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140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第111章

六界之中, 修为有强弱之分,身份却无贵贱之别。

容陵从不认为,九重天太子的血统有多尊贵, 青丘小狐狸的身份又有多卑微,背景与地位,从来不是衡量一份感情的标准。

自始至终, 容陵在乎的是丹卿这个人, 而不是那些世俗的看法。

他一直以为, 丹卿只是一只来自青丘的普通小狐狸, 然而事实却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衡山之巅,云雾缭绕。

一袭白衣的容陵立于悬崖边,眉峰紧蹙。

近来魔域肆虐人间,容陵一直率军驻守于此。

古树下, 容陵手持玉简,又细细浏览一遍其中文字,这才毫不犹豫地将之销毁。

寒风凛冽,正是人间冬月。容陵望着雾茫茫的远方,黑眸也泛起几点诧异的涟漪。

经查证,原来丹卿的真实身份是青丘少君, 而狐帝宴祈, 便是他生身父君。

这层关系并非见不得人, 为何九重天都鲜少知晓狐族少君的存在?

弑神之地发生的一切, 以及丹卿的种种异样, 就像一柄随时都会坠落的利剑, 始终悬在容陵心尖。

如果不将一切彻查清楚,容陵一直不能心安。

思忖片刻,容陵找到同守此处的诸葛云, 嘱托道:“诸葛神将,我临时有事离开片刻,这里暂且交给将军看顾,劳烦您了。”

青丘位于泗水上源,前往途中,容陵不免有些神思飘忽。

身为天庭储君,他对青丘自然有一定了解,当年宴祈接任狐帝之位后,便从一个游手好闲、红粉遍地的纨绔公子,迅速转变为励精图治的青丘明君,自古以来,浪子回头的故事都是一桩美谈,宴祈当然不例外。

那些年,天帝天后也没少拿宴祈的例子,以激励当时顽劣的容陵。

少年容陵自是不屑。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回:“待儿子到了狐帝那般稳重老成的年纪,说不定就会修身养性。父君母后且耐心等着吧!”言罢,潇洒地一挥长.枪,就遁了个无影无踪。

彼时,年少轻狂的容陵不知,改变他一生的变故即将到来。

无论人或是仙,不遭受点坎坷,似乎很难改变长久以来的秉性。

容陵因痛失长兄,所以才扛起那份重责,狐帝宴祈呢?他是否也曾经历过什么?

自继任青丘帝位,宴祈常年深居简出,身边并无妻妾环绕,也再没传出什么风流韵事。

按照所查资料来看,丹卿应是在宴祈继任狐帝数百年后出生。

那么,丹卿的母亲是谁?为何完全查不出她存在过的痕迹。

容陵神色逐渐凝重。

这百年,无论青丘,或是宴祈,都没发生什么引人注目的重大事件。

倒是继任狐帝前,宴祈曾率天军镇压过归墟恶煞。

归墟乃封印恶煞之地,定期清除归墟煞气,是天族自成立以来便遵守的规矩。

那年为首的领将正是宴祈。

天族卷宗记载,仙历玄渝一万五千年,在突如其来的归墟暴动里,宴祈因携带狐族至宝通窍书,而幸免于难。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浩劫,三万天兵有去无回,宴祈是唯一幸存者。

可惜的是,宴祈虽平安归来,记忆却遭受严重损伤,归墟发生的一切,他全然记不清了。

再后来,便是容廷请命进入归墟,镇压煞气。

然后他的生命、他的灵魂,永远永远留在了那里。

清风徐徐,忽地吹来几片花瓣,自容陵脸颊凉凉擦过。他蓦然回神,这才意识到,青丘境到了。

不同于九重天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青丘目之所及,皆是灵动可爱的自然风光。一座座山峦,仿佛成色极好的巨大翡翠,大大小小的湖泊镶嵌其中,澄澈如明镜,倒映着满幕天色。

望着这清新明朗的景色,容陵仿佛看到了丹卿那恬淡的笑脸。

一时之间,容陵也不知,究竟是此境蕴养出丹卿悠然的性子,还是他爱屋及乌,因着喜欢丹卿,便也觉得青丘与丹卿的气场味道都是一致的。

经守境使者通传,容陵很快被迎到碧玺殿,拜见狐帝宴祈。

容陵到时,宴祈已候在殿中。

岁月的沧桑不曾在宴祈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却为他双眸注入了睿智与阅历。单单一眼望去,容陵便知,这位青丘狐帝不容小觑,今日所言所行,他势必要好生斟酌。

心中如此想,容陵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他上前两步,以小辈之礼,客客气气地拱手拜见。

宴祈微微侧身,略避过容陵的见礼,这才带着几分无可挑剔的笑容道:“太子亲临青丘,实在有失远迎!来,快请坐。”

久经俗事,宴祈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不显过分热情,也不失东道主的礼仪。

请容陵落座后,宴祈指着面前的黑釉盏,和蔼道:“青丘产的紫笋茶,太子要是口渴,可浅尝一口,看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容陵顺着宴祈的话品了茶,自是道“好”。

宴祈也很官方地回:“能得太子喜欢,是青丘荣幸,若不嫌弃,稍后太子请捎些茶叶带回去吧。”

两人都是久居高位的神仙,对明面上的你来我往,都极熟稔。

只要愿意,他们能源源不绝地把这种气氛延续下去。

然而今日,容陵显然是沉不住气的一方。只是青丘与九重天各自为政,容陵与狐帝宴祈仅有数面之缘,谈不上熟络。所以容陵虽心急,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宴祈端坐主位,不露痕迹地扫了两眼容陵。

这位天族太子的行事作风,宴祈一直颇为欣赏。待人处事上,他虽延续了先太子的宽容温和,却比其兄狠辣果决,听说这些年,好几桩连天帝都极为棘手的大事,全是由这个年轻的太子解决的。

不过欣赏归欣赏,公事还得公办。揣度片刻,宴祈不动声色道:“魔主屠浮出山后,行事十分猖狂,如若天族有什么需要青丘出力的地方,太子直言即可。”

容陵心知狐帝误会了,他理了理衣袖,起身恭敬道:“多谢狐尊慷慨仗义,不过眼下局面,九重天尚应付得来。晚辈今日过来,其实是另有要事向您请教。”在颇有城府的人面前,过多试探只会招来负面效果,容陵没有过多修饰,他躬身深深一拜,这才道,“事情是这样的,晚辈想从您这里,了解更多关于丹卿仙人的事情,还望宴叔伯成全。”

这声叔伯的意义非同小可,宴祈品茶的动作戛然一顿。

时间仿佛定格了两息,这才恢复流动。

“太子快快请起,你身份尊贵,怎能行如此大礼?”说完这些,宴祈瞬间变脸,他猛一拂袖,愠怒道,“太子不用如此客气,你实话实说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是不是在九重天招惹出了什么大麻烦?又或是他愚笨无礼,得罪了哪位尊者?唉,我早让那不孝子回青丘,他偏不识趣,还说什么天族正是危难时刻,不愿离去,就他那可怜兮兮的几两道行,能顶何用?别给诸位尊者惹麻烦就不错了。瞧,果然被本君道中,他呀,就是个无用的蠢东西!”

来前容陵也曾猜测,丹卿身份尴尬,在青丘的日子或许不好过,只是他万万没料到,丹卿的处境竟会艰难至此,就连生父宴祈,都不给他足够的尊重与信任。

听着那些恶劣的话,一股火气直往容陵头顶涌,几乎湮没他所有理智。容陵本就是护短的人,又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此时面前站着的是宴祈,容陵也绝不允许他贬低辱没丹卿半分。

“丹卿仙人的品性,您这个做父君的,难道还不清楚?他最是害怕给旁人造成困扰麻烦!有什么委屈难处,一贯是忍了又忍的。这样善良的丹卿,怎能用修为强弱来判定他存在的价值?若人人都以强弱分善恶,这世道想必早已魍魉横行、苦厄不堪。狐帝您认为呢?”

容陵直直盯着宴祈,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涉及丹卿,他总是容易失控,也很难遮掩自己的情绪。

宴祈当然听出了容陵的阴阳怪气,嘴角笑容骤然冷却,他审视着容陵,不咸不淡道:“丹卿性格木讷、不擅交际,没想到在九重天当值这些年,竟也有了不少长进,能得殿下如此赞美和维护,是他的荣幸。”

容陵余怒仍未消,也懒得再与狐帝虚与委蛇。

宴祈既然不重视丹卿,自有他重视喜爱,谁稀罕区区一个狐帝了?

得知宴祈态度后,容陵的尊敬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本想甩袖就走,但到底还留了两分理性,于是他淡淡道:“晚辈此番前来,是想向狐帝道谢。前些日子,容婵贪玩误入弑神之地,丹卿为救舍妹,遂跟着闯了进去。”

提及弑神之地,宴祈有一瞬色变,但他掩饰得极好,可这点破绽,还是被容陵敏锐地捕捉到。

也正是这点破绽,突然点醒了容陵。

容陵一直都是极聪慧的人,可无论他多睿智冷静,事关珍爱之人,总会乱了分寸。

是了,如宴祈这般道行深沉的人物,就算再不满,又岂会轻易在他面前流露情绪?

方才宴祈是故意出言轻视丹卿。

为什么?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又或是想掩饰什么?

高手过招,细节往往决定成败,宴祈在容陵面前失了态,大势已去,此时再拿腔作调也是多余,他扯了扯唇角,低声问:“公主和……丹卿,可有受伤?”

这话终是有些当父君的样子了,容陵回道:“阿婵几乎丢了半条命,”停顿两息,容陵蓦地抬眼,一字一顿道,“丹卿无碍。”

大殿寂静,许久无声。

窗外正值日落,暗影缕缕袭来,宴祈的眸子几乎凝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弑神之地的凶恶,众所皆知。如此危机,丹卿居然分毫未伤,谁能不心生疑窦?

宴祈当然明白容陵的言外之意,可笑的是,他竟给不出任何答案。

在这个缜密聪慧的天族太子面前,宴祈甚至无法说谎,因为任何谎言,都会被找出破绽。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宴祈闭了闭眼,那些被他封存的过往记忆,就似鹅毛大雪般,来得又凶猛又突然。

仍记得,那是非常普通的一天,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正在处理族中琐事的宴祈,心口莫名一烫。然后,他就这么感知到了丹卿这抹嫡亲血脉的存在。修成宴祈这般强悍的仙者,尤其是狐族,对血脉都有一种天然感应力,当后代呱呱坠地时,宴祈便会知道,在这苍茫六界,终于出现了他的一点延续。

可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宴祈却是全然不记得。他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个孩子,亦不知他母亲是谁。

而他唯一丢失的记忆,是在归墟。

寻到小小的孩子后,宴祈并没有任何激动喜悦的心情,他有的只是不解,以及如临大敌。

因为丹卿出现那日,恰逢天族秘密封锁了一桩大事。

身为狐帝,宴祈若是有心,多少能探出几分天家内幕。

那时先太子容廷刚陨落不久,九重天也是愁云惨雾,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当口,谁都没想到,天帝次子容陵竟会盗取秘钥,与玩伴顾明昼一同擅闯归墟,寻找亡兄遗骨。

待九重天有所察觉,已是几日后。

天帝气急攻心,又恐小儿遭遇不测,一连呕了好几口鲜血,天后也顾不得病弱的身体,哭着要进归墟寻回容陵。

众仙赶来时,两个少年已经出了归墟,许是运气好,他们都毫发无伤,当大人们询问起缘由,两个孩子也是稀里糊涂,不知为何就被传送了出来。

多事之秋,天帝为少生变故,遂将此事全部压了下去。

但该有的惩戒天帝绝不会心软,当日容陵就被押到思过崖,足足关了两百年禁闭。

此后九重天的动向,宴祈是完全没心思打探了。他抱着襁褓里小小的丹卿,整日魂不守舍。

好几次,他都想狠狠心,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交出去,可看着小婴儿粉嫩天真的笑脸,宴祈始终踏不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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