感到畏惧。

但旁边那股充斥着巨大诱惑力的甜香,好像在朝黑雾招手。

只要吞噬掉这个凡人,得到他体内精元,它的力量就会攀升变强,或许,那时的它,已经拥有能够打败受伤的小鹰雕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黑雾愈发的垂涎欲滴。

再忍不住,它猛地冲上前,裹挟住林慕昭,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逃到江河深处。

就在这时。

碎花布兜里沉睡许久的小小鹰雕,蓦地睁开一双碧幽眼眸。

第92章

秋夜萧瑟, 江水冰凉刺骨。

坠入河里的瞬间,林慕昭浑身一个激灵,冻得猛然睁开眼睛。

惊悚地望着这个水中世界, 林慕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不应该正在船上睡觉吗?

林慕昭试图挣扎,可他被一团黑雾缠得死死的, 手脚完全施展不开。

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慕昭呼吸逐渐急促, 脸颊憋得通红。

救命……

薄野冀!

危难时刻, 林慕昭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便是薄野冀。

但很快,林慕昭又绝望了。

薄野冀还没有醒。

他救不了他。

这世上, 再没谁能救他。

他要死了吗?林慕昭不甘心地努力挥动双臂,却是徒劳。

丝丝缕缕的黑雾察觉到林慕昭的恐惧,不知打哪儿发出桀桀怪笑声,它嗓音沙哑粗重,含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别挣扎了,没用的。我会轻点, 轻轻地, 快速地把你吃掉。”

语罢, 黑雾愈加浓厚, 它们像蚕蛹一样把林慕昭包裹其中。

林慕昭全身沾满恶臭的黏液, 滑腻腻的, 恶心至极。

空间不断缩小,林慕昭意识渐渐模糊,窒息与被挤压的疼痛, 也越来越剧烈。

或许紧接着,他就会粉身碎骨,葬身于这个丑陋的妖魔腹中。

可林慕昭还不甘心,他还没到金陵,还没找到妹妹阿筝……

察觉到那股属于薄野冀的精元之气后,雾魔激动地上下摇摆,姿势诡异。

它猛然催动力量,正要将林慕昭彻底绞碎,耳畔忽然传来一记短促的轻笑声。

其声低沉浑厚,既有笑傲天地的狂妄,又透着闲庭散步般的悠然自信。

“谁?”黑雾心中警铃大作,它忌惮地向外逡巡。

湖水深幽,弱小的水生物都躲得远远的,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黑雾勉强镇定下来,不管是谁,等它吃掉猎物,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水波凝成的漩涡里,无数黑雾演变成满是锯齿的触手,再度朝林慕昭疾速攻去。

就在这时,低沉的男声再次出现。

“雾魔,本尊的猎物,你也敢碰?!”那声音含着几丝惫懒意味,音色极动听,似碎冰砸落在玉盘里的回声,清冷尊贵,且富有磁性。

雾魔察觉到什么,悚然向侧面望去。

只见漆黑水底,骤然迸发出一团明亮的光,耀眼到难以逼视。

下一刻,那光芒像炸裂的星辰碎片,四处迸溅。

幽幽深湖好像变成汪洋的苍穹,遍地皆是萤火,美丽极了。

一抹挺拔高挑的身影,施施然从光芒盛处走出来,仿佛他才是璀璨本身。

薄野冀淡淡扫了眼雾魔,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他说话的口吻稀松平常,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雾魔,你胆子挺大的啊!”

薄野冀一直都在笑,但每个音节都在齿间酝了寒意,眸中也隐隐蓄起一股杀伐之气,“既然你如此急躁,那本尊便也懒得同你玩过家家的小游戏。”

扯扯唇,薄野冀指尖倏地绽放出一簇幽焰。

它们化作无数丝线,把试图遁走的雾魔困住。

此时此刻,在林慕昭面前气焰嚣张的雾魔,在对上薄野冀后,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丝线如囚笼般将雾魔深锁其中,就如同林慕昭所遭遇的那般。

空间逐渐逼仄,雾魔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挤压揉碎,在极端痛苦之下,雾魔终于变成一粒小黑丸,被薄野冀纳入体内。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

轻松解决掉雾魔,薄野冀看向失去意识的林慕昭。

身形单薄的少年,漂浮在幽绿的水波里,他双眸紧阖,面色苍白。

那海藻似的墨发,在水中柔软地荡漾着,似脆弱的浮萍,轻折便断。

薄野冀静静看着林慕昭,眉眼深邃。

这些日子,薄野冀虽昏睡不醒,但外界发生的一切,他是有感知的。

他知道林慕昭怀疑他。

他清楚林慕昭曾打定主意,准备撇下他单独离开。

尽管如此,每日喂给他的一碗血,林慕昭倒不曾断过。

凡人怎会如此脆弱?

薄野冀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才供应短短半月的血罢了,他居然羸弱至此?真是够弱不禁风的!

虚影一晃,薄野冀出现在林慕昭眼前,随即伸手掐住他消瘦的下颔。

深深凝视他片刻,薄野冀俯首,在林慕昭唇边渡了口气,顺便给了些内力。

林慕昭的唇冰冷而柔软,有些像羽毛的触感,并不令薄野冀生厌。

薄野冀本想粗暴地揪住他衣领,念及林慕昭这次做的不错,薄野冀临时决定对他仁慈一点。

单手掐住他的腰,薄野冀把人捞出河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简陋船屋里。

夜色迷离。

崖松正急得原地转圈圈,便见鹰祖带着湿淋淋的林慕昭回来了。

薄野冀此时是人身形态,他抱着林慕昭,一踏进门,便若有深意地睨了眼崖松,含着几分审视与蔑然。

崖松也傻傻望着他。

这就是传说中战力无敌的鹰祖吗?

果然好有气魄,不过他现在,究竟是鹰祖,还是容陵殿下呢?

“看什么看?”薄野冀仿佛很看不惯崖松,他轻嗤道,“把你鸟头转过去。”

“……”

崖松敢怒不敢言,它暗暗腹诽了句“你的头还不是鸟头”,然后老实背过身。

薄野冀给林慕昭换了身干净衣服,随即化作小鹰雕模样,大喇喇往林慕昭胸口一躺,闭眼睡觉。

崖松盯了会鹰祖,满腔怨念。

那个地方,可是它睡觉的专属地方诶!

堂堂鹰祖,居然好意思抢它的窝,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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