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一开始,仙人们都站在容陵那边,大家觉得小狐狸心眼儿多,做事很不讲道义,一切的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轮到容陵冷硬绝情,小狐狸备受煎熬后,仙人们的心又偏了。
不就是被小狐狸骗骗么,堂堂九重天太子,心胸怎的比针眼都小?
瞧瞧,小狐狸多伤情多可怜呐!
那么粉雕玉琢的一只小狐狸,怎能舍得让他折腾自己?
反正小狐狸都已知错,何必揪着不放呢,干脆选择原谅他啊……
可惜,容陵并非这帮心软的仙人们。
无论丹卿怎么楚楚可怜,他就是毫不动容。
这般冷战数日,丹卿当真受不住了。
若容陵就是想让他低头服软,他服还不行么!
艳阳悬空,容陵盘坐于草地,正在试图感知这具身体,与黑崖主元神的联系。
忽然,一团温热柔绵的物体,就像只没骨头的软壳动物似的,用力扑倒在他肩背。
他的手,紧紧环住他脖颈,用力到容陵呼吸都有些困难。
然后,他背上挂着的那团软壳动物说话了。
他嗓音嘶哑,含着细细碎碎的呜咽。
“我错了。”
“容陵,我知错了。”
容陵蓦地鼻尖一酸,还是硬着口吻问:“你错在何处?”
丹卿哽咽着回:“我不该将你骗得团团转,不该以指使你为我做事为荣,我伤了你的自尊心,我实在对不住你。”
“……”
容陵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掰丹卿紧紧搂他的臂膀。
这哪里是知错?分明是冥顽不灵,罪加一等。
丹卿咬紧唇瓣,打死都不松手。
他像只八爪鱼,身体每个部位都焊死在了容陵背上。
容陵当真是恼火。
偏偏冥顽不灵的这臭石头还要继续说话气他,“你若憋闷,我收回最后一句话就是,我才没有伤及你的自尊心,因为我不配。”
容陵:……
不,你很配,你最配气死我。
容陵多久没这般生气了?
他气得全身发抖,哪里还说得出话。
这些日子,容陵百般忍耐克制,方能成功无视丹卿。
丹卿他不肯好好吃饭睡觉,自己折磨自己,一日比一日凋零,容陵难道瞧着不心疼么?
但是容陵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如果他缴械投降,如了丹卿的意,丹卿今后定会习惯如此。因为丹卿知道,只要他苛待伤害自己,他便会心生不忍,然后没原则没底线地一直纵容他、原谅他。
久而久之,丹卿或许连愧疚都不会有。
他甚至会洋洋得意,因为他彻底拿捏住了他。
其实,容陵介意的怎会是丹卿欺骗他呢?伤自尊这种话,更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
从始至终,容陵气的恨的、不敢置信的,都是丹卿他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谋取他关爱的行为。
第148章
“下不为例。”容陵在心内长长叹息一声, 终究只道出这四个字。
“好,”丹卿闷声闷气道,“我以后绝不会骗你了。”
见丹卿还不知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容陵脑仁又生出一阵阵闷痛。
容陵必须承认,他输了,他彻底败给了这只执拗蠢笨的小狐狸。
哪怕丹卿逼迫他屈服的方式, 令容陵愤怒心痛。但丹卿成功了, 他确实舍不得看他折磨自己、伤害自己。
低眉望着丹卿环住他脖颈的手, 容陵眼睛微微泛酸。
未来的事情, 容陵突然不愿再深思筹谋,他只想把握住当下的一点一滴,以及每时每分。
终是下定决心,容陵放下所有顾虑道:“丹卿, 出去后,我再同你仔细说这件事,你现在收拾收拾,再等几个时辰,我带你离开这里。”
讶异地睁圆眼睛,丹卿僵硬在原地, 他们竟要离开溶洞了么?
这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然而丹卿心底, 居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开心。
他迟疑地看向容陵,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灵动得仿佛会说话。
容陵当然知道丹卿在担忧什么, 丹卿害怕离开溶洞后,他们的关系再生变故,所以他犹豫了、徘徊了。
心脏隐隐作痛, 容陵低声安抚道:“先出去,我们的事情,出去再解决,好不好?”
丹卿足足呆愣半晌,才突然意识到,容陵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他们也曾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丹卿当然能感知到,容陵对他的态度,已然发生转变。
容陵口吻里,甚至含着对他妥协无奈的意味。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丹卿鼻尖涩涩的,眼睛却在笑。
他确实不知,容陵与他分手的隐情究竟是什么。
但这一刻,丹卿确信,容陵决绝心狠的背后,当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这个苦衷,或许容陵会在离开溶洞之后,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
“好,”丹卿突然用力地,将下巴深深埋进容陵温暖的肩窝里,他呼出的热汽喷在容陵耳畔,再搭着此时软绵绵的腔调,有股道不尽言不明的缱绻缠绵,“我会等你的,等你向我说明这一切。”
容陵心脏如被电击,有种又酸又酥的感觉。
“嗯。”喉口干哑得难受,容陵嘶哑着嗓音回。
得到容陵许诺后,丹卿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将锅碗通通清洗干净,然后整整齐齐堆叠在草棚旁。
蹲下身子,丹卿认真望着这些小物件,笑着朝它们挥了挥手,告别道:“再见啦,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溶洞世界,感谢你们陪我渡过这段艰苦的时光,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里,记得你们的。”
清风徐徐,丹卿收回目光,当视线触及远处调息的容陵时,丹卿不由弯起唇角。
回想受困溶洞之初,再到与容陵相见那日,恍惚就像一场不可思议的奇遇。
是容陵,把他可怕的噩梦,变成了充满期待的美梦。
真希望,这场美梦能从溶洞内,一直延续到溶洞外。
定会如此的吧……
凝视容陵半晌,丹卿笑着收回目光,继续忙手头的事。
他们将要离开溶洞,这些仙人们当然也得一起走,紫葵草又与仙人紧紧相连,自是要一起的。
望着形容颇狼狈的仙人们,丹卿思及什么,随即把外袍撕成好些块布料,当作巾帕使用。
除此之外,丹卿还用木头制作了简易化的梳子。
仔细替仙人们整理仪容,丹卿微笑着同他们说:“真好,待我们离开这里,我就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和仙号了。溶洞之外,想必你们的家人朋友们,也正在苦苦等候与你们的团聚。见想见的人,见喜欢的人,定是要收拾得妥妥帖帖、干干净净的。”
替面前的仙人梳理好长发,丹卿又走到下一个仙人面前,重复相同的动作。
微风相送,阳光普照。
仙人们尽管口不能言,却都被丹卿这番体贴的举动,感动得稀里哗啦。
此刻的感动,哪怕在很久很久后的某一日想起来,他们也定会记忆犹新、热泪盈眶。
……
黑崖。
寒风瑟瑟。
白衣仙君抱剑立于古松下,眉眼紧蹙。
距离容陵最后一次入溶洞,时日已超半月。
这些天,姬雪年日日以纯粹灵气精养,终将容陵遗留于此的主神魂唤醒。
但它仍是虚弱的。
当初容陵将它从他神魂中生生剥离,如今它又与旁的神魂分开太久,若再耽误,无论是它,还是容陵剩下的神魂,必将同时遭受重创。
再等一日。
姬雪年默默在心里道:容陵,姑且再给你一日时间,你若还不出来,我便不得不违背当初的诺言,将此事告知九重天了。
事到如今,姬雪年其实特别后悔。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被容陵轻易蛊惑。
彼时姬雪年实在忧心丹卿,又见容陵濒临癫狂,便一时耳根软,做了这位太子殿下的“帮凶”,由着他用自己的性命肆意胡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姬雪年绝对不会再走这条路,他会阻止容陵发疯,他会选择用更保险的方式,试着拯救丹卿。
倘若容陵真有什么闪失,他必不能原谅他自己。
苍穹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姬雪年痛苦地仰起头,眉心忽然拧得更紧。
不知为何,最近姬雪年总有种被窥探监视的怪异之感。
仿佛有什么正偷偷埋伏在暗处,并将它尖锐的爪牙,悄无声息地瞄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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