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17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丹卿并不知楚翘又脑补过多。

事实上,该向楚翘打探的,丹卿都问了。

剩余的,估摸着他也不甚清楚。

把楚翘所说的零碎语句拼凑起来,丹卿对大威朝,对三皇子段冽等人,总算拥有初步了解。

大威朝当今皇帝段询,在皇子中行五。

那届夺嫡之战十分惨烈。

本不具备优势的段询为拉拢势力,费尽千般心机,终于夺得外姓王韩路信任,迎娶其女韩香瑜为侧妃。

凑巧的是,迎娶侧妃之前,正妃王氏竟意外中毒,且于侧妃进门当晚,香消玉殒。

身后只留下懵懂无知的两岁幼子,即端王段璧。

扶为正妃的韩香瑜很快诞下一子。

便是众人口中的“阎王”段冽。

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段冽,理应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可惜,帝王无情,段询更是阴毒冷血。

康正六年,韩王遇刺而亡。

同年,百官上书,细数韩党罪状。

侵占良田、欺男霸女、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韩香瑜被赐白绫那年,段冽六岁。

他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全身长满脓包。

宫里没有丫鬟太监愿意侍奉他。

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在失去母族荣耀、在受尽父皇冷眼后,是那么的龌龊卑贱,他甚至还不如一条流浪的狗。

一道无情圣旨,将病重的小段冽,送往遥远的苦寒封地。

随同的侍卫宫女们,个个抱头痛哭。

他们不是在悲悯小皇子的命运,他们只是在哭诉他们的不幸。

这病可是会传染的啊……

他们烧香拜佛,日夜跪拜,只盼着这命不好的三皇子早点咽气。

那是个春天。

护城河上开满迎春,翠绿藤蔓绿油油的,中间缀着无数小黄花。

特别的美,特别的耀眼。

就像一颗颗小太阳。

可是,小段冽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

车马凄凄惨惨地离开京都,所有人都哭丧着脸,仿若送终。

小段冽躺在马车里,病恹恹地,好像随时都能断气。

他已经一天没吃一粒米,没喝一滴水。

只有等到夜里,穿十层衣物的宫女才会端着食物,捂着口鼻,戴着帷帽。用手臂长的树枝作筷子,匆匆喂他几口肉、几口饼。

有次的宫女害怕得厉害,抖抖索索地,竟把汤全洒在小段冽身上。

小段冽流血的脓包火辣辣的。

可没人在乎他痛不痛。

也没人替他收拾。

因为他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

因为从出生起,就没人喜欢他。

因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帝王,已然等同于判他死刑……

臭烘烘的马车里。

小段冽哪怕努力伸出手,也推不开那扇紧闭的、小小的窗。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母后。

尽管母后也不喜欢他,她从不抱他。

但那晚,是母后离他最近一次。

她静静看着他,说:“今后如果觉得痛苦,便来找我吧。”

然后,小段冽还来不及开心,母后就死了。

宫女姐姐用力捂住他眼睛,但他已经看到。

母后就像突然断线,被风吹到树枝上的风筝,悬挂着,无声无息地。

好多人都死了。

或许他也很快就会。

可不知怎么。

看着身上那些疯狂啮咬吞食他血肉的虫蚁,小段冽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不会死。

于是,他便真的没死。

第11章

就在丹卿思考着,要不要爬墙或钻狗洞,溜出楚府时。一张染有梅香的精致请柬,及时送到丹卿眼前。

是永宁郡主差人送来的。

请柬上写,永宁郡主将于三日后举办“秋韵宴”,诚邀楚府公子“楚之钦”参加,地点在城郊红焰居。

京都这些名门贵族,最喜举办风雅活动。

一年四季,飘雨落雪,花开花败,都是他们设宴的重大理由。

望着窗外日渐浓郁的秋意。

丹卿心想,若是段冽也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是永宁郡主组织的局,楚铮再不情愿,也没胆儿得罪长公主的这颗掌上明珠。

到这天早晨,丹卿与楚翘兴冲冲捧着礼物——两盆开得茂盛富贵的菊花,乘着府上马车,优哉游哉往山上去了。

沿路景致甚好,行到山脚,丹卿往窗外看了眼,山上红枫似火,连绵不绝。

去红焰居的最后段路坡度大,马车难行。丹卿干脆下车,与楚翘背着包袱、抱着花盆,并肩往上行。

这场“秋韵宴”要持续三天。

永宁郡主作为主人,已提前为宾客们备好寝房。

山中空气清新,丹卿与楚翘说说笑笑,也不觉得累。

他们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温润动听的男声:“阿钦!”

丹卿背脊略僵,他记性好,听出是二皇子段璧。

这些日子,丹卿弄清了“楚之钦”与二皇子的关系,明面上,他们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实则“楚之钦”悄悄爱慕着段璧。

可惜啊可惜!

段璧并未救过“楚之钦”。

所以他注定不是他命格里的渡劫对象。

丹卿把怀中花盆递给楚翘,俯身向轿撵上的二皇子行礼。

段璧快步而来:“阿钦怎么同我越来越见外了?”

他目光落在那两盆娇艳的菊花上,眼底生出些笑意,“这是点绛唇与绿水秋波?不愧是阿钦亲手照料的,与我在旁处看到的很不一样。听说这两种菊向来娇养难活,阿钦平日是如何养的呢?”

丹卿微笑:“殿下若感兴趣,等回府,我将照养它们的注意事项写下,让楚翘交给少橙。”

段璧眉眼弯弯:“那便有劳阿钦了。其实我对这些知之甚少,只听说我母亲在世时,十分喜爱莳花弄草,想来她若在世,肯定也和阿钦这般善良好相处。”提及母亲,段璧眸中有一闪而逝的伤感,随即恢复如初,又是满面笑意。

丹卿怔了怔。

段璧母亲,就是段询死得蹊跷的第一任王妃么?

挥去轿撵,段璧与丹卿主仆二人步行。

丹卿默默抱着点绛唇,觉得这位二皇子,委实温柔体贴过了头。

加之楚翘说,二皇子向来如此,并不独独对丹卿特别友好,所以……

其实丹卿不怎么欣赏这种性格。

仿佛在刻意迎合讨好他人。

而且段璧对每个人都这样好,免不得要招惹出许多误会情债,譬如“楚之钦”。

再者,于深宫长大、身世还如此复杂的二皇子,真能拥有毫无野心的绵软脾性吗?

一番思量,丹卿深深觉得,他这趟渡劫或许并不简单。

“殿下,肃王会来山里么?”

段璧似乎愣住,片刻才道:“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丹卿点点头。

段璧讶异地看了眼丹卿:“你是因为碧云间的事,想找他道谢?”

丹卿又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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