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155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于是他道:“既然殿下忙碌,我就在此处候着。”

几个仙子瞪云崇仙人一眼,她们虽厌恶他不知礼数,但心底清楚,自家殿下向来不拘泥身份高低。她们若闹出事端,最终辱没的还是容陵的好名声,思及此,几个仙子都不再搭理云崇仙人,沉默散去。

栖梧宫乃储君居所,门庭之高、之气派雄伟,仅次于天帝的紫薇宫。

云崇仙人仰望着高不可攀的宫墙,心里不住牵挂南天门外的丹卿。

这傻狐狸,关键时刻偏犯倔,也不知变通,他就这样大喇喇杵在南天门,岂不是凭白遭人笑话非议么?

可这便是丹卿。

他直白简单得就像一张纸,不着半滴墨。

他的这份勇气,是问心无愧,也是敢于做自己的纯粹。

像丹卿这样漫不经心又好说话的,大多时候都随遇而安、不争不抢,然而一旦作出什么选择,他就真的能义无反顾、绝不退缩。

云崇仙人足足等到后半夜,才等到容陵迈出栖梧宫。

顾不上规矩,云崇仙人径自上前,在数丈外拱手拜道:“天枢宫纪云崇,有话想对殿下说。”

他声音洪亮高亢,从栖梧宫上空飞过的神仙都听到了,容陵不得不止步回头。

云崇仙人和丹卿的关系,容陵自然清楚。

他挥退周围仙侍,明知故问道:“仙人何事?”

云崇仙人抬起头。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容陵四分之一的侧脸。

栖梧宫外有一株万万年的扶桑树,容陵此刻就站在这棵茂密绿叶下。神光托着他的倒影,星辰银河也纷纷入他怀。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不沾人间点污泥。

九重天人人都说,容陵神君是个温润亲和的好殿下,其实这话只是恭维居多吧?

毕竟像他这样的身份气质,随便对谁轻轻一笑,都像是纡尊降贵的施恩。

容陵的心,应该很冷很冷才对。

否则怎能硬得下心肠,这么欺负丹卿?

云崇仙人压下所有负面念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道:“殿下,丹卿一直站在南天门外,他说,若殿下不肯见他,他便一直守着不离开。”

容陵没有立刻回应。

一阵风来,扶桑叶随风飘落,容陵伸出手,正好有一片稳稳落在他掌心。

片刻后,容陵终是开了口,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明显情绪:“他这是在威胁本君么?”

云崇仙人错愕至极,待反应过来,他浑身气得直发抖,忍不住辩驳道:“丹卿才不是这种人,小仙也很奇怪,能把这样老实良善的丹卿逼到如此地步,他心里究竟又承受了多大的委屈与不平呢?”

容陵蓦地笑了笑,月色即将消散,疏疏浅浅的几缕,落在他眉宇之间,将他眸光也氤氲得清清冷冷。

“云崇仙人,你既是丹卿故友,便替本君好生劝劝他。本君和他已平和分开,又何必再纠缠不休?本君当日说得清楚且明白,他并无异议,既已接受,为何出尔反尔还赖在南天门不走,甚至以此威胁本君,这是什么道理?请你转告丹卿,我对他确实心存歉愧,也愿意补偿,若他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本君即可,本君会竭力满足他。但如果他存心利用这段过往与本君为敌,闹得九重天人尽皆知,那就休怪本君不念旧情了。”

云崇仙人早知容陵肯定不是善茬,此番回击恩威并施,俨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丹卿身上。

但他的一面之词就是真相吗?比起这个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太子,云崇仙人当然更信任丹卿的秉性。

“丹卿所求不过是想见殿下一面,殿下为何不敢见?”

云崇仙人此时总算回过了味,他审视着容陵,忽而扯了扯唇角,索性将胸中不满通通发泄出来,“当初丹卿早已释怀,是殿下硬攥着不肯放手,你是九重天太子,身份尊贵,就能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吗?丹卿有血有肉也有心,他不像殿下,要的时候甜心蜜意,不要的时候就挥挥手,走得头也不回。丹卿今日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一个伤心人的正常反应吗?殿下与他相处的日子也不算短,怎还能将他想得那样恶毒?殿下到底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丹卿之所以那样说话,分明就是舍不得殿下。”

不等云崇仙人说完,容陵便急促转身,仿佛怕被发觉什么端倪般,只留一抹挺秀背影。

云崇仙人来不及捕捉容陵的神情,他只听到容陵好似叹了声气,那嗓音太轻,云崇仙人无法确定是否存在。

微风拂来,将容陵低沉的嗓音吹散,飘飘渺渺,像陷进了雾里。

“再见一面两面三面,结果也不会改变,既然如此,不如不见。”

“可丹卿……”

云崇仙人尤要辩驳,一抬头,扶桑树下哪儿还有容陵身影?

原来说完最后那句话,他就无声无息地离去了。

云崇仙人默站须臾,终是步履沉重地回到南天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丹卿竟已不在此处。

第126章

半时辰前。

丹卿尚在南天门等待云崇仙人的好消息。

这回丹卿颇有底气, 那番话,只要云崇仙人成功带到,容陵必会见他一面。

容陵不是想同他一刀两断吗?他不是想将这段过往掩埋风沙吗?丹卿知道, 他彻底拿捏住了容陵的弱点,但凡容陵还在意他九重天太子的良好形象,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不过, 即便容陵肯来, 多半也是恼羞成怒而来。

再见面, 他们恐怕将彻底撕破脸面。

后悔吗?

丹卿问自己。

可一时半会儿, 他心里居然找不到答案。

出乎丹卿意料的是,他等来的竟不是容陵,而是狐帝宴祈。

来人身系墨紫色暗纹轻裘,帽檐一圈雪白狐毛, 腰束玉带,玉带上面还镶嵌着各种玛瑙宝石,虽说整体装扮过于奢华艳丽,但那张俊颜却能压住所有的珠光宝气。

“随孤回青丘。”宴祈甫一出现在丹卿面前,便开门见山,用惯施命令的语气道。

丹卿一怔, 面对这位父不像父、君也不像君的英俊男子, 他下意识垂低了头, 喃喃问:“父君怎知我在这里。”

“你说呢!”宴祈语气顿时凛冽三分, “若孤不主动找你, 你还准备在天庭门外呆站多久?来来往往诸多神仙灵怪, 不知要传出多少绘声绘色的‘故事’,你是嫌青丘的脸面被你丢的还不够多吗?”

“九重天并无人知晓我与父君的关系。”

“不巧,孤前些日刚向外公布你狐族少君的身份, 从今往后,你就留守青丘,帮忙打理族中琐事。”

丹卿自是诧异,他抬头看宴祈一眼,眉头微皱。

狐帝今日所言所行,委实令丹卿不解,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只推脱道:“我与人相约此处见面,待见过后,我再返回青丘。”

宴祈神色陡然变得晦暗不明,眸中也涌动着丹卿看不懂的黑色漩涡。

他盯着丹卿足足看了许久,蓦地开口道:“你不必再等,你等的人不会来。”

这话宴祈说得极轻描淡写,于丹卿而言,却无异于一场天崩地裂的飓风骤雨。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宴祈,眼底的错愕与震惊是如此浓烈,最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张褪尽血色的脸,被深深的失望所覆盖。

有什么在丹卿眼底湮灭了,也有什么在他心间破碎了。

他清亮的眸中,徒剩无尽荒芜。

宴祈别过头,不忍注视丹卿受伤的眼神,许是父子血肉相连,他竟也能感应到丹卿的痛楚。

原来他如此钟意容陵吗?

可若这份喜欢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危机呢?

是否放弃,才是最明智的抉择?

宴祈不知丹卿会如何选,毕竟他还太年轻、太单纯,正是以为能凭一腔热血对抗世界的无知年岁。

“丹卿,”宴祈双手负在背后,为了击碎这孩子所有的指望,宴祈把话说得何止是绝情,“你应能猜到,容陵为何联系我,又为何将你行踪告知于我。他既已对你无心,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再纠缠不休,让容陵难堪恼恨的同时,也会将你的狼狈与丑陋尽显无疑。你记住,你是青丘少君,纵然我不是个好父亲,但青丘也曾护你千年平安无忧,你如今为了一份不值得的感情,是要将整个青丘的颜面都踩进泥泞之地吗?”

丹卿动了动唇。

他想反驳,忽然又无话可驳。

青丘于他,纵然没有太多归属感,但宴祈说得确也合情合理,出身是他如何都抹不掉的存在,他以为他只是在丢自己的脸,原来,他背后还有青丘,他竟连豁出所有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回去。”丹卿双手紧攥成拳,直至指甲嵌进血肉,竟也毫无知觉。

他余光轻轻略过紫雾缭绕的天宫,终是没再回头。

这一刻,丹卿不得不从混沌中清醒。

容陵当真视他如洪水猛兽么?他心狠绝情的背后,大抵是完完全全的不留恋、不在乎。

丹卿不想再把自己困在牛角尖,也不愿继续思考容陵变心的理由,又或是不停为他决绝的行为设想隐情。

连日以来所受的委屈与羞辱,以及一厢情愿的挽留,都在这瞬间化作无穷无尽的恨意。

丹卿恨容陵,恨他主动招惹,又迅速抽身而退,恨他这般戏耍他都不够,甚至不惜搬出狐帝和青丘来折辱打压他。丹卿当然也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无用还没出息。

既要分开,也该他丢弃容陵才是,那晚见面,他为何沉默?他为何不用这世间最冷酷的语言回敬容陵?那枚容陵送他的玉牌,他或许该狠狠砸向他面门,砸得他头破血流,砸得他肝肠俱断,砸得他也尝一尝他千万分的苦痛之一。

丹卿一贯迟钝,什么情绪都比旁人来得晚。

对容陵的这份恨意,他延迟了好些日,以至于爆发时,汹涌湍急得仿佛泄洪,那一股股犹如巨兽的水流,带着睥睨之势,摧枯拉朽般,将村庄树木全部销毁,整个世界都沦陷于名为仇恨的暴雨中。

丹卿蜷缩在洪流深处,他像所有被情郎抛弃的可怜人,哭红了眼睛,也气红了心肝。

他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恨得都快丧失了自我。

从青丘回来后,丹卿便一直闭门不出。

他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锁,不闻声响。

宴祈在廊外徘徊三五次,终是没有打扰。

云崇仙人接到狐帝请柬,匆匆赶来青丘时,看见的正是丹卿这幅形容憔悴的模样。

他抱膝坐在漆黑角落,头微微靠着梨花木矮柜,面色苍白如纸,偏嘴唇殷红似血。

云崇仙人定睛细瞧,才发觉,原来那是真的血痕。

是丹卿反复咬破嘴唇,留下的斑驳伤疤。

云崇仙人又是气恼容陵,又是心痛怜悯丹卿。

他长叹一声气,转身走到窗前,支撑起两扇窗棂,让阳光洋洋洒洒地渗透进来。

可惜阳光再和煦温暖,也抚平不了丹卿深陷黑暗的心。

他睫毛低垂,鸦羽般漆黑,无甚波澜的眸子深处,蕴含着点点暗红色的火焰。

云崇仙人蹲到丹卿身前,拿起他抱膝的右手,果不其然,掌心亦有道道被他掐伤的血痕,深浅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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