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205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冗长缄默后,以顾明昼的离去而告终。

丹卿的伤,终究还是没能医治。

因为他过于抗拒顾明昼的任何触碰。

并肩走出无极殿,屠浮玩味地瞥了顾明昼一眼,随即轻拍他肩膀道:“战神也别心灰意冷嘛,等我们拿下仙界,容陵可以任凭你处置,没了他,那只小狐狸的心里眼里,还不就只剩下你一人。”

“你是如何得知——”

见顾明昼面色震怒,屠浮笑得一脸高深:“九重天的种种传闻,本尊也颇有耳闻,战神不必介怀,毕竟小孩子家家的感情说变就变,哪有什么定数。等容陵身首异处,又有谁敢还跟你争呢?”

顾明昼浓眉深蹙,一张脸青红交错,将不甘屈辱和羞恼融合得淋漓尽致。

屠浮了然一笑:“其实本尊之前,还对战神有些不放心,但你击败青丘联盟,接连重伤宴祈、姬雪年等人,实在让本尊对你刮目相看。再加上你对丹卿的心意,本尊也确实看在眼里。所以明日祭坛,不如战神也过来为丹卿小友护法吧。”

顾明昼冷笑道:“我当然要去,魔主信任源族残魂,我可不信,我必须得在边上盯着,以免他对丹卿做出任何不轨的行为。”

屠浮备受感动的模样:“战神果然情真意切,那本尊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吧!”

顾明昼立即回嘴:“那我便祝魔主早日擒拿容渊,以慰亡儿之灵!”

此言一出,屠浮眼神骤变。

他攥紧双拳,皮笑肉不笑道:“好,那就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

同一时间,魔域两百里外。

宴祈站在营地山头,远远眺望魔域的方向。

临近魔域,寒风萧瑟,空气里裹挟着仙族厌恶至极的暗黑魔息。

宴祈负了伤,竟有些耐不住罡风,他猛地咳嗽两声,面色憔悴,就连身形都单薄了几分。

崖松想要搀扶宴祈,却被宴祈摆手拒绝。

“宴伯伯,你负伤之事,我想了又想,还是不应该瞒着殿下。”

“不行。”宴祈连忙喝止道,“你不用告诉容陵,我还撑得住。好孩子,你别慌,我只是想要保存实力,更有效地催动红莲焰火。你看……”

宴祈掌心蓦地生出一簇红莲,比倚帝那夜所见,更为绚烂旺盛,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崖松信了大半,却仍有迟疑担忧:“殿下让我们随时待命,或许下一刻就要行动。宴伯伯你还是需要将养几日,万一突然出击,你的伤真能不影响战况吗?殿下说,我们必须一举成功,绝不容有失。”

宴祈笑道:“说半天,原来你是不信任我啊?”

崖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欲言又止。

“你且放心,丹卿是我儿,我怎会拿他性命开玩笑?此番倒是我该感谢你们,为了丹卿,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只要能救出丹卿,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青丘进攻魔域以来,宴祈鲜少与容陵联系。

宴祈清楚,容陵如今所承受的压力,比他,只多不少。

先是容婵失踪,后又为丹卿设局,容陵做的已经足够多,宴祈不想再给他徒增负担,瞒着九重天,容陵能调动的仙力实在有限,此时此刻,若他这个做父亲的临阵脱逃,丹卿这一劫,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深夜,栖梧宫宁寂深幽,唯有书房不时传出轻细声响。

时隔数月,容陵终于收到来自魔域的传讯。

顾明昼的书信委实传得迂回,辗转三四地,这才成功送到容陵手中。

展开一看,并无汉字,而是两排奇奇怪怪的图像符号。

换作容陵以外的任何人,必定一头雾水。但容陵却神色如常,他拧眉阅览两遍,随即将信笺销毁。

顾明昼统共向容陵传达了三件事。

一是丹卿受伤,并无大碍。

二是源族残魂果然中计,意欲夺舍丹卿。

三是源族残魂的实力,似乎比他们想象中更为高深强大。

自投靠魔域以来,顾明昼行事谨慎,他枯守无极殿外那些日子,并非无所事事,他时时刻刻都在暗中观察,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其实可以凭借周遭的植物生长状态,以及空气的波动起伏,去判断殿中人的修为高低。

显而易见,源族残魂虽天生残缺,但他力量比屠浮强得多,也难怪魔主对他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这样的对手,击败他并非易事,无声无息地解决他,更是难上加难。

无论如何,容陵都不想再节外生枝。

此次丹卿被囚,青丘出兵,为平息九重天的疑虑,容陵已是焦头烂额。

好在魔主屠浮上了当,成功怂恿源族残魂决意夺舍。

夺舍之际,正是源族残魂实力最为薄弱的时刻,趁机诛杀他,丹卿身世便不会外泄,他的人身安全,也将得以保障。

第166章

仍旧是这间囚屋, 仍旧是没有日光的昏暗,丹卿靠坐在墙角,一双疲惫的眼睛, 愣愣望着空中某一点,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提偶人。

时间悄然流淌,不知过去多久, 门“吱呀”一声, 忽地从外推开。

丹卿缓慢抬头, 长时间的囚禁, 导致他反应较为迟钝,丹卿漆黑的睫羽先是颤了两颤,然后才朝声源处望去。

门开的瞬间,几缕猩红月色倾泻而入, 满幕荒凉之中,逐渐浮现出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前仙界战神——顾明昼。

静静望着顾明昼,丹卿面色并无波澜,不同于先前的抵触愤怒,这一次, 丹卿情绪极其稳定。

看到这样沉静的丹卿, 顾明昼自是惊诧, 他深蹙剑眉, 目光仔细在丹卿脸上逡巡, 意图搜寻出什么线索, 但顾明昼失败了,他不懂丹卿为何会流露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态度。

余光轻瞥顾明昼身后,丹卿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此次顾明昼独身前来,屠浮并没有随行。

很显然,如今的顾明昼已深得魔主信任,就连单独来见他这个仙界囚犯,竟也不再防范。

其中功劳,丹卿深以为,理应算他两分。先前顾明昼和屠浮过来探监,丹卿那番暴怒愤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表演,大抵成功打消了屠浮心底的最后一层疑虑,他是真的相信顾明昼已经叛出仙界。

许是表演得过于投入,气血亏损,丹卿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他单手扶着墙,颇费一番气力,才能勉强站起身。

丹卿面上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一双泛着点点幽色的眸,直把顾明昼看得心慌又莫名其妙。

不对劲,丹卿很不对劲。

为何丹卿眼底全然没有对他的恨意?他不是恨他背叛仙界背叛他吗?

莫非丹卿知道了什么?

顾明昼刚想到这点,又忙否认,为了真实性,从头到尾,布局都将丹卿蒙在鼓里,他如何能得知他们的筹谋呢?

“局中人皆已入瓮,”丹卿的声音陡然打破寂静,含着冰冷的讥讽,“所以,你们现在准备收网了?也打算向我这个当事人坦白了?”

顾明昼始料未及,猛地抬头,瞪大的眼睛满布不可思议。

丹卿果然还是猜到了。

顾明昼怔怔看着丹卿,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丹卿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丹卿扯了扯唇角,眼眸凝成寒冰。

顾明昼自知理亏,眼神闪烁,颇为心虚地扭过头。

丹卿声音极轻:“你们合着伙欺瞒我,将我耍得团团转,还不许我猜到真相么?”

顾明昼如芒在背,有苦说不出。

此时此刻,丹卿就像一只身负重伤的小兽,整个人埋没在疏淡红色月光里,面色阴郁,楚楚可怜又惹人疼惜。

僵站许久,顾明昼干巴巴地开口,努力转移话题:“阿卿果真冰雪聪明。那个……这个……我还是先给你渡些灵力吧。”

说着,不由丹卿发表意见,顾明昼当即出掌,自他掌心溢出的淡蓝色灵力绵稠而温和,那股暖流徐徐没入丹卿体内,他寡白的脸色终于显现出两抹健康的红晕。

丹卿垂眸不语。

聪明?他聪明吗?不,丹卿反倒认为他蠢笨至极。

早该发现端倪的,其中许多细节,只要他多加揣摩,定能察觉。

只是连串事情发生得过于仓促,一件连着一件,接踵而至,先是顾明昼的背叛,后是源族残魂的步步紧逼。

所谓的身世之谜,也彻底扰乱丹卿心神。

他茫然又所措,就像被封锁在偌大的蚕蛹里,苦苦挣扎,久寻不到出口。

后来,在漫长的日复一日里,丹卿困顿于迷雾的思绪终于现出一丝清明。

顾明昼的背叛,狐帝的救援,源族残魂的歇斯底里……一切的一切,好似背后有着一双手,在刻意推进事件的加速发展。

看似走投无路的局面,是否正好如了那背后之人的愿?

丹卿脑中突兀地生出一个猜测,一个不可思议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测。

或许,他正在经历的,眼睛所看到的,并不是所谓的真相。

藏在深处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丹卿神色木然:“幕后筹谋这一切的人是谁?”

顾明昼为丹卿渡完灵力,收回手:“是你父尊,狐帝宴祈。”

“是他?那你怎会掺和进来?你与我父尊,似乎并无交情往来。”

丹卿一眼不错地紧盯顾明昼。

顾明昼眼观鼻鼻观心:“阿卿,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早知道么?”顾明昼眸光逐渐变得热烈,“你与容陵已经结束,所以我想光明正大争取你的心,也想向狐帝展示我的诚意,不可以吗?”

丹卿有一瞬的尴尬。

但这不会影响丹卿的判断,顾明昼所言究竟是否属实,背后又是否是狐帝在运筹帷幄,丹卿还有疑虑。

不知为何,一想到背后的布局之人,丹卿脑海里,竟下意识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丹卿,狐帝也是为你好。”顾明昼的话,成功打断丹卿此刻的思绪,“丹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怕引起屠浮怀疑,不便久留。丹卿,你听好,你并不是什么源族后人,你体内只是封印着一件源族至宝。正因如此,源族残魂才会将你误认为同类,并将主意打到你身上。秘宝经年久月融入你神魂骨血,密不可分,如若强取,定会威胁你安危。我们虽明白这点,可魔域不会轻信这番说辞,最重要的是,若你身怀源族秘宝的消息被外界知晓,恐会引来更多觊觎,到时你所要面对的,便不仅仅是魔域的逼迫,甚至九重天都会出面。事已至此,狐帝认为,与其被动,倒不如顺水推舟,以你为引,趁机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完长长一段,顾明昼望着陷入思索的丹卿,耳畔蓦地回响起容陵那句笃定的话,他说,他定会一个一个,除尽所有意图谋害丹卿的局中人,将秘密彻底埋葬。

顾明昼也问过容陵,问他为什么要刻意隐去自己的存在,他不想丹卿知道他背后的付出吗?

彼时,容陵沉默半晌,笑得颇为凄凉,他反问顾明昼,“如果丹卿知道真相,他会感谢我吗?不,他不会。我有什么资格向他邀功,将他亲手送进魔域的人,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丹卿受伤难过的人都是我。我对他有愧,很深很深的愧。”

其实,各人都有各人的立场,哪里又分得清孰对孰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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