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216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容陵眼神很空,黑漆漆的眸子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许久,容陵失焦的视线终于恢复色采,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明昼,唇中溢出一声轻笑,惨淡又苍凉。

“我没有放弃丹卿,现在是他不要我了,是他舍弃了全世界。”

容陵先是苦笑,渐渐地,越笑越凄厉,越笑越癫狂。

顾明昼被容陵状若疯鬼的模样吓得一僵,涌到喉口的“活该”,硬生生吞咽回去。然而堵在他胸口的这股恶气,到底又该向谁发泄?

靳南无冷冷上前,用剑隔开两人:“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吵嚷斗嘴?”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换一种角度来看,丹卿现在身份敏感,进九幽塔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选择。”望着魂不守舍的容陵,靳南无嘲弄地勾勾唇,一针见血,“你有时间在这里发疯,倒不如滚回去收拾你的烂摊子,你想让丹卿等你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上百年?”

容陵整个人如被冰水浇透,倏然清醒。

靳南无说得对,他到底有什么脸面在这疯魔伤心?他合该为现在的自己感到羞耻。

深吸一口气,望着神情各异的靳南无众人,容陵努力摒除脑子里的杂念。

理智终于回笼,容陵拱手,朝众人深深一拜。

许久,容陵都没有直起腰。

这一拜,代表他无以言表的感激与谢意。

有些东西,好比情分,一句“谢谢”,实在太轻。

“我帮的又不是你。”顾明昼别扭地别过身,不肯受容陵礼,神色仍然不忿。

姬雪年和崖松横在顾、容中间,略微尴尬,不知所措。

“你们帮丹卿的情分归你们的情分,我合该谢我的。”

容陵目光越过众人,遥遥望向煞气冲天的远方,短暂思索,他道,“恶煞横行,四处受创,你们先回族群看看,我去青丘走一趟,狐帝陨落,青丘无主,也不知状况如何。”

顾明昼刚要说一起去青丘,又把话收回去。

世道大乱,各处急需人手,顾明昼身负修为,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我去人间看看。”顾明昼道。

姬雪年三人忧心各自族群,没有异议。

几人相互拱手,不再多言,陆续化作一抹光影,朝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而去。

暂别友人,容陵直奔青丘。

击退一波恶煞,容陵进入青丘,看到的现象却比他预料中好很多。

青丘在各个方位开启五行大阵,整个族落虽慌不乱,可见狐帝宴祈在位时,对整个青丘的布防以及应急措施颇为看重。

除了青丘,各地各界能开的防护阵都打开,凡间也在九重天帮助下,临时搭建数座大阵,以庇护百姓安全。

大阵牢固,数量却有限。流落在外的百姓,终是难逃厄运。

一夜之间,天地好似都蒙了层血雾。

这是一场浩劫,亦是祖辈先人造下的恶孽。

在容陵请求建议下,九重天率先发布“罪己书”,将事情原委昭告天下。都言子债父偿,他们这些神神仙仙,享受着祖辈掠夺而来的资源,便也该替祖宗偿还罪恶。

一晃两年过去。

各界齐心协力,第一轮恶煞净化初步完成。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容陵奔走不止,不曾合眼。

人间、魔界、妖界……何处需要他,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好像不知疲倦,永远都不会倒下。

可世上哪里会有永不倒下的人?神仙也非钢铁所铸,容陵不过是硬憋着一股劲,他不敢松懈,也不肯松懈。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容陵想一想九幽塔里的丹卿,便又充满力量。

与恶煞斗智斗勇两年后,部分恶煞开始变异。

它们变得更加聪明,不仅学会隐匿躲避,有的甚至还会附身于弱小的人妖魔,极难辨别。

又是一年转眼即逝,众神使尽浑身解数,每当想出应对之策,尚来不及喜悦,恶煞便又迎来新一轮的进化。

反反复复,此消彼长,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三年多时光,容陵从未去见丹卿,他不敢揣测丹卿对他的那颗心,是回温,还是彻底凉透。

容陵快要等不下去。

恰在此时,顾明昼主动找到容陵。

暌违三年,再度见面,两人面貌都沧桑许多。

他们坐在儿时嬉闹的茂树下,没有酒,彼此只是安静地默默望向远方。

“前些日子,我去九幽塔找丹卿,未能见面,只在九幽塔外同他说过一些话。”顾明昼声音不轻不重,一双黑眸如静水流深。比从前,顾明昼真的成熟又稳重,再不是从前那个热血冲动的仙界战神。

听到丹卿的名字,容陵心跳仿佛都漏跳两拍。

“我问丹卿,愿不愿意随我走。”

顾明昼自嘲般轻笑一声。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顾明昼又何尝不知?他只是……只是舍不得掐碎心底仅存的那点妄想罢了。

“丹卿告诉我,打从一开始,他便认错了人,他对我的好,送给我的每一份礼物,给予我的所有关心与担忧,原本都该属于另一人。”顾明昼深深看容陵一眼,“丹卿可真心狠,对吗?他连我最后残存的美好记忆,也毫不留情全部收走。他就是在告诉我,我是一个错误,是一个笑话。”

“那你死心了吗?”

“死了。”

顾明昼自嘲一笑。

还能不死心吗?

从始至终,故事就不是三个人的故事。

“离开极寒之地前,我问丹卿,假如今日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他会如何选择,会愿意离开九幽塔吗?”

容陵神情不变,掩在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收紧。

顾明昼轻笑:“丹卿没有回答。”

“你知道吗?从我们开始对话,到离去,丹卿的声音一直很平静,轻飘飘的,像一朵没有重量的云。”

“临别之际,丹卿让我不必再来。”

“他居然叫我不必再来……”

一股难以招架眩晕感突如其来,容陵稳了稳重心,面容已是惨白。

顾明昼怜悯地望着容陵,半晌,开口道:“丹卿本不该这样度过他的漫漫余生,对吗容陵?”

顾明昼的声音变得很轻,“容陵,这一次,我是由衷地期望,期望你能带走丹卿,你能做到吗?”

他能吗?

容陵苦笑,他多想说他能,可他说不起这个字。

因为他不知道。

对丹卿,他早已没有信心,一丁点都没有。

顾明昼摇头叹息,无声离去。

头顶绿枝随风婆娑,在容陵头顶摇晃出支离破碎的簌簌声。

那股麻木过后,剧痛终于后知后觉地蔓延周身,容陵捂住心口,嘴角牵起一记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他该怎么让丹卿跟他走?

以何种身份,以何种理由,才能让丹卿心甘情愿为他踏出那一步?

……

天后宫殿。

一袭暗玉紫战袍的女子站在花树下,拂袖轻拭眼角。

容陵驻足原地,特地等待一会儿,待天后整理好思绪,这才走到她身旁行礼:“顾明昼刚刚来向您请安了?”

天后眼眶仍湿润,但眸中有笑:“嗯。”

容陵笑笑:“过往恩怨,他会释怀的。”

“哪能这般轻易放下?”天后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涛浪,“上一代人的纠葛,本不该祸及小辈。但阿昼那孩子……他心底也苦。”

顾明昼确实苦,可谁又不苦呢?

众生皆苦。

天后很快释然:“也罢,只要阿昼过得好,与我们亲疏与否,不重要了。”

两人并肩凝视着面前两棵茂树,一株苍劲常青,一株已缀满浅粉色花卉。天后不由触景伤情,“一晃三年,你妹妹竟一直没有音讯。”

这两株绿树,前者与容陵命脉相连,后者则象征容婵,属于容廷的那株翠树,在他陨落之际,便已枯萎。

“阿婵一定好好活着,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容陵满目倒映着烂漫粉红,整张脸晕染出几缕柔色,“她会回来的。”

“嗯,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天后拉住容陵的手,“我们一家人,终会团聚。”

“母后。”

缄默半晌,容陵突然很轻地唤了一声。

这样依赖依恋的语气,天后已许久不曾听到。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回到那会儿,容陵还是个粘人的孩子,总喜欢偎依在她怀中撒娇。

“怎么?”天后眸中满是慈爱。

容陵低垂的头,终于抬起,他直视母亲双眼,喉口哽咽,如有火灼,但他没有退缩,而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笃定道:“母后,求您允许儿臣请辞太子之位!这一次,我想走属于我自己的路。”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深海之尽,巨大透明水泡内,两抹身影数度交锋,男子英俊无双,女子娇俏明丽,两人打斗的动作快如闪电,衣袂翩若惊鸿,画面虽养眼,实则凶险狠戾。

“铛”一声,战斗以粉衣女子打落男子手中武器而告终。

粉衣女子气喘吁吁地叉着腰,面露得意:“小银龙,我赢了,愿赌服输,你赶紧施法连接海外天,快让我看看我哥和丹卿他们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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